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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事情急不得。 那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也说;“这种事情急不得,须得细细谋划。” 他是慕高朗留在身边的谋士,说话做事很有一套能自洽的逻辑,他又说了些策略,好歹让慕高朗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决定再相信一下自己的谋士,再等一等。 可他们太过信任这些匍匐在地上的侍从,看着唯唯诺诺无比忠心,实则各个心怀鬼胎。 不过半晌,慕高朗与那人在府中交谈的话已传到了宫中,落进了小皇帝耳中。 可小皇帝听了,也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只是惶恐地望向坐在自己身边饮茶的青年,小心翼翼问:“先生……我不明白。” 茶盏轻轻放在桌上,那人抬起眼来,分明便是刚从府中出来的江今棠。 江今棠神色寡淡,只道:“陛下不明白也是正常的,晏含英掌控朝政久了,总有人会生出别的心思,觉得他晏含英可以,自己怎么不可以,现在有掌印在前头挡着,等掌印下台,那些尖刀利剑,便会指向站在掌印身后的陛下。” 小皇帝像是被对方这话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道:“可……可尚景王乃是我皇室亲族——” “皇室亲族?”江今棠忍不住冷笑出声,“他姓慕,陛下姓魏,算你哪门子亲族?” 小皇帝撇撇嘴,心想这话晏含英也和他说过。 江今棠不知晓小皇帝在想什么,他继续道:“太皇太后,还有慕高朗,都姓慕,没有一个是姓魏的,陛下指望依仗他们,还不如仰仗您自己。” “我自己?” “是啊,”江今棠又将茶盏端起来,轻轻翻着盏盖道,“往后,陛下总有要自己掌权的那一日,寻常皇家子嗣十余岁便要开始学着掌权决策,陛下被骗久了,养坏了,才会到现在还被人掌着兵权与行政权。” 顿了顿,江今棠又状似无意般提醒着小皇帝,“陛下当初自己下令将掌印禁足的时候,不是做得很好么?” 他这话说在了小皇帝的心坎上,这个年岁的孩子,本就是不经夸的,聊聊两句便说得小皇帝飘飘欲仙。 江今棠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适时道:“我先走了。” 他与小皇帝向来都是偷偷见面,见面了也不会多说,多半时候都是书信往来,因而从未被外人发觉。 江今棠将帷帽戴上,从殿中出来,转头便跃上了屋顶,很快消失不见了。 小皇帝并不知晓江今棠的身份,只知晓他极有谋略,武功高强,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像话本子上给主角默默送秘籍的神秘前辈。 小皇帝现在对江今棠很是敬重,这份敬重甚至已经超过了晏含英。 江今棠对此一无所知。 他迅速回了晏府,穿过院廊,他听见下人们小声议论着从慕辰屋中搬出来的尸体。 晏含英已经歇下了,府中没有主事之人,又担(n)(F)心私自处理了尸体晏含英知晓了会不高兴,只能暂时放在柴房中。 江今棠脚步顿了顿,他问:“那尸首在何处,我去处理了,年节府中有着东西,不太吉利。” 他去了柴房,见到了那个死士的尸首。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像是出门前便已经将自己的随身之物都已经拿走了,未免会被人发现他的幕后主使。 倒确实是晏含英的手笔。 江今棠便叫人把尸体拖出去焚了。 路过晏含英院子时,他看见那只狗正在院子里趴着。 见江今棠回来,那狗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摇着尾巴向他跑来。 江今棠视线打量着周围,月皎还在带人清扫院落,不便说话,于是便转身往自己院中走去。 狗心领神会跟在他身后。 待到无人之地,江今棠才问:“慕高朗身边似乎有一个谋士,查不到来历,也一直在关注了师父……那会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系统没用地说,“我只是只狗。” “你知道的,”江今棠温和地笑着,“这府中没有无用的东西。” 系统:“……” 系统瑟瑟发抖,说:“我我我,我去帮您查一查哈,莫要威胁我们,我们上班也是有怨气的。” 江今棠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兴许也不当回事。 他回了自己房间,有关晏含英的事情,这只狗告诉了他很多。 也包括自己的秘密。 江今棠半信半疑,从他见到这狗的时候它便一直跟着晏含英,这样重要的事情本应该告诉晏含英才对,晏含英既不知晓,那告诉他的也未尝就是对的。 江今棠警惕惯了,并不曾轻信,只是将其记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狗从门外钻进来,说:“这些事情有点难说,您先躺下来,我得把记忆传给您。” 江今棠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又听系统说:“您相信我啦,没有危险的,具体的很多细节我也不知道呐,我这只能看到了大概的发展,细节只能您自己去看看了。” “行。”江今棠觉得自己能信一只狗会说话已经很匪夷所思了,相信它没有恶意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于是江今棠便躺上床榻,闭上了眼。 他忽然感到一股暖流注入脑海。 江今棠:“?”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江今棠又睁开眼,那只狗抓耳挠腮地在床榻边打转,狗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尴尬。 “这不对啊,”系统说,“难道我又找错宿主了?” “还在磨蹭什么?”江今棠有些不耐道。 “这不对啊?”系统满脸茫然。 它一鼓作气,又试了一次,从狗身上脱离而出。 紧接着,江今棠看见一团白光向着自己急速冲来,他眼眸骤缩,没等反应过来,系统已将他砸晕了过去。 “哈哈!成了!我终于成了!” “诶?宿主?宿主你怎么昏过去了!” * 风雪很大。 晏含英抱着手炉坐着轿撵从宫中出来,紫袍狐裘,面若冠玉,恍若世家名门子弟,又似仙人下凡。 他面上没有表情,冰冷一片。 轿撵行过宫道,两个扫洒的太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正窃窃私语着,说的正是晏含英,满腔污言秽语,难以卒听。 轿撵在那两人身边停下,他们总算回过神来,也认出了那轿撵,于是猛地跪了下去,肩背瑟瑟发抖。 晏含英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杀了。” 轿撵再度往前抬去,风雪将求饶的声息都卷携带走,逐渐听不见了。 晏含英轻咳了一声,指尖翻动着膝上的书卷,忽然道:“一个人总归是无趣。” “大人若是想多些人陪,可再往府中招揽些下人。” “下人便不必了,”晏含英撑着下巴,又说,“去城边书院转转。” 轿撵抬至书院门外,晏含英从轿中下来,身边有人撑伞,衬得他金枝玉叶一般,只是脸色过分苍白,没多少血色。 晏含英道:“带个孩子回去吧,往后,我扶持他入朝为官。” “大人想挑什么样的孩子?” “聪慧一些的,最好无父无母,我好掌控。” 侍从应了声,这便进屋去同丰粱交涉。 晏含英入了院子,朗朗读书声传出来,他走着神,想着自己幼时也曾跟着其他世家子弟一同入宫做太子伴读,转眼间,他成了阶下囚,又成了如今杀伐无度的掌印大人。 世事无常。 晏含英想。 他回过神来,侍从与丰粱已一同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孩子,但目光有神。 丰粱道:“大人,这孩子名叫江今棠,是个孤儿,但聪慧无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脾气犟了些,兴许不好教养。” 晏含英垂着眼与江今棠对视着,他什么都没说,那孩子头一次见到晏含英这样漂亮的人,却周身冷气,像是含着冰刃似的,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因而肩膀微微颤抖着,又不肯示弱地、紧紧地盯着晏含英。 半晌,晏含英轻笑起来,说:“跟我走。” 江今棠视线恍惚了一下。 意识还有些模糊,但风雪的寒冷已经扑面而来。 他迷蒙间看见了晏含英的背影,想去追逐,却无法动弹。 许久之后,晏含英站住了脚,微微回了头,问他:“你不愿和我回去?” “和你回去之后能有什么好处吗?”江今棠听见自己问。 “好处?”晏含英倒是真心实意地思索了一会儿,说,“保你吃饱喝足,管你衣食无忧,你做我徒弟,往后,我推你入官场,做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江今棠咬了咬唇。 他犹豫着,晏含英便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很久,江今棠终于说:“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揭伏笔了,后续死遁剧情还在,没删,会保证完整度。 这本重感情线,剧(n)(F)情权谋比较小儿科,看个轻松,不需要怎么动脑 明天见。
第50章 咬住了他的唇瓣 积雪落在房顶,雪融了,水珠顺着房檐滴落,“啪嗒”一声落在台阶上,飞溅散开,而后湮没不见,直到下一滴水珠再次落下。 踩雪的声音在寂静一片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江今棠看着熟悉的院子,还有那个熟悉的人,周围的一切几乎找不到陌生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自己”似乎没有他当年跟着晏含英走时那么坚定与快乐。 这便是那只狗说的,要给他看的记忆了吗? 是谁的记忆? 他自己的吗? 这些怪力乱神之事让江今棠有些迷惘,思绪凌乱,只见那站在身前的青年微微侧身过来。 还是刚刚及冠的年岁,轮廓柔和,兴许是回了自己的府邸,先前面上的冰冷也已经抹去。 晏含英道:“你便住在此处,我的院子在东边,把你自己收拾好了,等会儿,会有人带你来我房里。” 江今棠问:“去做什么?” “奉茶拜师。”晏含英语气寡淡,“往后你是我徒儿,是晏府的少爷,说话做事,全有我为你兜底。” 江今棠喉结动了动,竟然没有生出抗拒的念头,只是呆呆地看着晏含英离去。 这些事情多少都是已经发生过的,确然也有些不同之处,但大体是相似的。 于是时光便入走马灯一般迅速流淌。 江今棠跟着晏含英读书,学朝堂上的事。 书读得多了,脑袋里的心思想法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清楚自己爱晏含英,无论是现实里,还是在梦里,他永远会爱上晏含英。 但晏含英的图谋与打算已经与江今棠所学之道完全偏移,他已经看不懂晏含英究竟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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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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