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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鸿衣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他问侍卫:“他可是认错了?” “啊?”侍卫愣住了。 认错?什么认错?难道九千岁是等着郗小公子来认错? 都什么时候了! 侍卫立刻道:“主子,他出事了,屋子里有血味。” 闻鸿衣脸色骤变,大步离开,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侍卫忙跟上闻鸿衣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禀报:“五哥在那守着,属下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是怕郗小公子出什么意外,才跑来请主子。” 闻鸿衣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不会出意外。” 随即走得更快了。 那间屋子本就是闻鸿衣的寝室,钥匙亦在他手里,走到门口,闻鸿衣也闻到了血腥味。 这么重的血腥味,得流了多少血。 闻鸿衣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他开门时手都是抖的。 门打开,光线透进来,从一丝光亮扩大为光柱,黑暗被驱赶,灰溜溜退到角落。 闻鸿衣的视线在屋内找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左边一面墙的角落里。 少年抱着腿坐在地上,脸埋在双臂里,血顺着手腕流出来,半边的裤子被浸湿,变成了深色,地上已经晕开了一大片血迹。 “郗眠!”闻鸿衣目眦欲裂的冲过去,他这一生,除了闻家被满门抄斩那日,再也没有过这么害怕无措的时刻。 他跑过去把郗眠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大夫!去找大夫!去把宫里的张太医也请出来,快去!” 此时郗眠已经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一张脸惨白无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张白纸片,风一吹便会飘走。 巨大的恐慌弥漫在闻鸿衣的心头,心脏如擂鼓一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往高处飘的感觉,他的灵魂要一起飘走了,以至于脚步踩在地上毫无实感。 大夫很快来了,先给郗眠止血,又忙开了药叫人去抓药。 一阵忙活下来,一个多时辰过去,此时张太医也匆匆赶来。 因知晓这是能治小儿啼哭的九千岁的府邸,另请了太医,这大夫也不敢有微词。 闻鸿衣没有开口,他也不敢走,于是张太医与这位民间大夫便一同替郗眠整治。 张太医先是替郗眠把了脉,又看了看药方,才捋着胡子点头,“尚可。” 郗眠手腕上的伤是用牙齿硬生生咬出来的,此时已经包扎好。 张太医道:“病人卖道细小如线,软弱无力,可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闻鸿衣把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他自己没有发现说话的声音艰涩无比,倒是常年与他打交道的张太医诧异看了他两眼。 张太医听完,略微思考了一会,便问道:“病人可是害怕黑暗?” 闻鸿衣愣住了。 郗眠害怕黑暗吗?他不知道,但此刻稍一回想,便会发现端倪。 他卧室的内间常年黑暗,平日里也只点两支蜡烛或是放一颗夜明珠,每次在内室与郗眠行事时,郗眠总会紧紧咬住他的手指。 闻鸿衣一直以为郗眠虽受不了一般哭得可怜,但必然也是喜欢的。 可他没想到,那或许只是黑暗造成了郗眠的紧张。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把自己的爱人逼得咬破手腕自尽。 他们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却让事情峰回路转,让闻鸿衣重获新生。 郗眠失忆了。 ------- 作者有话说:眠眠:杀不死是吧,好,那先给你做个局。
第208章 悲惨公子觉醒后 郗眠晕了三日才醒, 刚醒过来时,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视线掠过闻鸿衣, 掠过张太医, 又掠过一众丫鬟太监。 他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皱着眉犹豫的问道:“你们……好, 请教一下,你们是?” 张太医见状, 忙上前把脉, 又检查了一番, 问道:“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郗眠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进入一个陌生环境一般,带着些许惊慌。 张太医使了个眼色, 和闻鸿衣一起去了外间。 张太医道:“病人受了惊吓, 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情, 从而失忆也是有可能的, 十多年前我师父的手札上记录过这样的案例。” 失忆?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 这几个字都认识, 怎么连在一起就让人如此难以理解。 郗眠是有多讨厌他, 才会这样。 心脏如刀搅一般疼得滴血, 像无数石头将他脑子砸得稀烂,耳边只有尖锐到刺耳的嗡嗡声。 还长一段时间,闻鸿衣才回过神来。 疼痛渐渐麻木, 从而滋生了另一个想法。 那点卑劣的想法一点点从心脏溢出来,闻鸿衣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他们两人重新开始的机会。 尤其是回到房间,看到郗眠不安又无措的看过来的眼神,闻鸿衣的心瞬间塌陷了。 这个人是他的,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郗眠留在他身边,让郗眠爱上他。 计划都还没有实施,光是一想到郗眠会爱上他,闻鸿衣便觉得魂魄飘离了躯体,一个巨大的泡泡“噗嗤”一声破开,里面装满的无数意味着喜悦的萤火虫四散而开,盈满了整片黑沉沉的天空。 他内心的天空。 害怕自己露馅,闻鸿衣尽量的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走过去的这几步路,他已经为两人构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过去。 闻鸿衣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完美的构建故事的能力,当他坐在床沿上时,已经能够十分自然的面对郗眠了。他伸手去碰郗眠的脸颊,只是还没接触到,郗眠却忽然躲开了。 闻鸿衣眼中闪过一丝夹杂着阴霾的失落,但掩藏得很好,道:“眠眠,还能记起什么吗?” 郗眠摇头,随后小声的问:“‘眠眠’是在叫我?那,那你又是谁?” 怯怯的,小心谨慎,像一只将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洞穴,小心翼翼观察外界是否有危险的小仓鼠。 闻鸿衣从未如此庆幸过,在发现郗眠自尽后,为了防止避免影响郗眠的情绪,他立刻让人将寝室恢复如初。 否则此刻郗眠说不定会察觉出端倪。 但他也是真的后悔,这件事是他的错,也意识到他还没有真正的了解郗眠。 他想要了解郗眠的全部。 “是的”,闻鸿衣道,“你的名字叫郗眠,是郗家的小公子,我叫闻鸿衣,是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哥哥,也是你的未婚夫。” 听完他的话,郗眠眉头却拧得紧紧的。 “不对,不对”,郗眠边说边摇头,看了看闻鸿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这不对劲。” 闻鸿衣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怎么不对劲,你就是喜欢男人,当初也是你追的我,为了和我在一起,你和家族决裂,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才走到今日。” 不对,还是不对。 郗眠道:“可为何我见到你便觉得不喜?不,不是不喜,我看到你便控制不住的害怕。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应该会很喜欢你才对,想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句话像一只冰冷的铁手,把闻鸿衣表面那层伪装的皮活生生撕扯下来,只留下一片鲜血淋漓。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像无数纤细的刺毛进入了咽喉,生生卡在那里。 到底是多讨厌他,才会在失忆后还保留着那份厌恶。 可明明是郗眠先背叛他的啊?是郗眠为了赵岐要杀他。若是旁人,他早让那人尝试十大酷刑了。 但旁人也不会让他如此不设防,从而轻易被暗算。 闻鸿衣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委屈。 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会有委屈的情绪?两位当事人毫无所觉,倒是惊呆了一众旁观者。 随即,一旁侍候的丫鬟太监纷纷低下了头,张太医也忙着收拾自己的医药箱,忙忙碌碌,看起来像是无暇分神。 过了好一会,闻鸿衣才艰涩的说道:“没有误会,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我们吵架了,这也是你失忆的原因。” 他说着掀开眼皮看了郗眠一眼,那一眼让郗眠心底咯噔一声,眼神里面带着浓浓的控诉,仿佛郗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郗眠没有感觉错,闻鸿衣下一句话便是:“以前你并不喜欢男人,但你很喜欢我,那时只是对哥哥的喜欢,后来我也问过你,你说不知从何时起,感情便变了质。你百般追求,我被你打动,但因我当时的身份,你家人不同意,你便与家族决裂了,和我在一起了。 “若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惜有人见不得我们好,那人横插一脚,破坏我们的感情,意图勾引你上位,我两因这事吵了好几回,这次吵完,你却想不开,等我发现时,你已经咬伤了自己的手臂。” 闻鸿衣说着说着,仿佛自己也信了,失落又幽怨,“眠眠,那种心机叵测,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你为何要搭理他呢?” 郗眠根本没有印象,问道:“我喜欢上他了?” 所以他掰弯了眼前的男人,然后始乱终弃? “没……”闻鸿衣抿了抿唇,咬牙切齿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说完他抱住郗眠,祈求道:“眠眠,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别再用这种方法气我了,也别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郗眠失忆了,那对方推他坠楼之事他便不计较了,只要郗眠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 闻鸿衣说得有理有据,又带郗眠在府上转了一圈。 “你喜欢在这里玩。” “喜欢在这里看书。” “这颗梅花是我特意移栽过来的,冬日开的是红梅,你甚是喜欢。” …… 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激起郗眠的熟悉感,于是郗眠渐渐信了。 至少他对这座府邸很是熟悉。 见郗眠皱着眉沉思,闻鸿衣又安慰他:“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说着又想来牵郗眠的手,被郗眠皱眉躲开了,他现在还是不太习惯闻鸿衣。 闻鸿衣难过的垂下眼,他个子很高,但男生女相,失落垂眼时,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透露出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 郗眠抿了下唇,有些心虚,小声道:“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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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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