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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阳将一碗解腻消食的茶放在桌上,便悄声退下。 江长逸抿了一口茶,缓过劲来:“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归弄。” “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把我骗来这儿。” 归弄坦然承认:“你不用觉得,我就是故意的。” 江长逸:“???” “不是说要看我的态度吗?”归弄倾身向前,声音低沉,“你住得离我这么远,怎么看得清我的态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接着在这住下?” “是。” 江长逸别开脸:“谁知道你下一次会不会又让我滚出去?” “江长逸,”归弄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以后也不会说。” 确实,归弄至始至终都没有让他离开,是他自己负气而去。江长逸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声音轻了几分:“……行吧。” 归弄握住他的手腕就走。 “又去哪?” “睡觉啊,都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江长逸摸了摸依旧发胀的肚子:“才喝了一碗茶,谁睡得着?” 归弄拉着他穿过长廊,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那正好,你又可以讲你的故事了。” 江长逸:“……”
第32章 换个称呼 过了两日,归弄难得清闲,说要带江长逸去个地方。马车辘辘行至京城最繁华的街市,停在一家气派的铺面前。江长逸撩开车帘,看向身侧悠然自得的人:“阁主今日怎有兴致带我来裁衣?” 归弄但笑不语,只抬手示意他进去。 掌柜的显然认得归弄,恭敬地将二人引至内室。量完尺寸后,归弄指定的却不是寻常锦袍,而是几套用料考究、剪裁利落的骑射服。 江长逸拎起一件玄色劲装,指尖抚过特殊处理的皮革肩衬,眼中闪过疑惑:“这些……似乎不是日常穿戴的款式?” “嗯。”归弄淡淡应了声,示意他试穿。 等江长逸换好衣服走出来,就连见多识广的掌柜都不禁赞叹:“公子这身当真英气!”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劲装完美勾勒出他流畅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宽肩窄腰,利落潇洒。江长逸自己也颇为满意,转身看向归弄,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突然给我置办这些,是要带我去骑射?” 归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随即点头:“不错。” “去哪里?城郊马场?还是西山猎苑?”江长逸兴致勃勃地猜测。 “疆水。” “疆水?”江长逸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全然的错愕,“哪个疆水?是那个距京城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得跑上十余天的疆水?” “不然还有第二个疆水?”归弄侧头看他,仿佛他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江长逸怔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计算着路程和时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他不敢确定地试探:“……这个时节去疆水……你该不会是为了,三年一度的‘春狩’?” 归弄终于正视他,眼中带着一丝“你终于想到了”的意味,颔首确认。 江长逸当然知道春狩的意义——这是由四大世家牵头,包括执掌天阙阁的归家在内共同参与的重大盛会。明面上是藉由骑射切磋维系四方关系,展示武力与和睦,但更深层的,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利益协商与资源分配。这场盛会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未来三年的势力格局。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江长逸简直难以置信,“春狩什么时候开始?” “半月后。”归弄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后日出发。” “后日?”江长逸气笑了,“归弄,你怎么不后天上马车了再告诉我?” 归弄看着他气恼的样子,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你……”江长逸一时语塞。他看着归弄平静的眉眼,忽然想起那晚的桃花糕。满腔的恼怒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行吧。”江长逸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劲装的衣领,“既然阁主早有安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归弄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转身对掌柜吩咐:“就按这个尺寸,再备两套换洗的。” 走出店铺时,江长逸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忽然问道:“这次去春狩,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这次去疆水,可直奔人家老巢了,你警惕些。”归弄意有所指。他说的正是上次在山上遇到的苏家,上次未能得手,这次对方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江长逸轻哼一声:“阁主你得有些自知之明,危险不都是你带来的?” 归弄低笑:“所以麻烦你帮我挡一挡了。”说完又正色道,“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其余都随你高兴。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江长逸心头莫名一暖。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这一趟,阁主可要好好关照了。”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江长逸看着两旁忙碌的商贩,若有所思。想到后天就要离开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还有件事必须要办。 按平日,江长逸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了,但这次他破例多解释了一句:“我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归弄脚步微顿:“你要去哪?” 没意料到归弄会追问,江长逸疑惑:“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归弄似开玩笑一般,眼底却藏着认真:“万一你这一去就不回来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江长逸先是一愣,故意来了一句,“那你和我一起去吧,怎么样?” 见归弄真的在思考,片刻后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 江长逸:“?” “不愿意?”归弄挑眉。 江长逸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行啊,有阁主在肯定事半功倍。” 江长逸领着归弄,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间穿行。喧嚣的主街被远远抛在身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就是这里了。”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响门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头来的正是李大婶。她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江长逸,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长逸?真是你!快,快进来!”她忙不迭地将两人让进院子,目光在触及江长逸身后气质卓然的归弄时,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敬畏与局促,“……这是?” 江长逸立即拉着归弄的胳膊,笑着解释:“我的一位朋友,叫他……小弄就行。他非要跟着来,李姐别介意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既是江长逸的朋友,李大婶自然也热情相迎:“好好,快进来坐!” 归弄微微侧首,压低声音:“小弄?” 江长逸一本正经地回望:“你的大名放出来,还得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歪着头笑起来,“那换个称呼。” 他微微踮脚,往归弄耳畔凑近几分,气息温热:“那要不我叫你归归?”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又轻轻唤了一声,“归归……?” 归弄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很好玩?” 江长逸连忙摇头,眼底笑意却未减分毫。
第33章 喜欢你这个讨人嫌 院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阿桃呢?”江长逸笑着将手中刚买的米粮和点心递给李大婶。 “在屋里呢。”李大婶话音刚落,一个约莫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江长逸,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唤了句:“江哥哥。” 江长逸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包糖渍梅子递给她。阿桃抿嘴笑了笑,接过梅子,却依旧躲在门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站在院中的归弄,带着明显的惧意。 李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归弄解释:“这孩子胆小,不懂事,您别见怪。” 归弄微微颔首,目光在阿桃身上停留一瞬,声音放缓:“无妨。” 江长逸环顾四周,对李大婶说:“大婶,上次听您说屋顶有些漏雨,正巧今日有空,我们帮您看看。” 李大婶连连摆手:“这怎么好麻烦你们……” “举手之劳。”江长逸已利落地卷起袖子,转头看向归弄,眼中带着试探的笑意,“而且小弄,说不定也挺擅长这些。” 归弄迎上他的目光,竟是点了点头:“梯子在何处?” 李大婶架不住两人的热心,指了角落。 归弄亲自过去,与江长逸一同将那架旧木梯架到了屋檐下。江长逸抢先一步爬上梯子查看,归弄则在下方稳稳扶着,偶尔言简意赅地指点两句。他虽衣着不凡,但动手能力出乎意料的好,传递瓦片、固定木条,动作流畅自如。 江长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点等着看笑话的心思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触动。 待修缮完毕,江长逸正要爬下梯子,忍不住打趣道:“归弄,看不出来啊,你……” 话未说完,梯子突然一抖。江长逸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却意料之外地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归弄的手臂稳稳接住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看不出来的地方多了。” 江长逸站稳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坏心眼的时候。”顿了顿,又补充道,“万一没接住,我这张脸就要破相了。” “你脸俊俏得很,”归弄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离破相还早。” 江长逸一时语塞。 修葺完毕,李大婶感激不已,执意留他们用晚饭。饭桌上是简单的家常菜蔬,阿桃默默扒着饭,但眼神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两人。 直到饭后告辞,两人走到院门口,阿桃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小跑着追上来,将一个用碎布头精心缝制的小布娃娃塞到归弄手里。 “谢谢小弄哥哥。”她又看向江长逸,小脸微红,“还有江哥哥,我会想你们的。”说完冲他们鞠了个躬,便害羞地跑回了屋。 江长逸目送她安全进屋,这才收回视线,却见归弄正低头端详着手中的娃娃。那娃娃针脚细密,形态憨拙可爱,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归弄垂眸看着掌心突然多出的小物件,明显愣了一下。江长逸见状,笑着解释:“我也有一个,是阿桃送的。她送你这个,说明心里是喜欢你的,只是你瞧着不太好亲近,所以她不敢接近你。” “喜欢我?”归弄的言语间带着几分迟疑。 江长逸郑重其事地点头:“是啊,说明阁主看着其实也不是这么讨人嫌的人。” “那你呢?” 江长逸一怔:“我什么?” “对你来说,”归弄侧头看他,目光深邃,“是喜欢我,还是觉得我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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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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