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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坚硬,主神即使是侧面建模也毫无瑕疵。 曲宁内心的躁动实在难以掩饰,于是他放下水杯,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一步。 在曲曲折折的走廊上闷头乱走的时候,曲宁的心脏还在猛跳,左右无人,他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怎么能……” 怎么能对朋友动那种心思!曲宁啊曲宁,日子一舒坦就和发了情的动物一样理智全无! 在外面晃荡到整个人降温了,曲宁才蔫头耷脑地回自己房间,倒头躺在床上催眠自己是见色起意,好在没一时冲动酿成大错,还有转圜的余地,以后压抑住就算了。 裹紧毯子,他打了个滚,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东西,熬了两三个小时才昏昏睡去。 在他睡着后不久,阿伏亚的身形自空气中悄然浮现。 祂俯下身,用嘴唇亲吻曲宁白天打自己的部位,动作极其粘滞,几乎要把曲宁的嘴唇和下巴吸出来印子。 祂的心已被爱满溢,浑身炽热如浓稠的岩浆,即使躯体距离曲宁有半米远,但仍然烤得他无意识地掀掉了睡前盖在身上的毯子,偏过头去躲开这个火球。 阿伏亚再俯身,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颌,恋恋不舍地为他重新盖好毯子,这才安心地隐入黑暗。 是的,在曲宁离开藏书室之后,祂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隐了身形跟住他,曲宁的徘徊和垂头丧气都被祂看在眼里。 祂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不如说祂还为此感到庆幸——要不是祂跟了,估计又要被曲宁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曲宁太年轻、太青涩,还很排斥他对主神动心的事实,祂太过激进只会让曲宁缩回洞xue。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地沉入日常了,没有人或者神主动提起,但是对于对方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阿伏亚更加黏着了,祂眼神中的含情脉脉即使是曲宁蓄意否认都无法忽视,时常被注视得浑身皮肉一紧,手指和耳尖都被加热得通红一片。 并且这个主神还变本加厉地、像水汽一般无孔不入地侵入曲宁的日常生活——此前祂还会找个“一起做什么事”或者“太无聊了来打发时间”的理由和他黏在一起,现在根本懒得找任何借口,曲宁一睁眼是祂,闭眼前最后见到的生物还是祂,一天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和祂挨在一起。 曲宁毕竟是一个不需要冬眠或者闭关修炼的普通人类,窝窝囊囊地找不到理由躲避,也更没有勇气把事情挑明了质问阿伏亚,于是只好强装镇定,偶尔用无害的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然后移开视线的时候冷不丁被阿伏亚愈发用心的装扮撩动心弦。 他突然开始怀念在地球上的环境,那里到处都是人和躲藏人的互联网,想要避开招架不住的人简直易如反掌,实在不行花点钱在并夕夕上拼些口罩都能掩藏住自己的脸热。 但是在这里不行,除了和雷米他们在荒原上见过遮住头颈的长途旅人和商人,以及集市上用薄纱遮面踩在鼓上表演的舞者之外,神祇和人类都习惯完全露出脸部,有条件的还会用各种颜料或者珠宝装饰面部。 好在他不是完全被动,在特别火烧屁股的时候,他会用雷米他们当挡箭牌,好躲避阿伏亚浑身散发的魅力。 于是曲宁每隔几天就往外面跑,回来就埋头狂写,搞得自己非常忙碌的样子。 阿伏亚找不到理由强迫他待在神域内,也不好参与进曲宁的交友圈,便变着花样地布置曲宁的房间和藏书室。 每天都做一点装饰和改动,一段时间之后,曲宁的房间从原来的“简单但是足够日常起居”,逐渐变成了“奢华高级且处处小巧思”。 曲宁自认为不是意志力薄弱的人,但是在阿伏亚的种种行动之下,还是可耻地在脑海中陷入了幻想。 在他的幻想中,阿伏亚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出于日益坚固的友情,而是出于某种爱情。 祂像雄鸟一样打扮自己,让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闪闪发光,无时无刻不追寻他的脚步,然后把他的房间整理得无比舒适。 一旦曲宁点头,祂便携带着鲜花或者别的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来拜访,然后在和他额头相贴,交换一个缠绵的眼神。 然后呢,他们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做无意义的打闹,睡前亲吻他的脸颊,再醒来时金棕色的头发和他的黑发缠在一起,再被一点一点分开。 曲宁的幻想到这就结束了,他陷入睡眠和不安的间隙,生理上快要坠入梦乡,心理上却忍不住惶恐:这是他值得享受的吗?同时拥有一份真挚的友情和爱情,这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厚颜无耻接受的吗? 这并不是他经由思考后产生的想法,而是某种“自动回复”一般的防沉迷机制,一旦他的愉悦或者幸福到达临界值,便会立刻弹出一个警告页面 ,叩问自己是否值得,质疑自己是否般配,提醒自己要快点冷静。 这套系统顺畅无阻地运行了快二十年,曲宁依靠它躲开了许多不良诱惑,也依靠它免受幸福后紧接着的厄运的打击。 自从来这里,他改变了很多,比如能够坦然接受阿伏亚对他润物无声的好、能够和权力加身的神祇们交朋友,但他始终没有有意识地优化这套防御机制,导致自我怀疑的影子始终在房间的角落徘徊—— 他的防御机制曾是优秀的盾牌,但此刻却成为了禁锢他进一步获得幸福的高塔,这个问题不被解决,那道暗影亦不会消失。 阿伏亚对此并不知情。 祂敏锐地知晓曲宁的踯躅并非是祂做得不够,而是另有原因,但祂毕竟和曲宁完全在两套不同的世界观下成长,因此即便祂神力无边、富有一整个世界,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用时间来渐渐融化他。 好在命运总会给生灵甜头的,在阿伏亚还没琢磨明白之前,曲宁的问题就靠他自己解开了。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出游,曲宁、雷米和麦利坐在某个小岛的海岸边吹风。 岛上有一座尹芙兰的小小神庙,尹芙兰收到请求,正在为被牛角撞破大腿的农人布下神力。 曲宁在那间屋舍外看了一眼,农人的大腿被撕裂开很大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把身下的毛毡都染成了红色。 他轻声问麦利:“他不会死吗?” 麦利懒洋洋地拔地上的干草丢着玩:“嗯,不会,尹芙兰和人类医师会治好他。” 曲宁也在祂身边坐下,雷米吹着他们拔下来的草到很远很高的地方。 “我第一次见到你和祂的时候就很好奇为什么‘死亡’会和‘医疗’凑在一起……因为你们可以分工合作吗?能被救活的归尹芙兰,治不了的归你?” “分工合作?”麦利笑了一下,说,“‘死亡’和‘医疗’并不是严格对应的,神祇之间也不会因为职权天然的联系或者对抗而产生类似的关系,比如瘟疫之神和祂不是死敌,费利兹和梅诺斯也不是挚友。” “我会和尹芙兰这个呆头鹅混,只是因为祂是个比较典型的神、或者说比较‘老式’的神。” 祂在杂草间捉出来一只小甲壳虫,丢到草垛上让它自生自灭。 “什么叫‘老式’的神?” 可能是天气特别好,又不是很热的原因,麦利难得地讲了许多话。 “神祇们的更新速度是不一样的,我算是诞生比较早,也一直没有消散的神祇之一。在我年轻的时候,神祇们几乎不对职权之外的领域感兴趣,有矛盾就私下商谈着解决,或者趁主神不在的时候相约在深海里打个你死我活,过得都很简单。” “但是新生代的神祇越来越亲近人类——可能是人类越来越多,在生灵中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的原因吧——总之,祂们会有人的特质,受到人的影响。” “你见过的神之中,最年轻的应该是费利兹吧,听说祂会召集神侍和自愿的神祇编排什么戏剧之类的……我见过上两代的爱与婚姻之神,祂们都对文艺啊创作啊没有丝毫兴趣,人类想怎么在石板上乱涂乱画、在雷雨天围着巨树蹦来蹦去,都不关祂们的事。” 曲宁疑惑道:“我看费利兹做这些很高兴,似乎也是祂的神力来源?” “很少,应该是很少的。” 麦利倚在农人院中闲置的农具上,脖颈旁边就是锋利的刀片,却好似躺在浓云上般舒适。 “祂只能从‘爱’和‘婚姻’之中取得神力,你见到祂开心,一方面是性格,另一方面,是人类关于‘爱’的涵义扩展了,看了很精彩的歌舞会感到‘爱’,把自己带入剧情中会感到‘爱’,这在我那个时代,是难以想象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文艺大多是为了‘娱神’吗?” 麦利惊讶地看了曲宁一眼,脸上有点笑意:“是的,我也是这样理解的!” 曲宁点点头,问道:“新生代的神亲近人类,然后呢?” “啊,然后,除了神力的来源会有拓展之外,祂们还会学人类的那套,怎么说,礼貌?礼仪?规则?” “我上一次去神宴时,医疗之神还不是尹芙兰,那次的神宴主神也到场了,有些我不认识的神祇向祂举起了酒杯,弯下腰向祂打招呼,等到主神吃了点东西之后,才开始吃东西。” “老天啊,我那会早就吃得满嘴流油,一看祂们的做派就呆住了,分不清那到底是众神欢乐的神宴还是人界国主招待臣子的宴席。” “好在主神也不太讲究这个,有神给祂做人类的礼仪祂就点头,没有神做也不生气,”麦利缓缓地说着,有些好奇地问,“现在去见祂的神祇,还会这样吗?” 曲宁想了想,阿伏亚的神域内他畅通无阻,但祂平常会面神祇、处理神界事务的正殿有些太空旷而威严,他只去过几次就忘在脑后了。 “嗯,我不太清楚……” “我还以为祂会把你变小,装进胸前的沟里随身携带呢。” 麦利开了个玩笑,然后继续说道:“尹芙兰就和新时代神祇不同,祂既不会延伸自己的职权,也不会胡乱搞些人类的仪式。” “你看,”祂转过身伏在小屋的窗上,示意曲宁过来看。 曲宁赶紧把脑海中回想的阿伏亚胸前的深沟甩出大脑,凑了过去。
第22章 屋舍的顶比较简陋,能透下不少光线,甚至有阳光能穿过干草和横木的间隙,在室内的泥地上点出星星一样的光斑。 农人仍然躺着,请来的医师十分专注地给他缝合伤口,尹芙兰在另一边蹲下,很超自然地把手伸进他已经缝了一小半的大腿中,似乎在捏血管。 医师带来的器具被祂的神力笼罩着,而医师本人则操作上一会就提醒痛苦难忍的农人,务必同祂一起念诵医疗之神尹芙兰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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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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