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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谓的复仇,其实是想亲手把他们拉下高位吧。”林常怀神色恍惚,他对皇宫密事不知情,也很少有人知情。 “你可知,这条路是多么的艰难?后世史书留不下你的痕迹,即使是留也是无尽的骂名。”林常怀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明明该身居高位的,他明明该平安顺遂长大的,他明明不应该经历那些黑暗和蹉跎的。 可…… 可他偏偏什么都经历过了,带着恨意从地狱里爬起来。 他心有不甘,他满心恨意,正是因为这些支撑着他毫无感情地活着。 林常怀抬手握住身后的那只冰冷的手,无声安慰着他、心疼着他。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两个捏造的名字的含义。 吴危。 无危。 仇恨得报,恨意抵消,世上再无燕危这个人。
第41章 六皇子(18) 一朝得知燕危的身份和目的, 林常怀只觉得复杂又心疼。 他叫影卫给国师递了信去,随即提议让燕危跟着他一起去祭祖。 燕危诧异过后沉默下来,头疼道:“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们即使是有些什么,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去祭祖。” “林府被无数双眼睛看着, 而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林常怀含笑道:“难道夫人是想告诉那位,我们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吗?” 即使是权宜之计又如何?他们已有了肌肤之亲, 这林家祭祖他不去也得去。 燕危脸色微冷,直白地直视林常怀,“我很怀疑, 你如今心思不纯。” “我要是心思纯,那日又怎会同你共赴巫山?”林常怀丝毫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借机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燕危嘴唇蠕动几下, 没接话,道:“什么时候去祭祖?” 他就知道这人说的话不可信,毕竟两人长着一张脸。 林常怀好似早就知道会这样, 没有半点伤心的模样,只是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酸涩。 “先不急, 我想问你一下。”林常怀敲了敲把手,沉闷声传出, “所以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是因为圣上已知晓你的身份,之所以给我们赐婚,也有你这层原因在,是吗?” “如今你已知晓我的身份,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 你为何又要问这蠢话?”燕危瞥了他一眼,眉头轻蹙,“还是说,你想确定些什么?” 林常怀摇头,认真道:“没有,我只是在确认,皇上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起初我认为他是不知道的,所以我行事才会如此大胆。”燕危眼眸微眯,冷笑道:“后来大婚上他公然赐下酒,当你告诉我那催/情/药酒的弊端后,我就已经确定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正是因为知道,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无法做出那样的事后,所以赐下那酒想让他的一身内力散去成为一个废人。 “所以后面你告诉我什么都不要做,也是因为这样是吗?”林常怀轻声道。 燕危嗯了一声,“确实如此,现在我们暴露在人前,什么也不要去做。” “难怪国师说要扶持你,你也确实合适。”林常怀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我的夫人太过于沉静,做事有理有条,有自己的考量不为外物所引诱。你说我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生气?” “生气?庆幸?”燕危眉梢一挑,倾身逼近他,轻声道:“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又有什么可庆幸的?对你来说,我的身份是什么,很重要吗?” 他们绑在一起,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对林常怀来说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林常怀抬手摸向他的脸,眼神幽暗,轻声道:“生气是因为我的夫人曾经活在黑暗里,庆幸是因为我的夫人终于能站在阳光里,因为种种原因让夫人与我结识再到成为一家人。” 燕危拍开他的手直起身,面无表情道:“谁跟你是一家人?” 他嗤笑一声,眉目冷峻,“我可没把你当一家人,我之所以和你在这里好好说话,不过是我的谋算而已。” 被拍了一巴掌林常怀也没生气,那天留在手背上的痕迹并未消失,“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这层关系在就已足够。” 因为有这层关系,他们一生都会绑在一起,即使对方的身份是皇子。 “不是要祭祖吗?走吧。”燕危站起身转移话题,不想和他谈论这些情感上的事。 林常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莞尔道:“走吧,想必夫人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见林家的老祖宗了。” 燕危:“……” 燕危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跳,警告道:“说话也该有个度,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如果惹我不悦,我不介意换个盟友。和你成亲的人是吴危,身份牌子上也是这个名字,只要我不承认,我们之间就什么关系也没有。” 有些人喜欢得寸进尺,适时敲个警钟也不为过。 林管家准备好了祭祖的东西,跟在林常怀身后,一队人朝京城外走去。 路上下着细雨,细雨纷纷,清明时节。 * 祭祖回家后,两人都忙碌了起来,在为春猎做准备。 傍晚时分,燕危刚踏进林府的大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苦涩药味。 他有些诧异,偏头问着打理宅院的丫鬟,“你们侯爷生病了?” 清丫鬟福了福身,低眉顺眼道:“回夫人的话,侯爷并未生病。” “夫人回来啦。”林管家从正院出来,一张褶皱的脸上满是笑,“吃的已准备好,侯爷在等夫人呢。” 燕危冲他点了点头,抬起脚步朝正院走去,越是靠近药味越浓郁。 “这是在做什么?小桃说你没病,哪来这么重的药味?”还没进屋,燕危就皱眉问话。 正院摆满着一桌吃的,那碗黑乎乎的药极为明显。 林常怀身着一身流光黑的衣袍,袖子挽上些许,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腕。 他正在盛饭,闻言回过头来,“为你准备的,我没生病。” ? 燕危不理解,脸色有些黑,“我又没病,干嘛要喝药?” 这林常怀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做的事,说的话都好像有些毛病一样。 “你之前的死士是身份,不管是身上的伤痕还是归祭这种控制的药,对你的身体伤害都非常大。”林常怀话语很轻,但带着一丝关切,“我写信让国师给你配归祭的解药,至于身体的亏空需要解了归祭的毒才能滋补。” “是药三分毒,归祭对人的伤害太大了,我也不能保证让你恢复到如初。”林常怀推着轮椅过去,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几日我们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归祭的解药已经配出来了,每日服用两次,早晚一次。” 燕危顿在原地,心里有些复杂,没想到林常怀能做到这一步。 抛开事实不谈,林常怀确实是一个很合格、很完美的夫君。 但事实抛不开,也无法抛开。 燕危静静地望着他,嗓音冷淡,“你为我做的这些,我没什么可回报你的,你为什么要做?” 人太复杂了,喜欢上一个人后,就会把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在对方面前。 得不到回应,得不到相等的爱,然后承受着剜心之痛。 “你不怕吗?”燕危平静道。 林常怀坦荡,笑语晏晏道:“想做便做了,我也没想过要你回报我什么,害怕什么呢?” 林常怀拉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带着人朝饭桌走去,“先吃饭,再喝药。” “这药要喝到什么时候?”燕危抽出手来在一旁坐下,漆黑的双眼盯着黑乎乎的药,“归祭的配方,给我一份。” “那我待会给国师写信,让他明日把配方送来。”林常怀着手给他夹菜,句句有回应,“这药比较温养,对身子的伤害不大,得要喝个三个月的时间吧。” 说完后他笑了笑,脸上神色松快,“就是味道重了些,怕你不喜欢。” 燕危边吃边说:“也还好,只是对我来说有些太过于温和了,有烈一点的解药吗?” 林常怀收敛起脸上的温柔,目光微沉,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夫人是想快速解毒吗?即使对身体伤害很大,你也不在乎?” 燕危动作微顿,面不改色道:“没有,只是问问,没打算给自己用。” 他还想活着呢,哪能让自己那么早就死? 林常怀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语气悠悠,“归祭本就是给死士用的一味猛烈的毒药,解药难以配出来。我写信让国师试试,等配出来了再给你。” 燕危点头,“麻烦你了。” “夫人不必与我客气,我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万事当以身体为重。”林常怀没有邀功也没有趁机提什么要求。 燕危眼睛微眯,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和国师熟到何种地步?连你找他要归祭的配方都能给你。” 林常怀夹菜的动作一顿,淡淡道:“也没多熟,不过是林家对他有救命之恩罢了。我爹救过他的命,也给他在仕途上帮助不少,所以我问他要归祭和归祭的解药,他都会给。” 抬起头来看向燕危,他哼笑一声,“那日在醉梦仙他见过夫人后,想必从今以后起他都会无条件帮助我们。” 他承认,在这其中有利用国师的成分存在,但谁让归祭是他配出来的呢? 如今夫人的身体不好,当以询问对方要一些珍贵的药材也不值一提。 “你在利用他?”燕危眉头一皱,肯定道。 转而想起那天国师对他说的话,心中有些不喜,“他想扶持我去争那位置,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以后和他少来往。” 林常怀脸色凝重地点头,“夫人放心便是,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你去做。” 即使是国师也不行,他会挡在夫人的身前,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到夫人半分。 *★ 屋内点燃着蜡烛,烛光暗黄,烛心跳跃着落下一些阴影。 燕危身形微顿,擦头发的动作就那么僵在半空,“你不去自己房里睡,来我这里做什么?” 林常怀轻咳一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身体有些紧绷,“哪有新婚过去几天就分房睡的?我想同夫人一起睡。” 四月清明一过,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很少有阴天的时候。 林常怀穿着一身浅薄的白色里衣,黑发柔顺地发散落着,有一丝刻意的优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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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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