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殿下放心,有我在,管保无事。倒是殿下留在此处,那些人又不听号令,凡事才要小心。” 贺云津知道秦维勉的动作就没停过,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实权。但是现在他要走了,却不希望秦维勉轻举妄动。 “我到了相洲关,不日即可破敌,到时殿下可要尽快将我调回,以免——” 秦维勉并没回答他,反而忽然道:“就是这个!” 贺云津回头,见秦维勉正伸手从草丛里摘下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秦维勉喜道:“大哥给我写信,说他从前在此处驻防,夏初便到山上找这种野果子,别有风味,叫我一定尝尝。” 贺云津仔细一看,那东西小小圆圆的,只有鱼眼般大,红如玛瑙。这东西从前他在山中常见,并不当个稀奇玩意。 “这果子虽然无毒,但也不好吃,我看太子殿下是别有用心。” 秦维勉疑道:“怎么讲?” “二殿下尝尝就知道了。” 秦维勉将那果子小心地放进口中,轻轻一咬便迸得满口汁水,立刻眉头皱紧,面目狰狞,连忙掩口吐到了一旁。 贺云津笑道:“这叫‘自食恶果’。” 秦维勉还被酸得不能舒眉,埋怨道: “大哥作弄我,怎么济之也帮着他!不早些告诉我。” “太子的书信,二殿下还要旁人提醒吗?” 秦维勉默默无言。那封信他没有给别人看过,就是看了也无人能懂其中的意趣。 小时候大哥也常常捉弄他,拿了青的梅子骗他说甜得很。可那些势利眼的宫人拿了不好的饮食来给他,太子见了又大发雷霆,从此再没人敢欺负他。 从前太子在西营驻防,秦维勉在宫中常常写信来,问他大哥在外的见闻。有一次秦维勋回道“城外天高月小”,秦维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琢磨不出其中深意来,只觉得他大哥在外定然寂寞得很。 这次太子来信,又问他在外有何见闻,遣词用语同他那时别无二致。匆匆数年早已过去,秦维勉还以为那些书信中的意趣早已湮没在了他大哥的酒杯之中,不成想仍如沉沙的遗珍一般,不曾被岁月的洪流冲刷殆尽。 这样的书信,拿给谁看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情。贺云津次次劝他对太子狠下心,谢质则谨慎地不肯明言,可谁也不懂他内心的挣扎。 “你放心,让你来就是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第58章 谁最听话 贺云津护着秦维勉下山。他自从下凡来,还不曾离秦维勉那么远,他此去又带着兵,不能轻易回来弃那些兵士不顾。成仙以来,他一直感觉十分轻松,不像上辈子背着那么重的包袱。直到今日,他又找到了这种责任在肩的沉重。 贺云津一时想,这也真是自讨苦吃了。要是让古雨看见了,定又少不了一番奚落嘲笑。 不几日贺云津、谢质和祖典领命出发。 那祖典清楚秦维勉的命令,一路上全听贺云津的指挥,谢质虽然看着不痛快,但奈何他自己对行军毫无了解,也挑不出贺云津的毛病。何况见这路上十分顺利,军士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士气高昂,他也没有话说。 一连行了几日,晚上扎营在河边,军士捉了鱼来吃。贺云津、谢质和祖典也围着篝火烤鱼。贺云津是惯会弄这个的,拿短刀给鱼去鳞开膛,穿过树枝上火去烤。 他一抬头,却见谢质并无动作,他笑道: “希文不会?让军士帮你。” 谢质拦住他道:“不用了,我不想吃。” 祖典道:“谢监军好歹吃一些,明天赶路才有力气。这行军不比在营中,吃不上什么好的,有鱼吃已经难得啦!来,我帮你烤。” 贺云津早发现谢质自打出来便不爱说话,大概跟他们这些人没什么话好说。但是这两日也太沉默了些,面色也不好。 他按下不问,到了晚间,除了执勤的军士全去歇息了,贺云津才到了谢质帐中。 谢质本已躺下歇了,见贺云津进来,感到十分冒犯,立刻坐起,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贺云津将手上东西给他,谢质打眼一看,竟是两个鸡蛋,还热热的。 “方才找人去附近村中换的,希文趁热吃了吧。” 谢质想到一路上贺云津都跟军士同吃同睡,没一点架子,如今却让他搞特殊。 “我不用!” 鸡蛋又被塞回贺云津手里。贺云津见他如此反倒高兴,这小少爷要是讲究起饮食排场了,他倒不好办了。 “希文不必如此,”贺云津又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来,“我看你面色不好,行军在外有些疾病也是难免,我随身带了些药,你吃了东西把药用了,明天便好了。” 谢质帐中也没有烛火,此时唯有帐外透进来些微火光,看不清贺云津的面色,只觉得他声音低低,倒有些劝慰的意思。 “在下还不至于如此,不牢济之费心。” “你这是何必,此事无人知道,都是我徒儿亲自去办的。从前我——” 从前他带兵时,有些好的也都是先给病号伤员吃。贺云津话说到此处急急煞住,转而道: “从前我从一朋友处得来这个药方,每每出门就配好了带在身上,希文试试,定然有用。” 听贺云津这样耐心解释,办事又如此周全,谢质心中更加不快,如此假模假样,倒显得他骄横跋扈了。 “我没病,多谢费心了,东西就请拿走吧,我要睡了。” 贺云津见状,后悔不该自己亲自来。谢质此时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关心,那岂不是先落了下风了吗。 “我倒不是愿意为你费心,”贺云津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出了事,我可没法跟二殿下交代。你要是不想让二殿下担心就好好吃饭吃药,不然我可告诉二殿下是你讳疾忌医自己弄坏了身子。” “你——!!” “到时真病倒了,我是把你扔下还是耽误全军日程?” 谢质一想,贺云津说的有些道理。真病倒了耽误行程就不好了,回头贺云津再去二殿下处告状,反倒成了他的毛病,他可不能给贺云津话柄。 谢质从贺云津手里夺过鸡蛋和药瓶,正要敲破,忽而想起什么,赶忙问道: “这鸡蛋是从哪来的?” 秦维勉定的军纪,第一条便是不可扰民,难得谢质这样的贵公子肯照办,这份心已十分难得了。 “真是拿钱换来的。你就放心吧,二殿下的嘱咐难道我就不记得?” 贺云津怕谢质难为情,说完了就走。边走边想不知道临行前秦维勉又是怎么跟谢质谈的,现在他们俩是陷入了比比谁更听二殿下话的竞争啦,这谢质也真是好摆弄,怎么连点激将法也不识得。 不过细想一想,他自己难道就看不出秦维勉的手段?还不是愿者上钩。 谢质吃了药,第二天就好了很多。只是行军劳累,他实在不愿多说。贺云津也不烦他,倒是祖典频频问他是否身体无恙。 那祖典是个爽快人,一路上同贺云津说说笑笑。谢质打眼一看就知道此人并非士族,言谈举止都是下等武官的样子,还不如贺云津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凭着一膀子力气在军中做到这个位置,但限于出身,恐怕也就止步于校尉了。 祖典已经年届四十,但谢质看得出来,他并未停止对于仕途的热望。此人主动来投,正是因为一直被杨恤压着,希望改换门庭更进一步。 从这点来说,秦维勉确实是个好选择。现在燕王帐下没有多少心腹,与世家大族的纠葛亦少。连贺云津都能得到重用,祖典看到希望也是应该的。 祖典对谢质十分尊敬,总寻些话头去跟谢质闲谈,遭了冷遇也不恼。他对贺云津的本事服气,也听贺云津的号令。唯独让谢质感到隐隐担忧的是,这祖典对手下军士严苛有余,恩宠不足。 上次有士兵犯令,祖典竟然亲自挥鞭行刑,次次无虚,还是贺云津拦住,让行刑官动手,这才没有将那士兵活活打死。 谢质冷眼看着,倒有些明白为何秦维勉看得上贺云津,这人迄今为止还真没有哪一次行事是犯了秦维勉忌讳的。每每谢质觉得此事不妥,贺云津便已先出手了。 这让他感到一股微妙的嫉妒。他了解二殿下的行事为人,那是因为他们从小相伴,无话不谈。贺云津又是因为什么? 谢质非常不合宜地想到了一个不合适的词:天作之合。 不可能,那贺云津也配吗! 见谢质不高兴,贺云津还以为他行军疲惫,因此鼓舞道: “还有三日路程就到北营了。” 相洲关有两座大营,分列于北、南二地,李先善所在的便是北营,这次令他们驰援的也是北营。 谢质并未答话,贺云津见怪不怪,倒是祖典说道: “太好了,到了就可以歇歇啦!” 贺云津对此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太子和杨恤分明是冲着他和秦维勉新招的这一千军士来的,多半不会给他们休整的机会,一到就会被派去作战,不过谢质确实可以歇歇了。 “停!” 贺云津忽然听到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速度又非常之快。此边关之地村落少有,怎么会有马蹄声呢?
第59章 丢人了 祖典不解,正要询问,就见面前一阵烟尘,飞来三骑,隐约穿着军服。 那领头之人到了近前,翻身而下,跪地抱拳,问道: “小人相洲关戍卒,敢问可是谢监军与两位校尉?” 谢质答道:“是我,怎么?” “李将军派我等迎来传信:山戎进犯,北营危急,请驰援大军精锐前锋昼夜兼程前去增援!现有李将军手书并将令在此!” 谢质令人取来看了,又递给贺云津看。 那传令兵急道:“北营属实危急,还请谢监军与贺校尉、祖校尉快去增援啊!” 谢质未曾想过会有如此情况,便去看贺云津。只见贺云津又将书信军令给祖典看了,那祖典是常在军中的,对这些东西更加熟悉。 祖典一看便知那东西是真,冲贺云津点点头。贺云津问道: “山戎叩关者有多少人?” “回贺校尉,总有万余人了!如今我军都在关内,只能据关固守,李将军的意思是请援军走山中小路绕到关外,与我们配合,两面夹击!” “走哪条路?” “奇正谷!” 贺云津听他答对如流,也合兵法地理,不再怀疑,只道“待我等商议”。 他将谢质和祖典请到一旁,率先开口道: “此事危急,我率骁烈营绕道先行,请希文和祖校尉按原路线继续行进。” 祖典疑道:“既然危急,我与你同去!” “不可,我们带有粮草辎重,只能缓缓前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