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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英想了想,先递信给屈宁,让他暗中先备粮食,之后又将隐卫叫进来,凑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隐卫得了任务,应了声,转眼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晏含英折腾到半夜,困意终于回涌,他上了床榻,总算睡了过去。 * 尚景王府。 慕高朗却毫无睡意,只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书信瞧了许久。 那青衣的文士还在慕高朗身边,他瞧着倒是悠闲,端着茶盏坐在一边,眼睛都未曾抬过一下,只道:“说什么了?” “是隐卫从晏含英那边查到的,”慕高朗皱着眉,怒意正在胸腔中翻腾,“慕辰竟然是先太子的遗腹子?” 青衣人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走了会儿神,半晌才复而笑起来,像是并未放在心上,道:“这事儿啊……” “您知晓?”慕高朗见他这样的反应,很快也回过神来,“您为何先前不曾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呢?”青衣人轻笑起来,“没有意义,他是不是太子遗腹子,也不妨碍他只是个棋子,最终要上位的人是你。” 慕高朗被他这话说得心中一悦,又故作矜持般道:“此话说得为时尚早。” 那青衣人只是轻笑一声,不曾应答。 慕高朗又道:“看晏含英这样子,是想扶持慕辰上位,难怪那时他竟敢当着小皇帝的面说想要换一个皇帝,原来手上真有合适的人选了。” 还是太子遗腹子,名正言顺,慕高朗只觉得心中慌乱。 晏含英的手段他是见过的,他不能不承认,小皇帝的皇位能稳稳当当坐到如今,晏含英功不可没,只要他在朝堂上一日,他便能维持着那样诡异的平衡,让自己和太皇太后都不敢轻举妄动。 “年节过后,晏含英便要上朝了,”慕高朗道,“他可会将慕辰带上朝堂?” “放宽心,”那青衣人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这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倒是慕辰……” 他眸光一晃,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再同慕高朗说了。 第二日,晏含英睡至上晌午,醒的时候江今棠正在外屋布菜。 晏含英洗漱了,披散着头发打着呵欠问:“你做的?” “有几个是,”江今棠对着晏含英笑了笑,又主动上前来,扶住了晏含英的手臂,搀着他坐下,“师父猜一猜是哪几道菜?” 他这样细致入微地照拂,反而让晏含英有些不习惯了,有些别扭地说:“你也不必这样……我只是腰有些不适,又不是年岁大了。” “我看看,”晏含英夹了些菜放进口中,其实江今棠的口味他是清楚的,多吃两口便能认出来,“这鱼是你做的?” “嗯。”江今棠撑着桌子站在一边,弯着眼睛看着晏含英笑。 晏含英总觉得他今日笑容好像变了一些,但又分不清楚是什么地方变了,他犹疑地看着江今棠,问:“你碰到什么喜事了?” “昨夜做了个好梦,心情便也好了许多,”顿了顿,江今棠又问,“师父明日可是要上朝去了?” 提起上朝,晏含英才记起年节已经要过去了,顿时心中一阵烦躁。 不想上班。 但他还必须得去,因而只稍稍冷了脸,道:“明日去。” “又要一整日见不到师父了,”江今棠叹了口气,又道,“我明日去宫外接师父回府。” “随便你,”晏含英觉得接送上下班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江今棠想做便由着他好了,“你怎么站着,不吃一点?” “我吃过了,”江今棠道,“丰粱先生找,我现下得赶去见他。” 晏含英微微皱起眉来,“怎么总是找你,他书院中不是还有许多学生么?” “先生器重,也不便推拒。” 江今棠整理了一下衣摆,同晏含英告别,“我先去了,师父。” “去吧。”晏含英摆摆手。 等江今棠真走了,他又有些食之无味,咬着筷子想,江今棠今日变化是明显了一些。 还以为他会可怜巴巴让自己陪他一起去呢,怎么这么独立了? 晏含英有点烦躁。 他把肚子填饱了,年节一过,春日便要来了,这段时日天色还算不错,都是晴日,院中的积雪也已经开始融化,树上也生了新枝。 下人在院中扫雪,见了晏含英便同他打招呼,寒暄两句,晏含英往常对自己府中下人也算关照,会过问家中情况,婚配与否,若家中有困难,便帮衬一些。 因而晏含英在府外声名狼藉,在府中却毫不相同,人人都真心实意地敬重他。 晏含英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看见绿意,他心中甚是松快,又看见慕辰带着张飘在院中玩耍,他心思一动,让人将慕辰叫了过来。 慕辰脸上神色有些奇怪,问:“你找我有何事?” “请你帮个忙,”晏含英道,“明日我便要去上朝了,你去找首辅大人胥应春,同他说你是太子遗孤,让他明日带你上朝。” 慕辰神色忡怔,“为何……为何你不带我?” “以我在朝堂上人人喊打的名声,我若带你上朝,只怕人人都要怀疑你的身世是真是假。” 晏含英道:“胥应春最是厌恶我,又清楚你是被我软禁在府中的,你去寻找他,向他说明来意,他会帮你。”
第62章 江今棠觉得自己没救了 晏含英叫慕辰过来只是为了和他说这些的,说完了他便要走,慕辰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将晏含英拦下来,“你做这些,就因为……就因为那块太子的玉佩?” “是,”晏含英毫无遮掩,“就是因为这个。” “若我不是太子遗孤呢?若我身上没有皇室血脉呢?” 慕辰已然有些着急了,他心中清楚,晏含英目前给他的所有关注,给他铺的所有路,都是因为他的身份。 而他的身份,是偷来的。 若有一日晏含英发现了…… “你必须是,”晏含英却道,“没得选了慕辰,就算你不是太子,也只能装作是,否则我苦心经营的一起将会功亏一篑!” 慕辰还是头一次在晏含英脸上看见这般阴郁的神色,往常对着他都是虚伪的笑,如今眼中、面上,皆是冷漠的情绪,很是少见,但在他那张秾艳到了极致的美人面上,却分外地诱人,犹如张开绽开花瓣的食人花。 慕辰看怔了一瞬,却也知晓了晏含英的意思。 像是安抚他的心似的,明明白白告诉了他,就算是错的,他也只会将错就错,不会深究。 他要的,从头至尾只是一个皇室血脉的身份。 慕辰心中安定下来,晏含英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身离开了院子。 第二日,晏含英总算早起了一回,打着呵欠等着月皎来服侍他洗漱。 温水轻柔从脸上擦过,晏含英打了个呵欠,忽然意识到身边的香气并非月皎喜欢的甜味,而是熟悉的冷梅香。 晏含英蓦地睁开眼,只瞧见江今棠正蹲在盥洗盆前,仔细准备着给晏含英洗漱的东西。 他倒是衣冠整齐,穿着一身墨绿的衣袍,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玉冠又很素净,衣料的暗纹昭示着权势与地位,却又分外质朴,颇有些低调的意思。 晏含英真心实意夸了一句,“这身衣衫倒是好看。” 年轻真是好,起色不错,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晏含英撑着下巴,看着江今棠有些腼腆的笑容,又忍不住想,他当初刚回大宁,人生地不熟,一眼就看上江今棠了。 这孩子从小就漂亮,还真是主角配置。 可惜了,晏含英想,自己怎么就是个反派呢。 要是个炮灰配角,兴许结局也不会那么差。 江今棠已经凑着身过来,仔细帮晏含英擦着脸。 他像是专心致志,不曾有歪心思,也没注意到晏含英直勾勾的视线。 晏含英在看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他想碰一碰,又忽然走了神,想自己要是反派,最后怎么是为了主角死的? 反派会为了主角牺牲自己? 晏含英犹疑了一会儿,忽然被江今棠轻轻捏住了下巴。 江今棠在他唇上落下一道吻,很轻,像蜻蜓点水。 晏含英懵了一瞬。 这么大胆了? 江今棠吻完,耳廓止不住泛红,又主动道歉,“抱歉师父,有点……情难自已。” 晏含英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觉得江今棠心不诚,一边在外面对着情哥哥发情,回来又对着自己情难自已…… 晏含英冷哼一声,道:“少在我这装模作样。” 他起了身,将外袍穿上,江今棠去帮他系腰带,心不在焉想,晏含英似乎并不抗拒亲密。 似乎是那夜之后便这样了,对着自己总是慷慨,就好像他对着晏含英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江今棠抓心挠肝想不通,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晏含英不抗拒,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要忽然这么溺爱。 他很想去问清楚,但又不敢开口,一边期待着,一边担心从晏含英那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回答。 他就这样纠结着,甜蜜又痛苦着,陪着晏含英上了马车。 晏含英的发冠也是他束的,他总是想亲自过手江今棠的一切,想让晏含英的一切都充满着自己存在的痕迹。 但这样的话,他不清楚晏含英是否会反感。 他战战兢兢,患得患失,明明就坐在晏含英身边,晏含英只是闭着眼,不说话,他便觉得他们之间像是隔得很远很远,远到他只能遥遥相望,却触之不及。 明明是他吻的晏含英,现在却是他心里乱七八糟胡思乱想。 江今棠觉得自己没救了。 晏含英翻了会儿书,忽然道:“晚膳我想吃糖醋鱼。” “啊?”江今棠一时间没回过劲儿来,半晌他才后知后觉,连连应声道,“好,好的师父,我回去便去让小厨房做。” “鱼刺别太多了,”晏含英点起餐来,“想吃那种肉质鲜嫩的,刺少的,肉多的,腥味别太重的。” 他说什么,江今棠都只会应着,好好记下来。 马车停在宫门外,要换轿撵了,晏含英下了马车,又垫着脚趴在马车车窗边,和江今棠小声道:“你今日继续去尚景王府盯梢,看看那个文士在都在做什么。” “好的师父,”江今棠接了任务,又问,“要做什么吗?” “我见过他一面,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应当没办法那你怎么样,”晏含英道:“他要是发现了你,你便光明正大看过去,先气死他好了。” 晏含英难得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江今棠轻笑了一下,转而应下来。 晏含英便满意地上了轿撵,入了宫,去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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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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