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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变得一样脏,他的大哥就再也不用怕他离开了。 谢质不明白其中道理,疑惑地看着他。 “希文,你记不记得,五六年前大哥曾经送了几个小太监给我?” 谢质点点头。“二殿下今日怎么提起此事?” 此事不好开口,秦维勉面露为难,慢慢说道: “你道他为何行如此奇事?那时——咳咳,那时我在琉秀宫内,向来进出无碍,侍从们也不通传。一日忽地去了,却见……” 秦维勉略一垂眸,语气无奈: “却见太子正和一名小太监,颠鸾倒凤——” 谢质闻言,一惊不小。 “太子殿下当时就——” “是啊。我为了大哥的声名,答应他不会说与别人知道。可他还是不放心,选了几名长相清秀的太监送来给我,你可知道他的意思?” “我明白,太子殿下这是要抓着些别人的把柄,方肯罢休。” 在这泥淖之中,谁能独善其身呢? 秦维勉沉下脸。 “希文,你明日天一亮就回去,这里不用你跟着忙。” “二殿下?” 谢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秦维勉的意思。 “二殿下这是何意!我岂是趋利避害之人?!” “诶,”秦维勉语气和婉,“就让这世上多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不好吗?” 谢质知道,秦维勉无法独善其身,却还想着不要带累他。谢质红了眼,一撩衣摆跪了下去,话也高亢起来: “我知道你有心保全我,但你就不知我的心不成!” 秦维勉见状,心中热流涌动,拉着谢质的手将人扶起。他看着谢质的双眼,对方已是热泪盈眶。 谢质嘴唇微张,却欲言又止,但仅从那双澄眸中,秦维勉也读到了足够饱满的情愫。 他该给谢质一个承诺了。 “希文,——”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两人均放眼去看,但很快又声响全无了。 “外面凉,二殿下回去吧。我怎么感觉那松树一片有股阴气,怪瘆人的。” 秦维勉笑道:“上次你说有阴气,结果正好来了刺客,你就真当自己通灵异了?少拿这些话哄我。” 谢质原本是真的后背发凉,但他知道秦维勉一向不信鬼神,只好顺坡下驴,尴尬笑道:“可不,我看二殿下心绪不佳,原想劝你早点休息呢。” 他这么说着,仍是忍不住回头往那两棵老松处看,树影阴沉,什么也看不到。 秦维勉笑叹道:“当时那《神灭论》一篇,你我和太子殿下一同受教于太傅的,怎么偏你不往心里去?”话虽如此,他还是喊了两名侍卫,“去那边搜搜。” 不一时侍卫回来,报说什么也没搜到。 “可放心了?” 谢质点点头。 经了这一番波折,秦维勉那些滚烫的话到了嘴边又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夜凉如水,北方诸星异常明亮,秦维勉只觉得凄楚。他们活在太子的威压之下,难免有不得不下跪投降的一天。 秦维勉打定主意,明天寻个由头将谢质遣走。谢质以为他要向太子纳降,可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就跪下。 他好歹是个皇子,真走放了人牲,大不了再被扔到哪里幽禁起来,性命该是无虞的,谢质可不一样了。 为让谢质放心,他不再谈论此事。 “对了,前几日我着人遍求名医,指望若有人能医好父皇的疾病,到时或许能将这邪祀放下,可迄今没有喜讯。” “这医道一流最为有名的无过于云舸云大夫,可惜他早已在北地战乱中丧命,也不曾有著作传世,实在令人叹惋。若寻了好的医家来,二殿下也该好好调养调养自己的身体才是。” “云舸?这名字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二殿下忘了,他虽不是无味山的道士,也是当年白巾贼的逆渠之一,与匪首贺翊交情不浅呢。” 谢质平日也喜好研习一些医术,对医家之流师承渊源都有了解。秦维勉正要再问,忽然前方䃾泉寺正殿中闪起火光,紧接着驻守的侍卫和军卒全都乱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惊,谢质看向身旁人,似乎是在询问这是不是秦维勉授意。 秦维勉稳住剧烈起伏的胸膛,轻轻摇头。 谢质慌道:“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军官将领都聚集到了秦维勉身旁,众将领原以为看守䃾泉寺是个寻常差事,见到起火都没了主意。偏偏这次的统帅是从来未曾带过兵勇的二皇子,自从来了就整日咳嗽不止,众将心中暗自叫苦,不知今晚要出什么乱子来。 秦维勉四下一览,厉声道: “不要惊慌!䃾泉寺中自有防火器物,一队负责前殿前院,二队负责配殿,三队负责后殿后院,快去救火!” 此三路人马立刻应声领命去了,秦维勉又向剩下的一位说到: “率人围住院墙,以防有人趁机作乱!再派两人进城报信,去吧!” “是!” 谢质见秦维勉如此调度有序,心中微讶,他原不曾以为秦维勉有这样的决断。 秦维勉说完这番话,见众人领命而去,这才用手帕捂着嘴咳嗽起来。谢质忙来扶他,秦维勉微侧了身,将手帕收起,接过侍者递来的热茶,将满口血气送下。 众人虽去了,可那火势瞬间爆发,简直遍地开花,整个䃾泉寺瞬间陷入火海。秦维勉愣愣地看着东方,却见那火场之上、虚空之中立着一人,白衣猎猎。 呆了一瞬,秦维勉立刻招手集结卫队,率先朝䃾泉寺跑去。 他跟谢质还未到跟前,忽然听见一阵哭喊之声,那关押人牲的配殿大门洞开,二百童男童女惊叫着跑出去,散在了山林里。 秦维勉望着轰然倒塌的正殿,顿住了脚步。 茫茫夜色之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方自有神祇,你们为何独奉邪灵?!” 那声音犹如洪钟巨铎自九天而下,忙乱的人群全被震得定在原地,待到反应过来时齐齐跪下叩头,无一人敢仰视上仙。 只有秦维勉独立夜风之中,见那钟亭之上站着一人。 是贺云津。
第8章 三杀! 秦维勉仰视着贺云津,那人见他望来,原本威严庄重的脸上忽然化开一抹温笑,与他对视犹如故人重逢的温易,将眉一挑,又似邀功请赏般的亲昵。 愣怔片刻,秦维勉握紧佩剑,心如擂鼓,却仍强作镇定地向前走去。那贺云津自钟亭飞身而下,也在走向他。 残火未熄,炙烤着他的周身,却仍不似贺云津的目光令他面颊滚烫。 秦维勉知道,那一夜他虚与委蛇趁贺云津不备刺伤了这道人,如今想要故技重施是不可能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坚定,几个胆子大的偷偷从地上抬起头来看,都以为二殿下被神灵召唤,或是被邪祟蛊惑。 此时此景,众人皆吞声不敢言,竟任由秦维勉走到了贺翊面前。 众人紧张至极,不知竟会如何。大家都知道二皇子文弱胆小,虽然生得身材颀长,但不够孔武强壮,尤其跟贺翊相比更显得单薄。上仙若是怪罪二皇子,秦维勉必死无疑。 谢质更是早就吓坏了。他自然也认出了贺云津,这个他跟秦维勉前几日“杀死”的道人。他万分担心秦维勉的安危,却不知为何连话也说不出一句,眼睁睁地看着秦维勉上前。 就在二人只剩两臂距离时,贺翊伸出了手,笑着欲将人拉到身边,那举止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故人重逢。 正是四目相对之时,不料忽地寒光一闪,若谷剑直直刺进了贺翊胸膛。 “来人!与我将这装神弄鬼的妖人拿下!” 贺云津低头一看,前世的佩剑握在前世爱人手中,将他贯穿。 “正航……?” 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死了,不过是回天上养伤罢了。 合眸之前,他见秦维勉手持长剑,虽有紧张苍白之色却不减坚毅,确然是与上辈子不甚相同了。 贺翊再次回到兰筏溪,司缘都还没走。 她见云津仙友捂着胸膛回来,还当他旧伤复发。还是古雨眼尖,看到贺翊的衣衫又透着血色。 “不是吧!你又死了?!” 贺翊不语,只去找丹药。古雨就知道他不说,拉着司缘去万象镜看。 “你还是先歇息两天吧,”司缘看完后说道,“他分明已经将你当作了妖人,再去几次也是一死。” “这不能怪他。火烧了淫寺,放走了人牲,他不杀了我,如何交差?” 古雨笑道:“姐姐你就别劝了,我看像咱们云津贤弟这样痴情的人可是少见呢,我倒真想看看。” 司缘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都像他一样,我的职事还怎么干了。” 贺翊胸口实在疼得紧,便坐下先歇息。那九节狼去人间接了他上来便围着他转个不停,贺翊知道小九跟他心灵相通,此时必定也在难受,便将小九放在自己腿上,安慰地摩挲。 古雨道:“你先别急着走。你不是要打听那云一为何没有成仙吗,我方才已经去请宴冰了,我们一起问问他。” “此人是谁?” “他西圣驾下的人。登仙等事由西圣那边的司籍主理,但这司籍最是一个神秘之人,在天界极少与人来往,想跟他打听是不可能了,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问别人。” 不一会儿宴冰就来了,古雨介绍他与贺翊见过,贺翊发现此人确实是个好说话的,但似乎也没什么心机。 “这我着实不知,两位既然问起,容我多加留意吧。” 贺翊谢过了他,古雨提议四人在兰筏溪共饮几杯。贺翊答应着,却趁他们三人喝得高兴时,先去万象镜前看了。 那夜秦维勉令人将他捆绑起来,众人还没动手,小九到人间接他,又给当场众人表演了一回尸体横空消失。 可惜那时秦维勉正在远处给将领们布置任务,没有亲眼所见,因此仍是将信将疑。 回去之后,太子秦维勋并未服输。朝野之中流言纷纷,太子的拥趸都说国之大祭原应储君主持,此次乃是由于主祭之人不合宜,因此上神没有领受。 不过大多数士人还是有些良知,特别是听说那一夜从天而降的神祗所说的话,心中都十分不安,认为朝廷偏信西神,触怒了真仙。 贺翊看到这里便放心了许多。太子的小手段不足为虑,秦维勉在他的帮助之下,想要除掉太子自登大宝并非难事。 于是贺翊便回去跟宴冰、司缘、古雨一起饮酒。 那宴冰喝了几杯就十分热情,古雨道: “我看云津贤弟等得着急呢,你有无朋友在家,可否先飞信与他,看看这位二皇子的命数究竟如何。” 那宴冰连连答应。贺翊逐渐发现,原来这天上也跟人间一样,几杯酒水下肚事情就好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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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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