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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眠此时只觉得心砰砰直跳,残留的记忆让他控制不住的害怕。 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出现在漆黑的屋子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猩红灯光下,低头瞥下来的闻鸿衣犹如恶鬼。 闻鸿衣没有发现郗眠的异常,手指又往郗眠唇上蹭,“漂亮的小金丝鼠。” 有时候又像个外厉内茬的小狼崽子。 发觉郗眠发抖时,闻鸿衣瞬间抱着郗眠坐起来,伸手去摸郗眠的脸,“怎么了?” 郗眠闭上眼睛,压下心底的情绪,轻轻摇头。 闻鸿衣右手按着郗眠的后脑勺,让那毛茸茸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这是他能做的最温柔的哄人动作了。 鼻尖都是郗眠发丝的香味,他不由得开始好奇,郗眠用的什么皂水洗发。 闻鸿衣想起第一次见郗眠,那时候对方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小皇帝身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敌意、戒备,还有……恨。 他可不记得得罪过这么个小孩。 闻鸿衣便多看了一眼,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过几天便将这小插曲给忘了。 第二次是郗眠十六岁时,那日大雨,闻鸿衣去见皇帝,小皇帝不知道发什么疯,让人把一个小太监拉到院子里杖毙。 闻鸿衣到时,那小太监似乎只剩一口气了,血流到地上,又被雨水冲散。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闻鸿衣自己的手上就沾了不知多少人命,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等从延英殿出来时,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 闻鸿衣沿着长廊回去,忽然听到了哭声,也不算哭是声,是极其压抑的抽泣声,很低,很小,又被大雨盖住,若不是闻鸿衣耳力易于常人,只怕也听不到。 闻鸿衣朝后摆了下手,身后撑伞的小太监便站在原地不动了,闻鸿衣自己则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长长的檐廊外面,一个少年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他的脸埋在膝盖上,屋檐落下来的雨水全滴在他头上背上。 闻鸿衣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想的,竟站在那看着那少年哭,看了一会后才惊觉自己有些好笑,转身欲离开。 这时又有一人走来,那人一身白衣,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缸。 是国舅云睿文。 闻鸿衣不走了,在一旁看起戏来。 云睿文这老狐狸最喜欢伪装了,伪装得全天下都要赞他一句风光霁月才罢。 云睿文停在少年旁边,伞微微倾斜,遮住少年头上的雨珠。 “为何在这里哭?” 少年没有说话。 云睿文蹲下身,把伞递到少年手里。 少年这时才抬头,“我没有哭!是雨水。” 说完看清眼前的人是国舅,吓得面无血色。 云睿文温和道:“拿着,当心着凉。”说着把伞放在少年手里,正准备起身时,琉璃缸里的鱼跃了出来,跳到了少年膝盖上。 少年低头看看鱼,又愣愣的抬头看看云睿文,随后方反应过来,连捧起鱼想放回鱼缸。 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雨水的缘故,少年的脸脏兮兮的,眼神中带着害怕,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条火红的鱼。 那一刻,闻鸿衣不知道云睿文什么反应,但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想养。 即使过了这么久,少年哭得一整张脸湿漉漉的样子仍清晰的印在他脑海中。 闻鸿衣的眼神幽深了许多,食指试探般往郗眠嘴巴里探入一截。 “乖,张嘴,让我摸摸牙齿。” 郗眠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后腰上漫不经心的左手往下,手的主人道:“既然如此,便上药吧。” 郗眠立刻张开了嘴巴。 闻鸿衣挑起半边眉,“笑纳了。”这样说着,他的手指早在郗眠嘴巴里搅合着了。 过了好一会,郗眠口齿不清道:“别,别老抓我舌头,麻……” 闻鸿衣的手一顿,另一只手在郗眠臀部拍了一下,“别撒娇。” 郗眠顿时无言以对。 又过了很久,久到郗眠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闻鸿衣方收了右手。 骨节分明的手上带着亮晶晶的液体,闻鸿衣拿帕子擦了一下,便起身把郗眠抱到腿上。 郗眠穿的寝衣是闻鸿衣的,一件淡绿色寝衣,寝衣偏大,柔软的丝绸材质下,郗眠的身体很明显。 闻鸿衣的手放在腰下的柔软上,轻轻捏了捏,手便从侧边探了进去。 郗眠立刻大惊,扭头按住闻鸿衣的手,不可置信的控诉,“你说我自己上药的!” 闻鸿衣轻易便将他镇压。 “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声,宝贝,我是什么会守信用的好人吗?” 他太过理直气壮,倒叫郗眠一噎。 郗眠离开闻鸿衣府邸时,脸还是黑的,送他出来的小太监是闻鸿衣新收的徒弟,据说他之前收的徒弟都死了,且都是闻鸿衣下的手。 眼下这个新徒弟每日都活得战战兢兢的,他在闻鸿衣身边的样子,和前世后期的郗眠差不对,已经到了条件反射害怕的程度。 小太监送郗眠上了马车,又一路护送郗眠到郗府,方回去交差。 闻鸿衣的药确实不错,上了药后有明显缓解。 郗眠进入郗府时,郗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大厅坐着,见郗眠进来,便齐刷刷看了过来,场面实在诡异。 郗眠一瞬间都以为他“投奔”闻鸿衣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郗父看着郗眠欲言又止了半晌,方朝他挥挥手,“回房间吧。” 郗眠不明所以的离开。 回到他的住所,才发觉不对劲,平日里他的院子里会有老嬷嬷打扫,但今天院子里有未清扫的落叶。 郗眠心提起,往房间走去,推开房门,桌案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抬起脸,一张脸上阴云密布。 郗眠顿了一下,朝对方行礼:“陛下。” 怪不得郗家的人脸色都很怪异。 赵岐没有说话,看向郗眠的眼神带着森寒的冷意,他轻轻抬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环卫将门自外面关上,屋内瞬间暗下来。 赵岐坐着没动,脸藏在阴影里。 郗眠听到他说:“眠眠,过来。” 郗眠没有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赵岐的行为太过怪异,让人不禁想起一些阴森可怖的东西。 他的动作激怒了赵岐,赵岐起身朝郗眠走了过来。 他走到跟前时,郗眠已经退无可退。 郗眠的后背靠在门上,看着赵岐道:“陛下,我叫人给你送茶水来。” 说着便转身开门,没打开,门从外面锁住了。 赵岐冷笑一声,抓着郗眠的手拖着他往床上走。 郗眠被扔在床上时,眼冒金星,等赵岐上手扒他衣服,才惊得险些跳起来。 他死死抓住赵岐的手,脸色难看:“你在做什么!” 赵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我要看看,那个死太监都碰了你哪些地方!” 郗眠怒道:“这本来就是你一直期望的,如今遂了你心愿,你当高兴才对。是你提出来的,是你一直在劝说我,太后娘娘给我下药,你也是知情的吧。” 赵岐把郗眠的双手绞在后背,把人按在床上。 郗眠的脸被迫埋进枕头里。 “是,是我提出的”,赵岐吼道,“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啊?” “我凭什么……不能后悔……” 他松开了对郗眠的压制,郗眠爬起来时看到赵岐双手捂着脸。 他在哭。 郗眠静静的看着他,“陛下,‘就算去了闻鸿衣身边,你还是朕唯一的朋友,你替朕做的事,朕都记得’,这话是陛下亲口说的,为什么要后悔呢?” 赵岐整个人埋在了双臂间,哭声抑制不住,“我就是,后悔了。” 郗眠由着他哭了一会,才道:“为什么后悔呢?小舅舅。” 这一声小舅舅犹如一颗投入湖水的雷,猛的炸开,随后又归于平静。 赵岐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挂着泪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郗眠。 郗眠道:“陛下,你是我的舅舅啊,我母亲是你父亲的女儿。” “你,闭,嘴!”赵岐道,“闭嘴,朕不想听这个!” 他抬手捂住了耳朵。 他为什么是郗眠的小舅舅,他不要做郗眠的舅舅。 郗眠冷眼看了片刻,不再管赵岐,而是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准备下床。 赵岐忽然抓住郗眠的手,语气森然:“你去哪?” 郗眠还没回答,赵岐已经说道:“哪里都不准去,现在跟朕回宫。” 赵岐的情绪很不稳定,一双赤红的眼睛像装着定位,黏在郗眠身上。 郗眠被赵岐带走,郗家众人忙跪下恭送皇帝,赵岐脸上的眼泪已经擦干净了,他看都未看郗家众人一眼,扯着郗眠往马车上走。 马车晃晃悠悠朝宫门驶去。 车上,郗眠闭目养神,赵岐则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赵岐伸手抓住郗眠的肩膀。 在郗眠看过去时,他才一字一顿道:“表兄妹结亲,是为亲上加亲,古时刘氏亦有舅舅娶外甥女的案例。” 郗眠:“所以呢?” 赵岐一时噎住,他慢慢松了手,又重新垂下眼睛,“我只是……告知你一下。” 郗眠忽然笑了一下,“陛下啊,我已经是闻鸿衣的人了。” 这话就像点燃爆竹的引子,赵岐跳了起来,满脸怒色:“你给朕闭嘴,朕不要听这个!你为何总要说朕不喜欢的话?” 郗眠的声音冷了下去:“那陛下要听什么?我喜欢你?” 赵岐瞬间哑火。 马车忽然停住,驾车的宫人慌忙喊道:“陛,陛下,九千岁……” 宫人话未说完,一道偏中性的声音已经传来。 “臣闻鸿衣拜见陛下。” 赵岐的手握成了拳头,当街阻拦皇帝的马车,可见闻鸿衣有多嚣张。 赵岐道:“闻鸿衣身为一个太监,从来不自称奴才,反而自称‘臣’,怎么?这样他就不是太监了?他被割掉的东西就会长出来?太监就永远是太监。” 这话像是说给郗眠听的。 郗眠叹了口气,道:“好像我怎么做,都不能让陛下满意,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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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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