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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紧盯着沉渊手上的圆球,他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材质,也许根本就没有实体。 沉渊一向醉心于鼓捣些阴邪术法,真搞出这么个东西也不稀奇。月行之蹙起眉,咬紧了牙,举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到底要怎样?”月行之逼近沉渊,但忌惮那个所谓的“化灵境”,没有动手。 “好说。”沉渊把圆球往上抛,他此时语气动作都还是悠闲懒散的,却在球落回手中的一瞬间忽然变了脸,他伸手指向月行之,目光阴寒冷厉,周身威压如同寒潮般扩散:“月行之,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恨温露白,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是今天,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沉渊两只黑色瞳孔里仿佛燃起两团鬼火,想要把月行之灼烧殆尽,他扯起一边嘴角,邪笑道:“你献出一半妖丹,与我缔结主奴血契,一生一世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奴隶,我就可以放过他。” 月行之毫不意外,他甚至把剑放了下来,他看着这位先代魔尊,虽说此时此刻,好像是沉渊占据着绝对的有利地位,气场强大、步步紧逼,但月行之却有些可怜他,从外面那块写着“手下败将温露白”的墓碑,到刚刚他说出口的威逼,无一不是外强中干,暴露着他的狭隘和软弱。 月行之带着怜悯注视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就是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沉渊:“……?” “我没有给你讲过吗?”月行之干脆将浮光收了起来,双手抱臂望着沉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太在乎一件事,就会成为它的奴隶。” “你……!”有那么一个瞬间,沉渊气得咬紧了牙,眼看就要发作,也还好此时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有其他魔族小弟见了沉渊这般被下了面子,怕是就要遭殃了。 但很快魔尊似乎想起了此时的境况,他稳住了自己的心态,冲着月行之摆了摆手,宽宏大量地一笑:“小孩儿,在寂无山上,咱们已经打过很多嘴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废话,你答应,温露白便有一线生机,你不答应,他必死无疑。时间过得很快,只怕他现在在化灵境中已经不太好受了,你最好快点想。” 说完,沉渊拿着圆球转身走了,他懒懒散散拾阶而上,又躺回他闪耀着彩光、铺着厚厚狼皮的宝座上去了。 月行之跟着他,走到了台阶下,向上仰望,淡淡开口:“你不会以为只来了我们两个吧,现在我大师兄应该已经带着太阴宗弟子将你这块山头包围了。” “那又如何?”沉渊懒懒地抬起眼皮,“来再多人也破不开化灵境。” “你一点也不为你手下魔族兄弟着想?” “不重要。”沉渊幽幽吐出三个字,安静了一会儿,似是要睡着了,才又接着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活太久了,很多事都没意思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两件事,”他睁开眼,居高临下望向月行之,眼神在火把照耀下明明灭灭,“一个是你,一个是温露白。” 随后他又闭上眼睛,嘴里哼哼唧唧漫溢出几句不成章法的曲调,好像是自己在哄自己睡觉。 除了这诡异嘶哑的哼唱,大殿之中再无其他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沉渊面上不在意,其实他心急如焚,一等再等,于是在他意识里,时间过去了很久。 但其实根本不过喝几口水的时间,月行之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迈上了石头台阶,款款走到宝座前,一掀衣摆,跪了下来。 沉渊倏地睁开眼,眼神闪亮,面露欣喜看着他:“想通了?” 月行之脸上淡淡的,隐约有一丝委屈,他伸手,握住了沉渊垂落在宝座旁的一只手,真诚地说:“其实你教会我很多……比如……” 沉渊笑了起来,很得意地笑。 月行之另一只手在衣服下攥紧了符纸——是成对形影符中的影符,而对应的形符,在温露白身上,从凌霄山下来时,他们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嘴上轻轻吐出一句法咒:“……如影随形。” 沉渊的笑容戛然而止,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想要抽出手,但被月行之死死按住,挣脱不得。 下一刻,天旋地转,月行之带着沉渊,凭着形影符不可抗拒的力量,进入了化灵境。 ------- 作者有话说:阿月:都是套路。[狗头]
第75章 化灵境(二) 月行之死死拽着沉渊, 两人翻滚落地,沉渊简直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 被月行之一把攥住了手。 “冷静点,”月行之含笑说道, “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无法冷静, 形影符是他独创的,教会了夜探伏魔狱的月行之, 想不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摆了一道。 沉渊骂骂咧咧站起身, 月行之也站起来,举目四顾。 从外面看不出, 其实这境中别有洞天,也不知沉渊是怎么想的, 化灵境中的布局、景致竟是按照寂无山紫宸宫来构建的。 他不由得失笑道:“哎呦, 想不到魔尊大人竟如此思念寂无山?” 沉渊咬牙切齿, 但没反驳, 他毕竟在寂无山住了八年,构造化灵境时, 脑子里竟一时想不到别的地方。 月行之朝莲塘边的榕树走去, 温露白正坐在树下石桌旁望着他, 神色淡然, 对他们两个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 月行之脚步飞快, 几乎是扑到了温露白面前, 然后毫不避讳地坐在了师尊腿上,手臂环住温露白的脖颈,亲热地说:“师尊, 我来了!” 温露白微笑着看他,眼神非常柔和,但语气带一点责备:“怎么还真的进来了?我刚刚试过了,这个幻境我无法破开。这里面很危险。” “那我也要来。”月行之旁若无人地深情凝望温露白,“就是死也要和师尊死在一起。” 沉渊:“……????” 不是,这对吗?能不能给他这个魔尊一点点尊重?他造了个厉害的大杀器,不是为了邀请这对师徒来这里面做客的好吗? 哦,他们甚至不是来做客的,他们在这里你侬我侬,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主人! 沉渊气得差点把牙咬碎,但他又不能动武,任何人进了化灵境都会一点点被化掉,现在他在里面,已经感受到了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逃逸的出口。 他只能气哼哼地转了两圈,指着牢牢黏在一起的温月二人,骂道:“月行之你卑鄙!温露白你无耻!你们两个要不要脸?啊??!!” 月行之朝他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别狗叫了,是破境出去还是同归于尽,你好好想想吧!” 沉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月行之用形影符带他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化灵境只有他自己能破开,但如果他从内部破开,那他们三个必然是要一起出去了,那他这折腾一趟是为了什么啊? “月行之,”沉渊冷静下来,站定,双臂抱胸,嘿嘿邪笑一声,“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大不了咱们就耗着,等把温露白耗死了,我再带你出去不迟。” 月行之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嘲笑,但心脏突突猛跳了两下,沉渊其实是拿捏到他的软肋了,师尊刚刚换心不久,身体情况谁都说不好,要是沉渊一根筋真和他们耗在这里,那结果还真未可知。 温露白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微微紧绷,伸手到他背上,顺着他的脊椎撸了两把,就像在撸小狐狸一样,温柔而坚定地道:“我没事的,请他自便吧。” 月行之扭头,他的视线找到温露白平和幽深的眼睛,从中汲取到了信心和力量,他再次转过头面对沉渊,沉声道:“你这么着急要妖丹,想必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想耗就耗着吧,我们奉陪便是。” 说着,他站起身,挽住温露白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师尊,我们回房间。” 沉渊眼睁睁看着这师徒二人转身离去,自然而然进了月行之曾经在寂无山紫宸宫的那间卧房。 他气得暴跳如雷,脑子里简直像烧开水一样暴躁而混乱,冲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喊道:“死到临头还这么没羞没臊,温露白,你不是冰清玉洁的月华仙尊吗?你跟自己徒弟乱搞算怎么回事?!” 温露白回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口。 师尊说不出口没关系,月行之替他说,他回头冲沉渊吐了下舌头,淡定地说出一句让人不淡定的话:“什么乱搞不乱搞的,我和师尊孩子都有了。” 沉渊:“……”真他妈服了。 …… 月行之把温露白扶到床边坐下,这才露出焦急和关切的神情,忙问:“师尊,你感觉怎么样?” 温露白拉他坐在了自己身边,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胸口:“我真的没事。你应该知道安宗主的为人,他喜欢夸大其词,其实我这次换心之后,比之前感觉要好。” 月行之摸到师尊的心口,那颗不了玉做的心确实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发出沉缓而有力的搏动,带动血液以及灵力在全身运行流转。 “这毕竟是颗新的心脏,”温露白又说,“总比旧的好用。” 月行之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温露白望向窗外,沉渊正在院子里暴躁地转圈,不时发出一些听不清的低声咒骂。 “阿月,”温露白仍望着那位很不体面到处转圈圈的魔尊,“以你对沉渊的了解,你觉得他真的会和我们一起耗在化灵境中吗?” 月行之也望向沉渊,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虽说沉渊看上去疯癫,不按常理出牌,但本质上,他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对别人残忍,对自己可就很惜命了,不太会用这样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温露白转头,深深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又在说:你果然很了解他。 月行之噗呲一声笑了,终于忍不住说:“师尊,你是在吃醋吗?不至于连这个大魔头的醋都要吃吧?” 温露白偏开视线,望向虚空中的某处,面无表情地说:“他毕竟跟在你身边八年,你们还有那个……血契。” 原来在乎的是这个,月行之有点懂了,沉渊在他身边的八年,正是温露白缺席的八年,而那个血契…… “血契是迫不得已,”月行之赶紧解释道,“我当时只有这个办法能控制沉渊。” “你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月行之摇着温露白的手,继续说,“那我们也可以缔结一个类似的,同生共死的道侣契约,仙族不是也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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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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