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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在朝堂上果然见到了慕辰,确然是胥应春带进来的,但身份地位,他在大殿之外旁听,没有说话的权利。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让慕辰感到了一丝身居官位的兴奋。 他第一次见晏含英上朝,晏含英的位置总是很高,就在皇位之下,百官之上,那一身紫衣衬得他面若冠玉,隔得那么远,他却还是能清晰地看见晏含英。 无法令人忽视的贵气与倨傲。 慕辰心跳如震鼓,头一次上朝堂,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双腿站得酸胀,他却丝毫不觉辛苦,只是一直将目光放在晏含英身上。 他走着神,也并未注意,官员中,慕高朗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晏含英果然将慕辰带过来了,慕高朗想。 原来自己这个随手收的义子,还真是太子的遗腹子,真是巧得很。 晏含英谎话连篇,之前还说要扶持他上位,原也是骗人的。 他早该知道,当年将晏含英抛弃在宫中,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就迟早有一日要被晏含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慕高朗闭了闭眼,将视线收回来。 * 天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但晏含英体弱,手中还抱着手炉。 今日朝堂上没什么事,晏含英被禁足那么久,却也只像是放了个年假,回到朝堂上后还同以前没什么区别,仍然那些递上来的奏折还是统统落进了他的手里。 下了朝,晏含英抱着手炉往外走,忽然被人叫住:“掌印留步。” 竟还是好几个人同时喊的。 晏含英微微侧首,视线现在慕高朗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落在了一旁的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对晏含英还是畏惧的,尤其是听到晏含英说要向他从皇位上换掉,他战战兢兢,等到了今日,见到了晏含英,晏含英却没什么动作。 小皇帝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他说晏含英手中没什么好的人选,兴许只是吓唬一下小皇帝的,小皇帝信以为真。 “掌印,”小皇帝说话有些结巴,“朕有话要同你说。” 晏含英还没什么反应吗,倒是慕高朗皱了皱眉,“晏含英。” “行了,”晏含英淡声道,“我今日还有事,不多留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议。” 他连皇帝的邀约都可以这么简单又轻松地推拒,小皇帝和慕高朗的神色一时间都变得格外难看。 但晏含英恍若未觉,他出了宫门,晏府的马车正在宫门外听着,风吹过时,马车上那一串铃铛便叮叮当当响起来。 晏含英上了马车,将大氅脱下,仰靠在软垫上。 江今棠给他递水,“师父,怎么这么疲惫?” “上班都累,”晏含英发着呆喝着水,又含含糊糊道,“就算是什么都没做,但还是很累的。” 江今棠听了个似懂非懂,又给晏含英拿了玉米饼,道:“师父先吃一些垫垫胃,鱼已经做好了,等回了府,便可以叫人端上桌了。” 晏含英点点头。 他吃了四分之一的玉米饼,毕竟是粗粮做的,很是顶饱,他有点吃不下了,便将其塞进江今棠手中,江今棠也不嫌弃,三两下解决掉晏含英吃剩的玉米饼,又说:“我今儿见了那个人,他好像很无聊,整日都在王府中,也确实没什么武功。” 顿了顿,他又说:“这人似乎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晏含英皱了皱眉,“会认字吗” “似乎也不会。” “啊,”晏含英端着茶盏出着神,“真是奇怪呢,一个在王爷背后当谋士的人,竟然不认字?” “会不会是外族人?”江今棠道,“可我看他长相,应当是中原人才对,听他口音也是中原口音。” “兴许真是外族人呢。”晏含英笑了一下,“不提他了,今棠,你想不想去江南住一段时日?” “江南?”江今棠有些惊讶,“为何要去江南,我……我一个人去么?” “是啊,”晏含英说,“我在京中尚且有事,只能你自己去了,我想想,应当要去柳城。” 柳城受灾严重,提前做好打算,应当能挽救弥补一些什么。 让江今棠去,应当正好。
第63章 怎么能去开饭店呢 江今棠原本有些不情愿,但见晏含英的样子,似乎也不是要故意与自己拉开距离似的,倒像是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 轻重缓急他分得清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耍小性子。 他想到便问了,“师父可是有事情要交由我去做?” “嗯,”晏含英也没遮掩,“挺重要的事情,不过,暂时先不告诉你,等你到了柳城,我再寻人去告知你要做什么,我在京中不便出手干预,到时候你只能自己多动动脑子。” 晏含英又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咬着点心含含糊糊问:“这是哪家铺子买的,还是府中自己做的呀,我记得府中似乎没有擅长做糕点的厨子。” “是我做的,”江今棠道,“丰粱先生的夫人是江南人,这段时日丰粱先生找得勤快,去多了,夫人总是用糕点招待,觉得好吃,便从问夫人那学了点手艺回来,想着给师父也尝尝。” “你倒是有心。”晏含英说。 江今棠又得寸进尺问:“那师父喜欢么?” “嗯,”晏含英没直说喜不喜欢,“小厨房缺什么食材便叫人去采买。” 算是准许了江今棠在厨房里消磨时间了。 晏含英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这段时日似乎越来越受前世记忆的影响了,他对江今棠的情感很复杂,并不完全是喜爱,还有亏欠与愧疚,他开始放纵江今棠去做他想做的事,不会再去阻拦。 看得出来,江今棠应该也很欢喜。 江今棠一点都不欢喜。 晏含英对自己态度变得太快,他有些惶惶不安,弄不明白晏含英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看前世的样子,晏含英还为了保自己安全主动放弃性命,今生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也不应该会变样才对。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也是,前世晏含英也没有回应过他什么。 江今棠喜欢的根本不是做饭,他只是想给晏含英做点事情罢了,晏含英究竟是真的迟钝,还是知晓了,故意不放在心上呢? 晏含英要是知晓江今棠在想什么,一定会觉得很冤枉。 他还真以为江今棠喜欢做饭,一路上都在想着要不要叫人去重新装修一下小厨房,或者要不要去选个店面,开一家茶楼酒馆交给江今棠去管? 不行不行。 晏含英又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江今棠未来是要做太子的,怎么能去开饭店呢。 晏含英把自己满脑子荒唐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忘却了,又塞了一块点心放进口中。 * 开春,江南出现风雹之灾,农田损毁,村镇房屋坍塌。 灾讯很快传回京城。 晏含英在屋中坐着,这两日京中天气还算不错,暖和了很多,他身体也不错,脸上多了些健康的血色,正端着茶盏看书。 侍从从屋外进来,对着晏含英小声禀报,“大人,慕公子又碰到刺杀了。” “可有解决了?”晏含英头也不抬问。 “已解决了,只是,慕公子受了点伤。” “唔,”晏含英心不在焉,又将书卷翻了一页,才后知后觉般仰起脸,“哦,等他回府了,给他送点伤药。” “是。” 侍从还没走,晏含英又放下书,问:“今棠有送信来吗?” “大人上回送信过去是四日前,”侍从提醒道,“送信过去需要时间,送回来也需要,兴许是信件尚在路上,若有信,大抵明日便到了。” 晏含英知晓是自己急躁了些,年节刚过,他便亲自送江今棠离开京城去了。 走之前江今棠上了马车,晏含英心中还有些不舍,垫着脚扒着窗户,一再强调要他多送点信回来。 他实在是被前世的事情弄得有些心慌意乱了,前世江今棠主动离开去了北疆,便整整两年未曾再与他有过联系,晏含英有时候想着他或许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又或者已经寻觅了良缘,已经有了爱人成了家,直到自己锒铛入狱,江今棠前来劫狱。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晏含英怕重蹈覆辙,怕到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江今棠刚出门他便想着给他写信,信递出去,到如今都不曾有回音。 但侍从说得也有道理,这才过去四日,寄信也需要时间,回信也不会那么快到达京中。 晏含英撑着脑袋,揉着眉心,道:“我知晓了,是我有些着急——” “大人!”月皎带着欢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大人!少爷送信回来啦!” 月皎欢天喜地地举着江今棠的信跑进屋中,将信递交给晏含英,晏含英心中一喜,当下便将信封拆了,仔细看起来。 “师父,车马还未至柳城,便已开始思念府中的一切了,师父若是看到信必定又要骂我没出息,罢了,等到了柳城,我再给师父多写一些信——江今棠。” “这……”晏含英有点懵,“这是他在路上写的信啊。” 那兴许他自己写的信都还不曾送到呢。 晏含英终于被自己气笑了,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胡思乱想。 他将江今棠的信又放进信封里,好好收在了柜子里,终于想到要去做正事了,“我去找一趟慕辰,月皎,去收拾些厚衣送到柳城去,给江今棠,切记不要被人察觉。” “诶,好的大人。” * 慕辰刚碰上了刺杀,第一次碰见时他以为是偶然,第二次便知晓是冲着他来的了。 他觉得莫名其妙,他如今跟着首辅上朝,地位低下,什么人会忌惮他的存在专门想要来铲除他。 难道是晏含英? 慕辰心中七上八下,他觉得晏含英有这个动机,最起码,要是被晏含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很想让自己去死的。 慕辰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去质问一下晏含英,他回了晏府,张飘被下人带出去玩耍了,屋中空落落的,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家,尚景王府也不是。 他就是一对乡野夫妇捡回去养大的孩子,若非当初尚景王听了什么方士的预言,说带着他在身边往后非富即贵,慕高朗也看不上他的。 正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慕辰心跳蓦地加快,抬头往外一看,果然是晏含英来了。 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神色是漠然的,倨傲的,像是在这朝堂上,在整个京中,他才是那金枝玉叶的皇帝陛下。 慕辰恍惚了一瞬,晏含英已经进了他屋子,开门见山问:“我听闻你今日又碰见刺杀了?” “是,”慕辰有些搞不明白晏含英问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毫不知情,“是死士,见任务失败了,没等审问便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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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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