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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他就不该问,不该没事找事钓师尊喝这个破酒。 温露白又拿起桂花糕尝了一口,转而望着月行之,眼神更加迷离:“我原本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觉得都是小孩子才吃的,那位故人走后,我特意去他常买桂花糕的那家店,买了来吃,才尝出了这其中的滋味……他确实只是个孩子。” 月行之愣愣地看着温露白,心想看来这位师娘,年纪不大,这还是个忘年恋呐。 还有,“那位故人走后”……之前温露白就说他没有夫人,温暖没有娘亲,这样看来,这位师娘应该是死了? 温露白爱过,又失去了,鳏居多年,还带个孩子,想想还怪可怜的……仙族的寿命漫长,师尊以后打算再找一个吗?该找个什么样的呢?…… 月行之正想入非非,温露白忽然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月行之的侧颊,发丝几乎碰到他的肌肤,月行之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但身体却忘了该如何反应:“仙尊你……” “合欢花落在你肩上了。”温露白拂去月行之身上的花朵,定定地看着他,“你的脸怎么红了?” …… 月行之也感觉到了自己脸颊发烫,他一个狐妖脸皮这么薄像话吗,于是立刻回应道:“仙尊你的脸也红了,大概是喝醉了吧。” 温露白淡笑不语,不做纠缠,但无论到底是谁脸红心跳,既然月行之已然恢复人身,他们两个人晚上再同榻而眠显然不合适了,当晚,温露白便让月行之继续陪着温暖睡觉,他要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温暖对此表示满意:“只要小狐狸不走就行,不管是狐狸原形还是人身,抱着都很舒服的。”说着,便黏上来抱住了月行之的脖子。 温露白走之前照例给温暖讲晚安故事,月行之无聊,便也跟着听,享受小朋友待遇。 有时他听得入迷,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四五岁时,娘亲还不像后来那般古怪,也会每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笑着亲他的脸,在他身边守着一直到他睡着才离去。 再后来,娘亲生了病,性格越发阴沉乖戾,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每晚,就只有他的妖奴阿莲陪他睡觉了。 温露白最后讲了个妖族向仙族报恩的故事,因为两族的历史渊源,这类故事非常普遍,虽然故事俗套,但依然让温暖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温露白走后,他歪头看着月行之,打量一番,肯定道: “看来,你们妖族是懂知恩图报的。” 月行之呵呵一笑,准备睡觉。 温暖又趴在他身上,亲昵地拨弄着他的头:“我爹留你养伤是事出有因,但这些日子,花在你身上的灵丹妙药,足够你养好伤再增加个百年修为了吧?算不算对你有恩?你要不要也像故事里那样,为报恩以身相许?” 月行之默念了句“童言无忌”,随后懒洋洋道:“你个小屁孩儿,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 温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极其真诚:“不就是给我当娘亲的意思吗?你别说,这么多天咱们形影不离,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当了我的娘亲,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对吗?” 月行之早晚是要走的,他总留在温露白家里算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想骗小孩子,便没有立刻答话。 没想到温暖锲而不舍,揉搓着他的脸,怨念道:“你是不想一直陪着我吗?你是不喜欢我吗?” 望着温暖天真的、带着失望的大眼睛,月行之有些心烦,他再上太阴山只不过是个巧合,作为温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他不希望自己在小孩儿心里留下太多痕迹。 月行之只得敷衍道,“喜欢喜欢。你天赋异禀,又聪明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但温暖听了这话更加失望,气鼓鼓转过身,背对着月行之。 月行之灭了灯,转身想要拍拍温暖安抚一下,却看到小孩儿的身体轻微抖动,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带着哭腔道:“我从生下来便没有娘,如今捡了只狐狸,情投意合的,可狐狸也不想要我。呜呜……” “情投意合也不是这么用的……”月行之被他哭的心慌慌,赶紧抱住他发着抖的小身体,温柔拍抚,“怎么还哭上了?我又没说我就要走了。” 温暖转过身钻进他怀里,嘟囔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说了不会走,要永远陪着我的。” 不,并没有。月行之心里大喊冤枉,但小孩子的眼泪杀伤力如此巨大,让他不敢反驳,只好一直温柔拍着小孩儿直到睡着。 月行之看着怀里的小孩儿,呼吸安稳,睡颜恬静,美好得让人心生柔软,要说这些天,温暖对他可谓真心实意,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他想吃果子,便给他摘果子,他想喝酒,便给他偷酒,月华仙尊的灵丹妙药,也给他偷摸安排了不少。 虽然占着大魔头的名声,但月行之又不是没有感情,他想如果到了他要离开太阴山的那一天,可能还真会舍不得温暖吧。 月行之想着些有的没的,辗转好久都没睡着,他在小花筑这些日子,睡不着可是很罕见的。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还能是什么。 床上缺温露白了。 睡在月华仙尊身边可太舒服了,体内灵力也是一天比一天丰沛,这一下子身边没人了,他有戒断反应。 又干瞪着眼清醒了许久,实在是忍无可忍,月行之撑起身子秒变狐形,嗖的蹿下了床。 管他以前怎么样,管他以后怎么样,他都死了一回重新来过了,苦是一点都不能吃,罪是一点也不能受,任何欲念都不能忍着。 悄无声息来到隔壁温露白的床边,月华仙尊侧卧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月行之看见温露白就觉得浑身经脉都通畅了,轻盈一跃就跳上了床。 他小心翼翼蹭到温露白身边,在他后腰位置团成一团,嗅着熟悉的气息,一阵困意马上袭来。 半梦半醒之时,温露白翻了个身,一只手覆上他,将他拢在了自己心口。 一夜好梦。 天亮之前,月行之便又回到温暖床上变回人形,温露白对夜里的事不问不说,就好像不知道一样。 月行之就更加无所顾忌了,就这样夜夜变成狐形在温露白身边蹭睡了好几天,万众瞩目的簪缨会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 月行之:爬床,我是专业的。[坏笑]
第14章 簪缨会(一) 在大会正式开始之前,会有资格考试,过了文试、武试各科目,才能参会,正式比赛是三天,前两天是分组实战淘汰赛,最后一日,优胜的二十名弟子,会进入太虚幻阵,在那遍布邪祟魔物的幻境之中,争夺唯一的战利品。 太虚幻阵是个巨大的半球形法阵,战利品在球心,弟子们从这个半球底面的边缘,沿着不同方向像球心挺进,谁最先到达球心,获得战利品,谁便是头名,剩下的弟子,再按照离球心的距离,排列名次。 簪缨会这三天,太阴宗全体放假,弟子们自由观赛,各大宗门世家的代表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月行之变回人形之后,就很少和温暖一起出门了,他现在身份微妙,不想出去抛头露面。 但是簪缨会这个热闹,他还是要凑的,即便他不感兴趣,温暖也要带着他。 于是他便换了身太阴宗制服,跟着温暖混迹在众弟子之间,弟子们看比赛都目不暇接,也就顾不上注意他了。 太阴宗的演武场,依地势,建在山谷之中,四周山壁上凿出大大小小许多壁龛,再加以整修,成为看台。 盛会三年一届,即便提倡节俭如太阴宗,也是要花钱搞些面子活儿,演武场上彩旗飘飘,半空之中,仙鸟盘旋,看台间的山壁上,本就有些藤蔓植物,此时盘错的枝条间,又装饰了一些鲜花彩带,阳光之下,远远望去,像星星一闪一闪。还请了仙族的乐班,乐师衣袂翩翩,御剑而上,穿梭在演武场与看台之间,时不时奏乐烘托气氛。 此时,第一天的淘汰赛已经过半,底下演武场上激战正酣,月行之挤在看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意兴阑珊地瞄几眼比赛,不是他自吹,论天赋卓绝,论少年英才,除了三百年前的温露白,没人能越过他去,现在底下这些弟子,还真没有能入了他的眼的。 这簪缨会,可能也只有最后一天决赛时,还值得他一看。 相较于看打架,他倒是更愿意听周遭弟子说些闲话。原本温暖和他一起在这处看台上,周围的人大多认识温暖,碍于他月华仙尊之子的身份,都噤若寒蝉。这会儿温暖被温露白叫去主看台了,这些弟子们的嘴,可就关不住了。 “师兄啊,咱们那‘小太子爷’终于走了,”一人见温暖走了,就像突然解除了封印,赶紧扒拉着旁边的同伴,“他在这里,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月行之侧头看了一眼说话这人,是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年弟子,另一个明显比他年长一些,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月华仙尊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一向温和,他那儿子虽调皮了些,但也从不仗势欺人。” 少年弟子点了点头:“我入宗门时间短,什么都不知道,”他望向对面山壁上最大的看台,好奇道,“那边坐着的都是谁啊?我除了咱们宗主、月华仙尊还有几位长老,其他的都不认识。” 月行之循着他们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坐在中间的自然是东道主太阴宗宗主袁思齐,他右边,坐着温露白,左边的位置空着,温露白右边,坐着个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的老头儿,那个空座位的左边,则刚刚落坐了一位斯文俊秀、高高瘦瘦的公子。 只听那年长的师兄边比划边介绍:“宗主左边那空座位,是给仙盟盟主莫知难留的,盟主嘛,忙,估计要最后一天才会来了。月华仙尊右边那个白头发老头儿,就是凌霄宗的宗主‘怡和仙尊’安释怀,他平时很少下山,刚刚坐下的那位像个书生的年轻人,就是景阳宗的宗主徐循之,尊号‘明泽’。” “我原以为咱们袁宗主就已经很年轻了,这位明泽仙尊,看上去还要年轻啊!”少年弟子啧啧称奇。 他师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怜惜,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语气里也带着见多识广的优越感:“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十五年前,月行之杀老宗主,烧伏魔狱,叛出景阳宗,景阳宗后继无人,声望大损,徐循之作为徐家仅存的继承人,不当这宗主还能如何?” “你们别小看了徐宗主,”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景阳宗也不只是他徐家的,徐循之那么多师叔伯、师兄弟,他能当稳这个宗主这么多年,还让景阳宗继续栖身四大宗门,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月行之望着远处的主看台,瓜子捏在手里都忘了嗑,周围的人声也渐渐模糊了,他看到他那身着华服的异母弟弟,正摸着温暖的头,笑着和小孩儿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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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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