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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津疑道:“怎么讲?” “咱们这位燕王决定的事,旁人恐怕是拉不回的。我看来看去,也就是你,脾气上来了连殿下的面子都敢驳。你又刚立功受伤,说话自然有分量。” 一席话说得贺云津心中舒服多了,他想了想,反问道: “若是希文去,你会怎么做?” “我昨日也想了,”谢质叹了口气,“我恐怕是拦不下他的。” 贺云津的嘴角更是压不住。 “希文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抢先的。” 秦维勉带了贺云津往横州去,敖来恩率亲信部队护卫。堪堪天已转暖,路上不算十分辛苦,甚至于放马跑跑有时还颇有心胸开阔之感。 “济之觉得如何?身体还吃得消吗?”赶了一段路,秦维勉问道。 贺云津觉得有意思,秦维勉这文弱的身子,如今也学会了马上颠簸了。贺云津本想说无事,抬眼一看,秦维勉额上已经淌着汗,便顺势答道: “末将虽然无事,但己走了半天,不然就在此处歇歇。” 秦维勉便下令暂歇。贺云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学会了揣摩上意了,得学着伺候人才行。从前都是别人捧着他这个山主,一时之间还真不太熟练。 休息之时,敖来恩见秦维勉不在眼前,便同贺云津攀谈起来: “贺将军辛苦了,刚受了重伤,又要受此奔波之苦。” 贺云津看了眼不远处的秦维勉,回答道: “哪里哪里,我这是跟着殿下享福去呢。” 果不其然,秦维勉留意到他们的谈话,以眼神询问。 贺云津仍只向着敖来恩说道: “殿下降临,那文刺史岂会不好酒好宴地待着?想来歌舞乐奏、山珍海味都是少不了的,你我自然也跟着沾光啦!” 听到这里,秦维勉早已明白了贺云津的意思。他暗笑:你还想管上我了。 贺云津又道: “不过以咱们殿下的英明睿智,想来是不会掉进那些富贵温柔陷阱的。” 秦维勉只做没听见,让他俩聊去。到了横州一看,果如谢质所料,文俭迎接燕王排场极大,连所用杯盘碗盏都是上好的,那山珍海味和美酒佳酿更不用提,样样都是极品。别说久在军旅之人,就是作陪的本地文武,也尽皆露出惊奇神色,不一会儿就飘然了。 贺云津在下面坐着,只见秦维勉虽然眉眼含笑,也饮了不少,但似乎并未糊涂。路天雪独在秦维勉身后立着,照常一般挂着张木雕般没生气的脸。 那文刺史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而后一队舞女进来,文俭向秦维勉道: “二殿下,此间无以为乐,请献歌舞数曲。这不是寻常舞乐,乃是取自古乐舞曲由大师编排复原,颇有古韵呢。” 这文俭虽乃内迁戎人之后,如今也是早熟习了关中的风雅游戏,举手投足不见一点胡风了。 听到此处,贺云津当然明白这是文俭有意安排的节目,也就是谢质最担心的地方了。他仔细一看,这些舞女果然个个容貌端丽,舞姿曼妙不俗。四下一望,早有一些人看直了眼忘 了礼数。那文俭露出得意之色,偷眼去看秦维勉。 贺云津只顾观察,却没发现一名侍女到了他的身边,为他添酒。 “将军请饮。” 那声音太过娇柔,贺云津低头一看,那侍女粉面桃腮,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贺云津又去看秦维勉,却见文俭到了秦维勉跟前,正好将人挡住。 “殿下可见了那领舞之人没有?此女并非俗物,乃是旧日梁公嫡亲的孙女,虽然家道中落,却颇有气节,自小酷爱歌舞,常请高人教授。今日若非殿下亲到,她是断不肯出来应承的。” 此等说辞,秦维勉听了只觉好笑。但他并未追究,而是顺着文俭手指的方向看去。此女他刚刚早已见了,如今不过是给文俭些面子,另外—— 秦维勉余光轻瞥,贺云津果然正看着他呢。那目光绕过了面前的侍女,绕过了文俭,绕过一盏盏灯光,那样堂而皇之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戒备和紧张。这样的目光,让秦维勉很想逗逗他。 “文刺史眼光极佳,不光这乐舞清婉柔和,跳舞的人亦颇有清韵。” 他这话声音说得不大,贺云津听不清楚,但越是如此,再配上文俭那自以为得计的微笑,越是让贺云津大感不妙。 文俭又道:“待会曲罢,便让她来给殿下筛酒如何?路侍卫辛苦一夜也下去喝酒休息休息。” 秦维勉又瞥了一眼贺云津,向路天雪道: “你便下去吃点东西吧。” “回殿下,卑取不饿。” “你去就是,这里有敖将军、贺将军呢,去吧。” 路天雪虽然缄默,但也懂得一点眼色,知道为何此时支开他。 见路天雪离去,贺云津是真有些慌了。连侍卫都支开了,难道秦维勉真上头了? 那文俭还在秦维勉身边殷殷劝酒,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秦维勉看着堂下的舞蹈,不知在问什么,那文俭笑着解答,一脸媚笑也掩盖不住阴沉的心思。 出来之前贺云津只想着要随机应变,并未细思真到了此时该如何阻止秦维勉,如今看来,他是非得遂了谢质的意,得罪这位燕王不可了。 贺云津起身来到秦维勉身边。 “贺将军何事?”秦维勉明知故问。 “特来护卫殿下。”
第82章 不吃别扒拉! 那文俭道:“将军多虑啦。在我这里还怕殿下有事?卑职早已着人打扫出上房数间,殿下若是累了,可随时过去休息休息。” 那“休息”二字别有深意,任谁都听得出,贺云津只作不知,黑着脸站到秦维勉身后。 “贺将军何不尽欢?莫非嫌这里的酒水不好?” 贺云津并不看文俭,只直直地立在秦维勉身后。 文俭去看秦维勉,只见这位被“扫了兴”的燕王不但不呵斥这没眼力见的贺云津,反倒随他去了,脸上甚至有些喜色。 文俭只当尊者不急,正要先退下,不料秦维勉拦了他一道。 拦了他又不对他说话,反而略略回头向贺云津道: “贺将军觉得这乐舞如何?” 文俭小心地去观察,只见那贺云津微低了头答道: “文刺史调教的伶人,自然极佳。” 那声音听来平稳冷静,似乎没一点情绪。但这样喜气洋洋的时刻,贺云津铁着张脸不陪笑捧场,已经算是不恭了。 文俭只觉得奇怪,不知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心中正忐忑,却听秦维勉笑着说道: “济之不知,刚刚文刺史还介绍,说这领舞的女子乃是原——” 说到这里秦维勉忘记了,文俭连忙补充: “梁公。” “哦对,原梁公之后,可不是什么伶人。” “卑职眼拙,又是个粗人,不懂歌舞,文刺史勿怪。” 贺云津的语气还是那么扫兴,反倒秦维勉还笑吟吟的。文俭乖觉,又请辞,这次秦维勉没留他。 “济之难得出来,自去适意便是,不必在我跟前。” 这回贺云津连话也不答了,秦维勉回头一看,那人站得笔挺,目光望着堂下,一脸死水,仿佛决心在这站出个洞一样。 秦维勉回过头,垂眸藏住笑。堂下群舞已毕,只剩那梁姓女子一人独舞,身姿如水。 平心而论,秦维勉也觉得这舞蹈有些意思,虽然他在宫廷中什么都见过,但这倒也不显寒酸。不过他此时心思不在歌舞之上,只觉得逗逗贺云津好玩。想想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贺云津起急的样子呢。 如今游刃有余变成了一言不发,再撩拨撩拨,不知贺云津还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秦维勉向侍从低声吩咐: “等会请那女子来见我。” 这话当然给贺云津听去了。秦维勉也不看他,只一边欣赏歌舞一边饮酒。身旁作陪的横州文武轮番前来敬酒。 贺云津在侧后方看着,只见秦维勉的耳朵和两腮都已泛红,语调也飘摇了起来。 不一会儿舞毕,文俭亲自引着那梁姓女子前来见秦维勉。 “给燕王殿下见礼。” “见过燕王殿下。” 那女子声音清雅,垂眸行礼落落大方,并不忸怩或是做作。她身上的舞裙似是上等的锦缎,在烛火下波光粼粼,比秋叶更加艳丽,却也更温润,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来。 贺云津恨恨地想,这文刺史真是用了心思的,选的人清丽雅致,并非俗物,真可谓投其所好了。 秦维勉带着醉意笑问: “小姐前一曲采莲舞,我看上去倒跟宫廷教坊所作不甚相同,更加清空悠远,不知是从何学来?” 文俭有些紧张,不知这梁氏能否回答,他正要代为解释,那女子欠了欠身,从容答道: “多谢二殿下赞赏。妾身所学原也是宫廷乐舞,是后来在古书中见到前人描摹汉魏采莲之舞,妾身私意以为,古舞应该更加清新质朴,因此稍作修改,让二殿下见笑了。” 听到此处,文俭暗暗呼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贺云津却更紧张了。 他不懂这些精致的消遣,但看得出这女子的出众之处。秦维勉更是连连赞赏,问那女子芳名。 “闺名‘枕书’。” “好,这名也不俗!”秦维勉招手令人呈来一物,“多谢小姐献舞,本王便以此玉相赠。” 那女子自然是行礼谢过,贺云津心中的酸味已经泛到了喉咙,暗自瞪了文俭一眼。不料目光扫过那赠物时,却发觉那块玉十分眼熟。 烛火之下看不真切,贺云津只见那白玉上拴着紫色的丝络,打了一个同心结。他心中一急,顾不得什么礼数。 “慢着!” 贺云津将侍者拦住,在场众人尽皆惊讶地望着他。秦维勉初时不解,这东西是他刚刚令人随便挑选的,并未多看一眼,不知道贺云津为何带上了怒气。 仔细一看,秦维勉就明白了。 在王府之时,他曾在梦醒时分见房中多了一块玉,与这一枚的装饰十分相像。贺云津当时句句往神仙上面引,秦维勉不信,怀疑是贺云津的手笔,今日看他这冒失的样子,是不打自招了。 秦维勉只觉得好笑,他将那玉佩取过,递与贺云津细看: “怎么?贺将军想看看?” 拿到了眼前,贺云津自然一眼看出这并非他与云舸的信物,不禁面色大窘,抱拳行礼道: “末将唐突了,烛光之下看成了暗器,殿下勿怪。” 玉佩看成暗器,亏你说得出。 秦维勉只当不知,将那玉佩给了梁枕书,令她下去。文俭也挥挥手: “你先下去歇息更衣。” 女子应声而去。 贺云津这才稍定了心神,自然觉得秦维勉是故意捉弄他,找了块雷同的东西,要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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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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