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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是晏含英学识渊博,恐怕也不曾想到,他尽心养大的徒弟竟然对他生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江今棠心中有些郁闷,却又庆幸晏含英一无所知。 如今便已经有了些许疏远,若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怕会心生厌恶,到时候更加难以挽回。 江今棠走了一瞬神,晏含英已经坐回榻上。 病中后腰酸痛不已,晏含英这会儿才感到放松,无意识拉扯着自己的衣襟,锁骨与前胸在松垮衣襟下若隐若现,他却浑然不觉,只道:“你过来。” 江今棠清楚自己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只怕要情难自抑。 他垂下眼乖顺跟上去,蹲在晏含英榻前小声喊他,“师父……” “今日为何说谎?” 晏含英能从小太监走到如今的位置,甚至成为皇权忌惮的存在,又岂是愚昧无知之人,往常在朝堂与宫中走动,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江今棠的一举一动,所说所做是真心还是假意,晏含英观察得一清二楚,根本瞒不过去。 江今棠当时撒谎前也已经料到晏含英会过后秋后算账,只是没想到晏含英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太生气,反倒很是平静。 江今棠睫羽颤了颤,思虑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慕辰挑衅我,我一时气不过……” “往常总听先生和同窗道你为人心胸宽广,道我这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怎么会教养出你这样好的孩子——” “都是他们记恨师父的说辞罢了!”江今棠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什么睚眦必报,什么阴险小人,入晏府不过五年我便已经见过多少回刺杀,多少回暗害了?若让师父以德报怨,人又并非九命之猫,兴许早早便死了吧!只准他们报复,不许师父报复回去不成!” “行了,”晏含英有些分辨不出江今棠如今这话里的真心假意了,只有些无奈,道,“他怎么挑衅你了?” 江今棠一时沉默。 怎么挑衅? 慕辰的心思他不是不清楚,那时看见慕辰吻了晏含英时他便已经知晓了。 他早该知道的,晏含英这样的人,坏得让人恨之入骨,却又总是难以抑制地被他吸引。 只要晏含英想,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匍匐在他脚前求他垂怜,或是生出将他据为己有的念头。 慕辰道他手段拙劣,觊觎晏含英,也不怕晏含英知晓了会心生厌恶。 江今棠自然是怕的,更怕慕辰泄密,于是便下了狠手,想将人就地打死。 可人若真的死了,晏含英或许又要说他手段狠毒,当真是两头为难。 晏含英见他迟疑得久了,道:“便这么难以回答。” 想也是少年之间一些明争暗斗,兴许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江今棠……难道真的被自己带坏了? 晏含英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他先前用刑都是躲着江今棠的,江今棠不入皇宫,见不到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只是听歌外界传闻,当真影响那么大么? 他心里多少有些焦虑,尤其是看着好感度不上不下,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江今棠尚在沉默着,但瞧他脸色也不像是知错的意思。 晏含英也不是要说他什么,如今朝堂内外风云诡谲,江今棠迟早要入朝堂,确实得有一些自己的手段。 他只是不希望将来看见这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他身体弱,经不住这么折腾。 晏含英道:“做事之前要记得留有余地。” “师父往常似乎也不这般考量。” “你懂什么?”晏含英有些生气,“是让你给你自己留余地,不是给别人。” 顿了顿,他又说:“手边无数刀刃,哪一个是不可以利用的,何必自己动手,沾得一身腥。” 江今棠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晏含英在教他为人处世,“我都清楚了,师父。” 晏含英又想叫他回去准备会试,还没等开口,江今棠又道:“师父还是要将慕辰接回府中来么?” 晏含英端着杯子的手腕顿了顿,像是没想到江今棠还会纠结这件事。 他沉默片刻,道:“再看吧。” 江今棠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晏含英松下一口气,他总觉得被对方逼问是一件很让自己心虚的事情,尤其是在慕辰的事情上,他几乎已经站在了劣势的位置上,要仔细观察江今棠的脸色。 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憋屈的。 晏含英休息了一会儿,系统又进了屋,说:“宿主,任务还没完成呢?” “杀一个太监是吧,”晏含英恹恹道,“哪个太监?是近来跟着小皇帝的那个?” “是啊是啊。” “奇怪,”晏含英疑惑道,“他是谁安插过去的?” “这个宿主问我我也不知道呢,”系统傻乎乎地说,“你们古代权谋文真是太复杂了,还好你的戏份比较简单。” “简单在哪?”晏含英没好气道,“你之前见过好感度这么难涨的人吗?” 系统不敢吱声,只能疯狂摇头。 晏含英强忍住想踹狗的念头,又道:“那个太监的底细查不出来,恐怕不是尚景王或太后身边的人,就这样跟着小皇帝,小皇帝愚笨至极,只怕什么时候便死了,到时候皇室无储君,大宁便彻底完了。” 他思索了片刻,窗外忽然传来鸟羽挥动的声响,晏含英让狗去拿密信。 系统乐呵呵叼着信鸽回到榻前,之后又扑着鸽子四个爪子打着滑离开了厢房。 厢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晏含英抽出了纸页。 “先皇幼子,贴身玉佩,一枝花叶?”晏含英沉思了片刻。 刚将慕辰缉拿时红门堂给他搜过身,也一一呈交给了晏含英。 慕辰手中确实有一块刻着花叶的玉佩。 “果然是主角,”晏含英将纸页放于烛火之上,看着火舌将其卷起吞噬,轻声道,“身世这般波折,我倒是不曾猜错。” 那这慕辰,他势必要招揽在自己身边,哪怕他不是真心附庸。 【作者有话说】 系统:权谋文太复杂了,我只想当狗
第25章 跪 晏含英又觉得自己想得天真,那慕辰原本便对自己掌控朝政颇为不满,都已经将目光放在了江今棠身上,若此时将他从红门堂放出来,道自己要同他联盟,想是慕辰也不会轻信。 或许……江今棠也会心中不快。 晏含英纠结了许多,他心里是偏着江今棠的,但心中那一抹无名的执念让他快要撕裂成两半,没办法放弃这样到手的机会。 若是慕辰登基为帝。 若是…… 想不通了。 晏含英晃晃脑袋,将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决定先入宫一趟。 系统一直在催促着他做任务,催得他心烦。 系统来时说自己需要补全剧情,但晏含英手中的剧本并不能完整,似乎还是旧的剧本,系统既然让他将错就错继续照管江今棠,或许系统那边的剧本是可以避免走上前世的老路的。 晏含英还不清楚没完成任务会不会导致剧情回到原位,他不敢去赌,说白了,他还没想过要死。 * 江今棠午膳来找晏含英同吃。 前些年晏含英几乎日日午膳都在宫中解决,有时从宫中出来,半途又会碰上邀约的同僚,请他去茶楼酒馆坐一坐,晏含英在府中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与江今棠同吃的时候更是少得可怜。 今日江今棠明显很开心,他亲自上手摆了菜,又给晏含英递筷。 晏含英心里挂念着好感度,取了筷,又给江今棠夹菜,道:“今棠尝尝这个。” 江今棠受宠若惊,道了声谢谢师父。 好感度没变。 晏含英轻轻皱了皱眉,又给江今棠盛汤。 好感度还是没变。 “师父,”江今棠没想到晏含英今日竟然如此关照自己,心里很是甜蜜,又不敢过多表现,担心被晏含英察觉到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只强忍着,说,“师父今日怎么……如此……” 晏含英观察着江今棠的神色,遮遮掩掩,想是故意摆出一副喜悦的面貌来迷惑自己,或许他根本不喜欢自己给他夹菜。 是嫌自己多管闲事? 他心里有些烦闷,忽然听见系统终于叮咚一声响了,却是很不客气地掉了两个好感度。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0] 晏含英:“……” 偷听到系统声音的江今棠:“……” 晏含英怒气已有些挂脸了,先前的温和散得一干二净,只面无表情将筷子一放,道:“我吃饱了,你继续吃吧,我要入宫一趟。” 江今棠没回过神来,“师父,怎么这般紧急,再……再吃两筷啊,师父风寒还未好透,午膳怎么能只——” 他话没说完,只见晏含英脸上冷意,一时间像是冻结了他言语的能力,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江今棠唇瓣张了张,半晌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眼睫。 晏含英耐心告罄,他只觉得与江今棠相处很累,从前其实也没那么疲惫,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知晓了江今棠并非主角,而是剧情里会一剑杀了自己的反派,这样的反差让他感到很不适应,对江今棠也有了偏见,总觉得他一举一动并不真诚。 他想自己确实也该冷静一下了,否则总是看着这样的江今棠,他心中也不好受,还总是会无意间伤害到江今棠的心。 晏含英闭了闭眼,勉强平复下心情,道:“陛下身边离不开人,今棠,你如今已经及冠,也并非幼童了,陛下与你不同,他尚且年幼——” “是,他是年幼,仅仅十岁,便知晓恩将仇报将师父的权利收回,让师父禁足在府中,往后呢?待他年长些,要抽刀架在师父脖子上的时候,师父也要做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无用之举吗!” “够了!”晏含英怒道,“你知不知晓你在说什么!” 真是可笑,晏含英想,若非他拿到了剧情,或许真要被江今棠的所说所做骗过去。 谁会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那些事情,分明都是他江今棠自己做出来的。 晏含英胸膛起伏着,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江今棠跪在了自己身前,拽住了他的衣摆。 江今棠那张往常总是笑意盈盈的面庞上如今只剩泫然欲泣的伤苦,仰着头小心翼翼道:“我只是……希望师父能多陪一陪我……”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晏含英的话蓦地堵在嗓间,什么都无法再说出。 只迷蒙间从记忆深处瞥见某段无法看清的画面,只觉得陌生,又格外熟悉。 晏含英晃了会儿神,江今棠眸中微暗,思索片刻,又失落地松了手,颓唐地弯着脊背,轻声道:“我知晓师父总有自己的大业要谋,今棠终究是平民草芥,写得一手好文章又如何,到底还是胸无大志,目光短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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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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