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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双眼睛都在偷偷打量着他,想着他看起来倒是柔弱,谁能想到心思那般阴毒,百姓在受苦,他却在屋中大鱼大肉,甚至还嫌那些粮食难吃,又施舍一般送去给灾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晏含英将这些几乎不带善意的视线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只轻声道:“开始吧。” 一声令下,篝火点燃了,请来的方士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地在祭祀台上跳跃施法,台下百姓各个神色麻木,木然望着眼前的闹剧。 晏含英又咳了两声,隐卫换了装束,扮成他的随身侍从,站在他身后小声道:“大人,不若先回屋歇息,少爷知晓大人病了,熬了汤药放在厨房等着大人回去喝。” 晏含英嗓音有些沙哑,“他去做什么了?” “前段时日少爷向京中递信,将他的钱财银两都送了过来,又换了些粮食衣物,说是要送到百姓手里。” 晏含英睫羽颤了颤,“他用自己的东西去赈灾了?” “是。” 晏含英一时间心中有些不好受,他被隐卫搀着起了身,又小声道:“若是不够用,便从晏府的库房里批,江今棠手里的东西他自己留着用,万一什么时候碰巧需要。” 隐卫应下来。 他搀着晏含英上了马车,放下了门帘,又对着不远处站在屋顶上观望的江今棠比了个手势。 江今棠点了点头,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而城中的祭祀还在继续,无人发觉晏含英已经离席。 回到县令府时他已经快要昏睡过去,江今棠见周围无人,便上了马车将晏含英抱下来。 晏含英迷迷瞪瞪睁着眼,似乎已有些烧糊涂了,口齿不清喊着,“今棠……” “师父,”江今棠有些懊恼,“兴许是昨夜着凉了。” 晏含英自小体弱,旁人着了凉顶多打两天喷嚏,落到晏含英身上,还不知晓要烧几日。 江今棠将人安顿在榻上,又去给晏含英端药,回来的时候晏含英正伏在榻边咳嗽。 江今棠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问:“师父,可有觉得嗓间有血腥气?” 晏含英摇摇头。 江今棠便松了口气,道:“应当只是风寒,先喝药吧师父。” 他将药碗端过来,晏含英只是靠在软枕上,看着江今棠,不说话,也不抬手。 江今棠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晏含英的意思,道:“我去取汤匙。” “你不能用口么?”晏含英哑声问,语气里有些没好气,“我不想一个人受苦。” 江今棠:“……” 江今棠一时间面颊泛红,“师父……” “你到底喂不喂?”晏含英又打断道,“你要是不想便罢了,我瞧隐一夜挺不错的,为人老实,又听话——” 话音未落,江今棠已然有些气恼了,俯身过来堵住了晏含英胡言乱语的嘴。 他吻了一会儿,晏含英脑袋缺氧,张着口喘息了片刻,江今棠又喝了药,再度堵过来,将口中苦涩的药汁渡给他。 晏含英苦得皱眉,抓着江今棠肩头的手指都忍不住收紧。 好不容易才被江今棠放开,江今棠又喝了一口,再次故技重施喂给晏含英。 晏含英原本被苦得烦躁,但转念一想,江今棠也要和自己一起受苦,一时间心中松快了很多,倒真让他听话地将汤药喝完了。 江今棠把空碗放在桌上,两人口中都无比苦涩,他看着晏含英忍不住吐舌头的模样,喉结上下一动,又伸手按住了晏含英的脖颈,将他按到自己怀中,俯首纠缠他的唇舌。 直到替他将口中苦涩都吞噬。 晏含英面颊与唇瓣也红润了些,一手挡着唇瓣,一手挡在江今棠胸前,有些愠怒道:“差不多得了。” 江今棠心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差不多。 他真是食髓知味,还想要更多。 但他也知晓,晏含英的脾性像猫儿似的,偶尔心情好兴许能同意他摸一摸肚皮,摸久了便一爪子挠下来。 于是只能强忍着,说:“我得走了师父,否则一会儿,那些祭祀的人该回来了。” 晏含英抱着手炉问:“你今晨去焚烧了?” “嗯。” “很好,”晏含英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继续做你要做的事情,至于我这边,你全都无视了便好。” “为何?”谈起这件事江今棠又有些急躁,他总觉得不安,总觉得晏含英在打算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每次过问,晏含英都是一句“往后你便知晓了”来打发他。 现在也这样。 晏含英安抚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或者你现在猜到了,但也不要声张,不要过问,你只需要知晓,我不会做害你的事,更不会放任百姓受苦。” 那你呢? 江今棠想问。 他说他不会害自己,那他呢? 可这样的话,他问不出口,他觉得晏含英不会实话告诉他。 晏含英如今在做的事情,正在不断地将他和慕辰推往流言蜚语的中心,慕辰如今倒是有一个皇子的身份,但就这样的名声,往后怎么上位。 只怕是刚生了打算,便会被无数世人伸手拉下来。 这和晏含英的目的也不同吧。 江今棠忧心忡忡离开了县令府,途径城中,祭祀活动尚未结束,那些咿咿呀呀的作法声让他心乱如麻。 可是他无力阻止,柳城百姓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他没办法放下百姓的生死去和晏含英争论私情。 今夜晏含英有事要和慕辰商议,江今棠夜间又来了一趟,坐在屋顶偷听晏含英和慕辰说话,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些馊主意,全都交由慕辰去做,什么神神鬼鬼的道理,看似为百姓着想,实则只是为了给他留一个美名。 但是美名还是恶名,江今棠看得很清楚。 晏含英并非真心要推慕辰上位,而是…… 而是在精心培养一个有用的垫脚石。 但慕辰听不出来,他似乎真的信了晏含英把他当皇室血脉的事情了,以为晏含英愚昧无知,根本不曾发觉晏含英打算。 他从晏含英屋中出来,带着喜悦的笑意,转眼便离开了院子。 晏含英屋中烛火轻晃了一下,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烛火被吹灭了。 江今棠从屋顶跃下,翻窗进了晏含英屋中。 晏含英正举着一只蜡烛,披着外袍写信。 烛火映在他苍白的面庞上,睫羽与鼻梁的阴影也落在脸上,竟有些森然的鬼意。 晏含英捂唇咳嗽,又写下两个字,听到窗边动静,察觉到是江今棠来了,便将信纸折起来,故作无事般喊道:“今棠。” “师父怎么还未歇下?”江今棠盯着他手中纸页看了片刻,看得晏含英有些心虚。 晏含英将抓着信纸的手往身后避了避,平静道:“还没有睡意。” 江今棠上前来,揽住了他的后颈,微微垂下头和他接吻。 晏含英原本有些冰凉地身体因为亲密接触稍稍暖和了一些,他躺在榻上,江今棠从他身后抱过来,像大型犬似的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后背上。 晏含英忽然想,他和江今棠顶着师徒名分走到现在这一步,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征兆,就这样心知肚明地接受了接吻和翻云覆雨。 是因为受了前世的影响吗? 身后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是平稳的,心跳也是平稳的。 江今棠偷偷摸摸背着他习了几年的刀,练武之人体温高,抱着晏含英,晏含英很舒服。 他转过身去,抱住了江今棠的脑袋,感知着对方平和的呼吸,轻轻说:“就这样吧。” “殿下。” “就这样,踩着我的身体和骨血往上爬。” “我会把一切都炼作托举你上位的石子。” 他抱着江今棠,阖眼睡去,却并未察觉到,自己胸前衣衫隐约有些许潮湿。 【作者有话说】 莫慌,我们晏大人有系统,是可以无伤死遁的。
第70章 只是为了将他送去新生 第二日,晏含英醒来时还是一个人。 城中的祭祀还在继续,但百姓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致去参与到祭祀活动中了,只是看着那些荒唐的场面,心中隐隐生恨。 高位上的晏含英衣衫华丽,锦衣玉食,却丝毫不顾及苍生的境况,所行之事,无非就是为了那所谓皇子的美名。 祭台下一片沉默,一夜过去,晏含英病还未好,轻咳着走着神,看着苍茫的天际发呆。 昨夜写的信已经送出去了,那时候江今棠直直地看着那张纸,他于心不安,也很惶恐,真怕江今棠会伸手从他那里拿过去。 他清楚的,若是江今棠真的想要拿走,他没办法阻拦。 但是江今棠却什么都没做。 晏含英觉得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就这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都不拆穿,慢慢往前走着,也是极好的。 晏含英垂下眼,纤长睫羽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片刻,晏含英问身边官员,“县令这几日去了何处,怎么也不来请安。” 那官员心道这种事情还念着什么请安的事,口中却还是恭敬道:“回大人,县令近几日,似乎还在山上焚烧。” 话音未落,晏含英忽然怒而拍案,道:“真是猖狂,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掌印放在眼里!” 官员瑟瑟发抖,没敢应声。 晏含英缓了一口气,这才像是想起慕辰一般,又缓和了一点神色,说:“去将殿下请来。” 慕辰如今便站在祭台对面,就这几步路,晏含英竟也不愿意走,甚至还让皇子殿下亲自来找他。 官员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应声去办。 他倒是看得出来,这皇子在晏含英这里也是说不上话的。 到时候若是上位了,多半也是掌印大人手中的傀儡。 这道理官员懂,慕辰也懂。 但慕辰想到往后自己能坐上皇位,权力在手中,要解决掉一个指鹿为马的奸宦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如今他还要仰仗晏含英的手段,他可以稍许妥协一些。 慕辰走到晏含英身后,晏含英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白皙脖颈露出来,被衣领包裹着,纤细得像是抬手就能掐断。 慕辰有些心猿意马,看得出了神,又想着到时候晏含英家道中落了,他可以留他一条命,就放在身边。 想着,他又看见晏含英衣领下似乎藏着一枚红印。 慕辰微微皱了皱眉,正要仔细再看,晏含英却忽然回过头来,喊他:“慕辰。” 慕辰顿时心虚,忙着躲闪着视线,“叫我做什么?” “去找找看县令那一伙人,”晏含英冷声道,“找到了,就地处死。” 慕辰面露惊讶,“直接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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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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