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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傅时赫乃是以苦肉计骗得他的信任,这么算来,李先善这盘棋以布局多时了。 他死不了,但手下的骁烈营被前后夹击,两边又是崇山峻岭,飞也飞不掉。 “李将军凭什么说我勾通山戎?!” 贺云津知道李先善必有话说,他问这句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他人虽在此,意念已经去使唤小九,帮他去扑那只画眉鸟了。 “你独自到山戎营中救回谢监军,我本就觉得离奇!后见你私放俘虏,更加留意!今有你与山戎往来书信在此,你还有何话说!可恨你竟然将我关防尽数图画,交于山戎!好在被傅将军缴获,连夜送回,不然我等岂不皆死于你手!” 范得生一直在贺云津身边,此刻慌了神,颤声问道: “师父!怎么办?!” “慌什么!”贺云津沉声道,“骂回去!” 按说此刻他该亲自反驳,但贺云津忙着在天上找鸟,无暇他顾。好在这范得生还不是个慌脚鸡,听了他的话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慌,大声替贺云津辩白: “这全是你一面之词!你伪造书信、地图,陷害好人!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云津抽空给徒弟打气: “说得好,接着说,反说他造反就是。” 范得生听了,壮着声气又道: “大军在外,你不接济粮草!分明是想害死我等!如今又、又诬陷好人!我看你才是要造反!” 贺云津这回也有些慌了。每次他找古雨,对方都是眨眼便到,现在怎么遍寻不着? 更奇的是连小九也不听话了,不再在天上寻找,反而到了凡间来。 李先善占尽上风,自然不会跟他废话,只道一声“今日要为朝廷翦除逆党”,贺云津抬头一看,关上军士已经拿起了弓箭,弯弓上弦。 前面箭矢欲发,身后傅时赫截断退路。贺云津低声向祖典道: “此时唯有向后拼出一条生路。” 祖典颔首怒道:“看我取那姓傅的首级!” 贺云津心中已有谋算。他准备掉头往后打,就在关前设下结界,让箭矢无法进入,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到时候带着军士们先跑,再慢慢找到落脚之处,去通报秦维勉。 他看了看这山谷宽度。 至于以他现在半颗元丹,能不能设下这么大的结界…… 他上次在凡间发功所受的内伤还未痊愈,这次一想起来,已觉丹田隐痛。 贺云津眼中凝成一股坚硬的决绝。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拼。李先善接到杨恤的快马急报,知道秦维勉亲自来了,他心道不好,此事必须在秦维勉来之前结束,到时候就给秦维勉来一句“事急从权”,杀了一个小小的六品中郎将,秦维勉还能把他怎么样? 李先善派人盯住了贺云津所部的动向,知道他们今日便会到关下,同时秦维勉也已靠近,看样子是要在同一天到达了。他连忙派人备了酒肉鼓乐,便请谢质带领,以劳师迎接为名,拦住了秦维勉。 “二殿下!” 秦维勉见了谢质,喜出望外,连忙下马拉住谢质: “希文!你怎么来了!” “李将军让我带人前来迎接二殿下!二殿下一路可好?” “好,好!对了,济之怎么样?粮草可运去了?” “粮草我紧盯着,每隔半月便有输送,二殿下勿虑。” “可是为何济之给我写信,说并未收到粮草?” “不该啊,若是没有粮草,他该先告诉我,临走时都说好了的。” 秦维勉听了心中隐隐不安,二人说话时军士已经斟了酒送来,秦维勉接过饮了。 “我急着过来就是担心李先善在搞鬼,好在如今已快到了,究竟如何,很快便有分晓。” 谢质轻声道: “分别已有半年之久,自从相识还从未与殿下分离如此,我心中着实思念殿下……” 秦维勉笑笑,正要说话,忽然感到有东西在扒自己的靴子。 是九节狼。
第69章 冲冠一怒 军士见野物跑来,全都拔刀欲赶,秦维勉挥手让他们退下,弯腰去摸九节狼的头: “你怎么来啦?”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谢质听了差点以为这是家中久养的宠物。 小九只顾“嘤嘤”地叫,一声接一声,显得焦躁极了。一条身子也早已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扒住秦维勉的裤子,头往前面扭。 秦维勉便有些警惕。这小家伙是通人性的,尤其通贺云津,现在这么着急,别是贺云津出事了吧? “什么意思?”他弯腰问道,“你让我往那边走?” 小九边嘤边点头,松开秦维勉,甩着尾巴就往前路跑。秦维勉令劳军之人让开,上马急令行军。 秦维勉在后面看着,只觉那九节狼越跑越快,四只爪跑成了轮子,还回头嘤他。秦维勉一鞭接一鞭地追,身后谢质、敖来恩都喊他慢些。 “二殿下慢些!” 九节狼回头叫道: “嗷!嗷!” 秦维勉顾不上等自己的仆从和侍卫,伏在马上狂奔。小家伙跑得比马还快,叫声凄厉,让秦维勉心中极为焦急。 这路是一直奔着相洲关内去的,定无好事! 遥遥望见关防,就见关上密密麻麻站满军士,一个个弯弓向外。 “怎么回事!” 贺云津虽在关外,但心上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一喜,随即有了算计。 “二殿下来了!” 范得生却在边上道: “师父……二殿下会相信我们吗?” 贺云津一愣,随后冷嗤一声道: “他若不信,为师就带你进山修仙去算了!” 那李先善在关上看到了秦维勉率队前来,他看了一眼秦维勉的旗帜,又往外看看贺云津。 秦维勉的马快,已经当先跑到了关内,连马也未曾勒住便翻身而下,险些跌倒在地,稍稳住步子就往关上跑,边跑边喊: “快住手!!” 眼见着秦维勉已经快步跑上城头,李先善心一横,举起手狠声道: “放箭!” “谁敢!!” 手快的死士已经将箭放出,箭矢破空发出猎猎之声,关外顿时一片惨叫。 秦维勉扑到垛口,向下一望,只见前排军士纷纷中箭倒下,正当中贺云津骑马立于前头,秦维勉定睛一看,贺云津身上竟插着数支羽箭。 暮色昏沉,秦维勉跑得浑身是汗,见了此景又被冷风一吹,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次他梦见贺云津被万箭穿心而死,难道应在今日? 李先善只在他背后冷声道: “贺云津私通山戎,泄我城防,证据确凿!今日他又带兵闯关,事发突然,末将不及请命,事急从权,因此下令诛杀!” 秦维勉回头看了李先善一眼,只这一眼,饶是统兵多年的老将心里也打了个哆嗦。 “贺将军!” 关下顿时一片呼号之声,贺云津几乎是从马上跌下来的。秦维勉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挥手斥退旁人,却重重跪在地上,双手绕过胸前的箭杆,颤颤巍巍地向关上行礼。 秦维勉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又好像听到了。 “二殿下!” 骁烈营的士卒亦随着贺云津跪下,寒风凛冽,他们身着单衣,蓬头垢面,兵器尽皆插在地上,俯首叩拜如同波浪。 贺云津身旁那匹叫作未壮的马引颈长嘶。 秦维勉厉声道: “快去救贺将军回来!” 谢质刚才追不上秦维勉,气喘吁吁地到了关下后立刻便去大门旁,此刻听到命令马上命人开门,亲自跑到关外将贺云津扶进来。 秦维勉下关去迎,李先善紧跟在身后,急道: “二殿下不可轻信啊!贺云津他私通山戎,末将调查已久,证据确凿!”李先善命人捧来两样东西,递给秦维勉,“现有他与山戎往来书信在此!他将关防虚实尽皆绘成图画,趁交战之际送于山戎——” 秦维勉止步回身: “还有呢?!” 谢质已同范得生将贺云津架了进来,李先善遥遥看了他一眼,不禁心虚,只是仍旧壮了声色道: “孤身到山戎营中救回监军,末将本就觉得不可能!后来他审讯俘虏,竟用山戎语言交谈,谁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随后那俘虏又于我军严守之中逃脱,必是贺云津私放!二殿下!贺姓之人原本就与山戎杂处,素有往来!我看他——” 路天雪忽而在秦维勉身后抱拳道: “殿下!贺将军绝不会反叛!” 秦维勉并未理会他们任何一人。他看到贺云津身上穿着他赏赐的铠甲,上身已被血尽皆染透,脸上颈间冷汗涔涔,双唇颤抖,被人架着过来,已是声音破碎。 “二殿下,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快去治伤!” 谢质要带贺云津走,贺云津偏又挣扎着说道: “我不走……二殿下!我、我不行了……今世有负殿下重托,来生再为殿下牵马坠镫……” 贺云津说着又跪,几乎是摔在地上的。秦维勉连忙去扶,却没发现自己的眼泪同贺云津的膝盖一起落了下去。 “济之!!” 贺云津攥着他的手臂,头埋在他胸前,身子沉得拔不起来,呼吸又重又快。 “二殿下……” 秦维勉只觉心窝宛若被滚水淋灌,鼻根酸得如同拧绞,随着贺云津又一声脆弱却深切的呼唤,他的眼泪也再次涌了出来。 秦维勉颤着手,生怕碰了那几支刺入了贺云津胸膛的箭,在贺云津后颈摸了摸。 “先去治伤,啊,不会有事的。” 李先善别无退路,只能铁了心续道: “二殿下,还是先看看证物再说吧。” 秦维勉挥手让军士带贺云津走,自己闭目咬牙,半晌才将眼泪止住。 他接过李先善递来的“证物”,将那封书信稍看一眼便递给谢质,自己又展开关防图,问道: “若是私通山戎,交接怎不机密,能叫傅将军拦截?” 李先善还未回答,谢质又道: “二殿下,这不是贺将军笔迹。虽然间架结构仿得有几分相似,但笔意却没有学来。” 秦维勉声音冷绝: “贺将军乃是朔州人士,会说胡语有何稀奇?难道姓贺便是反贼?!你自己没有本事,竟觉得他人立功便是嫌疑,简直可笑之至!关中看守严密,却叫俘虏走脱,你说是贺云津放走,我看定是你所私放!” 李先善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皇子竟有如此的威严,凛然不可冒犯,竟当面直斥他这个三品将军,李先善不禁语塞起来。 “二殿下!我从军二十余年,我岂会私通山戎?” “你身为沙场老将,不思报国,却嫉贤妒能、党同伐异,伪造证物,构陷忠良!凭你也敢对本王倚老卖老?!还不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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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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