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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温露白把温暖叫回主看台,是让他见景阳宗宗主去了。 徐循之对温暖表现得很亲近,而温暖毫不排斥并且主动回应,他拽着徐循之的袖子,给他指着演武场里的比试,嘴里兴奋地一个劲说着什么。 温暖这小孩儿,性子直爽,而且毕竟是温露白的亲儿子,地位在那里,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谄媚讨好。 他若对一个人亲近,说明他和这个人熟悉并且他喜欢这个人。 月行之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仿佛吃到块发了霉的桂花糕,这同为仙门正派,祖上都沾亲带故,景阳宗宗主和太阴宗的“小太子爷”亲近些也正常,更何况温露白和徐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但是……但是月行之和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那爱恨情仇,也不是一句半句可以说清楚的。 当年,仙盟在藏雪谷设伏诛杀他,那最后一枚噬魂楔,就是他这个亲弟弟,亲手钉进去的。 想到这里,月行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传来一阵绞痛。 但说到底,就算他跟徐循之有什么前尘往事,温暖一个小屁孩儿跟人家亲亲热热,又关他什么事呢?温暖又不是他的谁…… 月行之嘲笑了自己两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主看台转移开,便又听到四周喧哗喝彩声和纷纷乱乱的议论声。 身边几个弟子闲话未停,但早已换了主题。 只听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哎,你们听说了吗?月华仙尊捡了一只小狐狸回小花筑……” 另一个早已对这个话题跃跃欲试,插嘴道:“大家都在传呢,甚至说月华仙尊,这是凡心大动,金屋藏娇呢。” “……”这瓜,终于又吃到了自己身上。 …… 月行之的瓜子又嗑上了,他往那堆人后面挤了挤,歪着头凑近他们,只听那弟子绘声绘色:“听闻那小狐狸受了伤,被仙尊救下,经过一番悉心调养,已经恢复了人身,那容貌,那身段……啧啧,万中无一,冠绝天下……” “那难怪了,”另一个摸着下巴,很懂的样子,“月华仙尊看着超凡脱俗,但毕竟也有过私情,还生了儿子,想必本质也是个性情中人,过了这么多年鳏居的日子,再动凡心,也不奇怪……” “可那毕竟是个狐妖啊,”一人惊诧道,“非我族类。” “正因为是狐妖啊,你们没听说过吗?狐族最擅长魅惑人心,月华仙尊可能是被那狐妖迷住了吧。” “嗐,管他是谁迷住了谁,狐妖又怎么了?只要不生孩子,就不会玷污仙骨,说是不许与异族通婚,说是废除妖奴制度,但那些有钱有权的宗门世家,哪家没有私下蓄养些美貌妖奴?不摆上明面就罢了。” “别人家是别人家,这可是太阴宗,我还是觉得,月华仙尊不会如此……” “就是啊,别说一个狐妖,就是再美丽高贵的仙子,月华仙尊也瞧不上吧,他可是个顶顶痴情的人呢,”说这话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弟子,一脸的天真纯情,“我曾听一个师姐说过,当年,他为了那位神秘妻子,生受了七道雷刑,这些年来,又独自悉心照顾孩子,若不是一往情深,怎能做到如此?” 月行之向这位纯情迷妹投去赞许的目光,暗暗为她竖起大拇指:你是懂月华仙尊的。 “也有可能……”又一位女弟子插话道,“那个狐妖和月华仙尊的挚爱有相似之处,仙尊把他当个替身,以慰藉相思之情呗。” 此种猜测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声音才唏嘘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算深情还是无情?” 刚刚那位纯情迷妹回过味来,炸毛道:“你们话本看多了吧?这绝不可能!这种既有愧于先妻,又有负于现任的事,月华仙尊是绝不会做的!” 接下来,众位八卦弟子便开始争论“找替身”到底算怎么一种行为。 月行之听的既好气又好笑,他比较倾向于认同纯情迷妹的说法,温露白不是那样的人,但即便他真的把自己当做替身了,那又如何?月行之屏蔽掉心底那一点小小的不舒服,无所谓地想,他又不和温露白谈情说爱,替身就替身吧,只会让他下次去爬床的时候更加心安理得…… 旁边的弟子们还在叽叽喳喳,而他已经稳住了心态。就在这时,一个高挑清丽、怀抱仙剑的女子飒然几步走到人群前,随即响起一道清冷女声:“你们不好好看比赛,倒学会在这里嚼舌根,月华仙尊,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作者有话说: ------ 【采访小剧场】 记者:如何看待总被议论这件事? 月行之:没办法,习惯了,当顶流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嘛。[坏笑]
第15章 簪缨会(二) 月行之被她挤得往旁边闪了一步,只见众人见了她,都有低头躲避之势,刚才那个纯情女弟子吐了吐舌头,面色微红:“季师姐,我们错了……” 月行之再打量这位颇有气场的“季师姐”,她也穿着太阴宗弟子的“微云逐月”墨蓝色制服,但不同的是,她背后还缝着一块名牌,上写“甲组季慕”,看来是经过层层选拔,参与簪缨会比试的弟子。 而且,她怀中抱着的那把剑非比寻常,这个年纪就有了认主的本命仙剑,看来确实是年轻弟子中的翘楚了。 “再让我听见你们造谣生事,”季慕微微停顿,加重语气道,“定将你们送去刑堂治罪。” 众弟子纷纷点头,都不敢再说话了。 季慕转身正要走,迎面又来了两位抱着剑的弟子,他们左手臂上缠着红色丝巾,这种盛会,山门大开,来客众多,必然会多安排些弟子巡查戒备,这红色丝巾就是守山弟子的标志。 其中一个道:“近来外面不太平,宗主令我等加强戒备,以防妖魔趁簪缨会作乱,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异样?” 众人连连摇头,有的忍不住小声嘀咕:“外面确实不太平,都说那魔头月行之好像回来了……”,“是啊,温暖小公子前些天不还失踪了吗?……” 虽然声音极小,却也被季慕听到了,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说话之人捂住了嘴巴。 这里面就有刚才说月华仙尊是“性情中人,再动凡心”的那名弟子,他似乎是心虚,想在季师姐面前表现一番,以弥补自己的口舌之孽,便左右看看,忽而眼睛一亮,指着月行之道:“其他异样倒没有,只是这位师弟,看着眼生。” 于是,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月行之身上—— 大家这才惊觉,刚才说闲话说得太投入了,竟没发现队伍里混入了这样一位陌生的俊秀弟子。 他虽然和他们一样穿着墨蓝色的制服,长发随便一挽,甚至还有点乱蓬蓬,但那张脸过于惊艳,以至于好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纷纷开口: “对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你是谁啊?什么时候来我们旁边的?” “长成这样,不应该毫无印象啊……” 月行之吐掉最后一个瓜子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是哪一院的弟子?叫什么名字?”季慕那探究的目光,也钉在了月行之的身上。 “我啊,”月行之不慌不忙地掸了掸手,嘴角上扬,“我就是你们刚刚说的那只小狐狸啊。” 众人顿时惊讶得下巴掉一地,不仅惊讶于他是谁,也惊讶于他这个若无其事的姿态,当然惊讶之余,也有一些羞愧和畏惧,那张张面孔上的表情,当真是精彩纷呈。 月行之环抱双臂,一脸无辜看着他们:“你们不是对我很好奇吗?有什么问题当面问我啊。” 众人左顾右盼,嘿嘿哈哈。 还是季慕出面替他们解了围,她走到月行之面前,拱手一礼:“月华仙尊留你在小花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做弟子的,本就不该闲言碎语,我替他们给你赔礼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月行之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他上辈子做的事,桩桩件件,惊天动地,早被人骂得体无完肤,这两句闲话算什么。 不过这个季慕,气质出众,进退有度,还出言安慰他,让他颇有好感,于是他也还了一礼,笑道:“多谢季师姐。” …… 到了晚上,月行之跟温暖打听这个季慕,小孩儿一说起季师姐,眼睛亮晶晶:“季师姐啊,弟子辈里有名的人物,簪缨会夺魁热门人选。三年前的簪缨会,她就是头名,不过当时我年纪小,我爹精力不济还要照顾我,那年就没有收徒,当时好几个宗师长老都想收她,但她都放弃了。” “非你爹不可呗?” “大概是吧。” 这也正常,师徒本来就是双向选择,最优秀的学生配得上最优秀的师父,若是今年季慕夺魁,那她就是温露白的关门弟子,看她能力品性,若真住进小花筑,还能给温露白帮帮忙,教导照看阿暖,很不错。 他也可以放心离去。 他……他为何要放心?月行之想到此处,不禁自嘲,和姓温的父子俩相处了这些日子,他倒真挂起心来了。 身旁的小孩儿已经睡去,月行之给温暖盖上薄被,挥手将灯熄了,轻轻躺下。 小孩儿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脖子,像只温热的小兽,用头拱了拱他。 睡了这些天,月行之早已习惯,他拍了温暖两下以示安抚,静待小孩儿睡熟,然后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只等温露白回来好过去爬床。 簪缨会期间,温露白也忙起来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就他那个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累着…… 想着想着,月行之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关心起温露白的身体和回家时间了,真是要命。 …… 两天淘汰赛很快过去,终于迎来簪缨会的决赛。 看台上人更多了,这场决赛云集了各门派送到太阴宗的顶尖弟子,各大看台上自然也就挤满了为各自门派摇旗呐喊的队伍,大家都穿着不同的门派制服,挥舞旗帜,加油助威声响彻云霄。 今天要接待的客人更多,温暖随温露白在主看台忙着见长辈。月行之还是在原先那个看台上,身边还是那些太阴宗本门弟子,不过他的待遇已经大不一样,那些说过闲话的弟子,自知理亏,又被季慕敲打过,又敬畏温露白,对他不敢怠慢,又是给他搬板凳,又是给他递水拿瓜子,一口一个“狐狸哥哥”。 月行之欣然受之,翘着腿,坐在前排板凳上,这会儿正式比赛还未开始,下面演武场上是仙乐班在暖场表演。 “你们快看,那鸾凤车,是莫盟主来了吧!”周围一人大呼,月行之随着那喊声望过去,见东边天空,一架极尽奢华的巨大座驾缓缓飞来,彩凤在前,祥云在侧,金色车身上遍布红宝石镶嵌而成的梅花,这架巨车后面,还跟着数辆镶金挂玉的马车,好大一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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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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