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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心里更酸了。 虽然都不明言,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赵与中是准备背杨恤而投燕王的。秦维勉这礼贤下士的态度已十分明确,就等赵与中拿出来投诚之意了。 果不其然,酒筛过一巡,赵与中抱拳道: “二殿下自是天纵英才,但恕在下斗胆发问,不知殿下弓马如何?” 见众人疑惑,赵与中连忙解释: “卑职听见杨将军布置,待燕王到后,要请您一同进山打猎。” 秦维勉跟谢质都是神色一凛,杨恤自然是要借此给秦维勉难堪了。 那军中是什么地方,唯武力称雄。他秦维勉本来就年轻没有威望,再在狩猎之时出了丑,还怎么在军中立威服众。 见他神色,赵与中立刻也忧心起来,补充道: “杨将军正命人为您打造一副宝雕硬弓,配以红翎羽箭,名为进献,实则——” 实则那弓必然十分难开,那箭则是防止秦维勉作弊,冒领他人猎物。秦维勉正犯难,兀自垂眸思索,赵与中也跟着叹气。 秦谁勉听了忙道:“多谢赵将军告我此事,我定然小心应对。” “可惜卑职不能为殿下分忧。” “诶,这是什么话,你所说之事十分重要,已经帮了大忙,其余的我来想办法。” “是啊,”谢质道,“大不了不去狩猎罢了,难不成他还能命令燕王?” “万万不可,”贺云津道,“如此便落了下风了,虽说理由好找,但人家难道没有后话?” 秦维勉无奈看向贺云津。他怎么悟不出其中厉害,到时杨恤拿出弓箭进奉给他,趁机邀他出猎,他岂好拒绝的? 但那弓马之事他实在不擅长,这么些日子,贺云津难道不知?秦维勉无奈问道: “济之有何办法?” “自然是勤加练习。” 秦维勉不想理他,谢质则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还有数日,这挽弓搭箭之事,在下还算熟悉。殿下如果愿意,我陪殿下练练,若得了决窍,进益也是很快的。” 秦维勉这些日子随贺云津练武,是有了些进步。但今日的话,他断然不信。那剑法身形等还可说有招法关窍,这拉弓射箭,靠的就是力气与准头,哪是几日便有成效的。 贺云津说这话,还不过是想赖在殿下身边罢了。谢质悟到这一层,狠狠瞪了贺云津一眼。 只有赵与中不知其意,抱拳道: “贺校尉有如此之能,实在令人佩服啊。” 秦维勉不愿在赵与中面前露怯,也不争辩此事,只是又谢了他,向众人劝酒。一席饮罢,赵与中说自己乃是以家中有事为由请假出来的,立时还要回去,秦维勉便不留他,着人送他出去了。 看着赵与中的背影,秦维勉道: “希文荐的这人好。” “可这杨将军的办法实在不好对付啊。” 贺云津笑着向那愁眉不展的两人问道: “怎么,殿下不愿同我练练? “济之当真有这个本事?” “殿下休听他的!”谢质忙打断贺云津,“这岂是一朝一夕的功夫?那日日习练箭法的,也无几人能够射得准的,殿下若贸然答应了,到时却没有斩获,岂不徒惹嘲笑?不如不去为是,也省了这习练功夫。”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拒绝出猎恐也是好说不好听。秦维勉认识贺云津以来,这人总能给他些惊喜,甚至于这样绝无可能的事,他也想听听贺云津怎么说。 “殿下若是没有时间习练那便罢了。” 秦维勉听了难免失望,孰料贺云津接着说道:“但可万万不能第一阵便怯敌避战。二殿下只管答应地,只要你能拉得开那弓,必能射中。” 谢质问:“这是怎么讲?” “因为二殿下天资不凡,冥冥之中必有神明庇佑。” 听了这不着边际的话,秦维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他无奈摆手: “再想想吧。” 贺云津在京中置了一处宅子,离燕王府不算太远。 路天雪这些年攒了些银钱,也在城中购置了宅子,贺云津故意买在了他隔壁。路老伯初到城里,既觉样样新鲜,又不敢独自出门,贺云津闲时也去看他,只见他虽然活动不便,却仍强撑着慢慢移动,每日将各种家具物什擦拭一遍。 “我呀,只敢在孙儿不在的时候动活动活,他在时,是一点也不让我忙活啊。” 路老伯边说边笑,贺云津递了茶给他,他这才稍停。 “小伙子啊——不对不对,你现在是当了官啦,我该管你叫什么?” “老伯不必在意这些,像从前一样就是。” “诶,那怎么行呢!” “老伯当真不心客气,我与天雪同在燕王府中做事,本就如同兄弟,老伯你又在晚生穷困之时招待了我多日,何必如此生分呢。” “说起来,多亏你教我孙儿武艺啊,我也是许久未曾见他练到这么晚了。” 贺云津住到路天雪隔壁,头一个就是为了指点他剑法,毕竟路天雪强一分,秦维勉就安全一分。 另一个考虑……贺云津知道,他不能只盯着谢质这样活跃的人,秦维勉如此年轻,谁是正缘尚未可知,路天雪这样沉默老实的人未必不成威胁。好在路天雪虽然寡言,但贺云津知道他是服气自己的。 范得生也跟着来了,贺云津就让他帮忙劈些柴。噼啪声中,路老伯犹豫了很久,放下茶碗,问贺云津道: “我听街上人说,二殿下要领兵去啦?” 贺云津奇怪,这事不应该听路天雪说来吗? “正是如此。” 路老伯听了便不言语,沧老的脸上有种深沉的忧戚。 “老伯怎么了?”范得生问道,“二殿下这样好的人去领兵不是好事吗?” “唉……我孙儿他苦了这么些年,这方才安定下来,我——” 贺云津明白,军旅之事危险重重,路老伯只有这么一个孙子相依为命,怎么舍得他去呢。 老伯又道:“小时咱家里穷,没有办法,只能送他到道观里,后来又被拉到边地去受苦——唉……” 贺云津一时也觉心酸,却也不知如何安慰。世道如此,少不了生离死别。不料路老伯自己开口道: “小伙子啊——你能见到二殿下,能不能跟二殿下说说,就别让俺天雪去了吧?” 老伯须发皆白,如今又要离别,那模样谁见了也会不忍,何况贺云津还曾受他恩情。 “天雪不说,可我知道,他是怕我伤心。唉,二殿下有恩于我家,按理说,该全力报效二殿下,可是……可是我……” 老伯说得浊泪滚滚,不禁掩面痛哭起来。贺云津不会安慰人,还是范得生跑了过来,扶着老伯的肩劝他。 “老伯别着急啊,这不是还没走呢吗?路侍卫他这么厉害,一定没有事的。” 贺云津仍旧没有说话。他细忖,如果他真向秦维勉开这个口,秦维勉未必不答应。他受老伯恩情,按理说该帮这个忙。 他站起来,转过身道:“老伯,天雪既然不告诉你,必有他的考虑,你何不问问他想不想去呢?” 不料路老伯忽然从椅子上起来,几乎是摔下来一般朝着贺云津跪了下去: “天雪肯定不会主动开口说这话,必得二殿下免了他随军才行啊!我知道你为难,可老头子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范得生一边去扶老伯,一边疑惑地看向贺云津,不明白他的师父为何不肯帮这个忙,他只需带个话,准或不准,自有燕王决断。 “老伯,快快请起!”贺云津叹道,“天雪是忠义之人,也是至孝之人,我想他心中自有想法。到时如果我俩都随燕王出征去了,晚生也会找人照顾老伯,必不令老伯孤苦无依。” 贺云津将路老伯扶起,向着范得生使了个眼色,令他陪老伯待一会儿。 “晚生有事,先告辞了。” 贺云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路宅。他心中苦涩,实在不愿再看。何况他回去还有一事,那就趁着夜里,上天。
第41章 别别扭扭 贺云津回到兰筏溪,意外竟见平日幽清的住处变得热闹非凡。他站在外头一望,里面竟挤了十几名仙人,他几乎一个也不认识。小九跑出来迎他,立起身子拿前爪扒他的腿,紧接着油光水滑的画眉也飞了出来,贺云津这才相信,这确实是他的住处。他摸摸画眉的鸟喙,古雨便出来了。 “呦!稀客呀!”古雨大呼小叫地出来,引来旁人侧目。 “这想来就是云津仙友了。怎么样,凡间可玩够了?” 贺云津放眼去看,原来是宴冰。他答应了两句,将古雨请到一旁,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我天天自己待着多无聊啊,找几个仙友品茶论乐,待会儿我们还要一块儿行酒令,你来不来?” “我没时间,待会儿人间就要天亮,我必须回去。” 古雨嗤笑道:“说吧,又让我帮什么忙?” 见他猜得这样准,贺云津一时倒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决定开门见山。他将狩猎一事告诉古雨,请古雨到时施法弄出一头鹿来,给秦维勉射中。 “这倒不难,只是那法术幻化的东西离了法术就无影无踪了,你要想捡那猎物回去,最好还是驱使一头真的走兽为好。” “如此最好,就全交给你了!” “上次替你入他的梦,你说要谢我,可还没兑现呢!这回又怎么说?” “你想如何,全都依你。” 古雨故弄玄虚,背着手踱步思忖起来,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看得贺云津想笑。 贺云津上次跟司命打探过,知道古雨十五岁便成仙了,虽然仙龄早已不知其数,但天上闲淡清净的日子不过空度罢了,虚增岁寿,人是长不了阅历的。他算算时辰,人间已经卯时,该回去了。 “想要什么,你尽管说来,我定竭尽全力。” 古雨刚要说话,宴冰冲地们喊道: “古雨快来啊,该你了!” “马上!宴冰,千万等我,可别偷喝!” 贺云津趁势又问古雨,古雨便道:“我尚未想好,待想好时再说。” 他说完就急着回去,贺云津拦住他又问: “对了,天上的茶到人间还能喝吗?” “能是能的,但别指望有什么长生不老、强身健体的效用,仙茶到人间就成了凡茶,——怎么了?” “那这茶的味道如何呢?” “这却没有变化。” 贺云津听了喜道:“那便够了,我到茶园去走一遭,待会儿就不来辞你了,你们玩得尽兴。” 他说完回身踏上了云头,全没听古雨在身后说什么。 贺云津到了茶园,见有几人正在采茶,便问人家要了一种清甘的,说是这园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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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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