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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詹笑容僵在脸上。只见对方面色虽苍白,气息却不见丝毫紊乱,那双凤眸中的寒光反而更盛。 司马詹独眼微眯,惊疑不定。若解药是真,以归弄此刻展现的战力,再加上他身边那个身手不凡的江长逸,自己这些人恐怕……可若是假的…… 归弄似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不等他权衡,指尖一翻,一枚玄铁令牌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冽幽光。令牌上“司马”二字旁,赫然刻着唯有家主才配使用的螭纹——正是司马懿仁从不离身之物! “现在赶回去,”归弄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或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司马詹的独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呼吸粗重,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撤!”然而,他狐疑的目光仍在归弄与江长逸之间扫视,并未立刻远离。 “走!”归弄一把扣住江长逸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将他拽离了原地。他必须在那份疑虑变成确信前,带着江长逸消失在司马詹的视野里。 江长逸被他拽得踉跄,两人在漆黑密林中疾行。 可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察觉到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归弄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也渐渐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最终,在临近一处悬崖边,归弄猛地停下,单手撑住身旁皲裂的树干,脊背难以抑制地佝偻下去,发出一阵压抑的呛咳。 “你……”江长逸刚要开口,就看见归弄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冷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死气。 他立刻扶着他靠树坐下,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掌下身体的剧烈颤抖与冰冷,与方才在司马詹面前那个游刃有余,煞气逼人的归弄判若两人。 “是不是失血过多?”江长逸撕下干净的衣摆,正要替他包扎最深的几处伤口,手腕却被归弄冰凉的手指按住。下一刻,一口浓稠的黑血从归弄唇间涌出,溅落在枯叶上。 江长逸瞳孔骤缩,他看到归弄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 “这是怎么了?!”江长逸皱眉。 “你明明吃了解药!”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扯下归弄腰间的锦囊,将里头的药丸尽数倒出。低头一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哪是什么解药,分明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用以提振精神的药丸。 “不是解药?”他声音发颤,倏地起身环顾四周,除了周遭树林,再无其他:“你的人呢?你不是说很快就到?!” “假的。”归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血气,“没有人会来……令牌,也是仿造的。” 江长逸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所以从头到尾……”他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只有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跑来送死?”
第42章 再说话把你嘴堵上 归弄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江长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要是司马詹看穿这场漏洞百出的骗局,此刻靠在这里的就会是一具尸体。 “你疯了?!”他猛地揪住归弄的衣领,眼眶因愤怒而泛红,“你不是最会算计利弊吗?为了我这种不相干的人赌命,值得吗?!” “我根本不需要你救!我自己有办法脱身!谁要你出来逞英雄的!” 归弄又咳了几声,血沫溅上唇角,他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说过……有我在,会护你安稳。” 江长逸想起抵达疆水前,归弄那句看似随意的承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他没想到归弄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来涉险,浑身伤口狰狞的绽开,血色浸湿衣服,看着眼前虚弱的人,江长逸突然怕了,他怕这副身躯就此倒下,怕这双眼睛会永远闭上。 他怕归弄真的会为了他赔上这条命。 江长逸猛地转身蹲下,将并不宽阔的背脊对着他:“我背你走!”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江长逸回头怒视,眼中已有水光闪烁:“快上来!” “背着我,你走不远……”归弄气息微弱,“司马詹很快会反应过来……追来……” “所以更该抓紧时间!”江长逸几乎是在吼他。 归弄咽下口中的腥锈,望着江长逸急切却又带有担忧的神情。 “江长逸。”归弄忽然笑了,那笑意淬着冰冷的毒,比他身上的伤更刺人,“这就感动了?因为我这……舍命相救的戏码,所以心软了?” 江长逸僵在原地,心头刚涌起的热流瞬间冻结:“……你想说什么?” “我说过,我们之间早已两清,我会放你走。”归弄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我救你,只是因为承诺过。这只是一场交易,你陪我来疆水,我护你安危。” “就像那晚说的,狩猎结束,我们便结束。现在,我只是在兑现承诺。我们谁也不欠谁……救你,从不是出于什么情感。”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况且,我对你从来只有利用,不过是觉得你有趣,可逗弄几分。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随意施舍一点好意,你就像一条狗,迫不及待地冲着我摇尾乞怜。”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江长逸心上最柔软的地方,鲜血淋漓。 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江长逸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傻逼。”江长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要将身后那人连同所有翻涌的酸涩、愤怒与委屈统统甩掉。 江长逸当然知道,归弄说的话是在气他让他走,但是说的话太难听了,在待下去自己恐怕忍不住出手,归弄没有毒发身亡,就被他打死了。 既然他想死就让他死了吧,不过他这个千年王八精估计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死了。江长逸这么想到。 直到指尖触到腰间那颗圆润的契珠,脚步猛地顿住。这是归弄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明明早该丢弃,却始终贴身收藏。 冰凉的珠子在他指尖渐渐被捂热。 林间远处,已隐约传来追兵搜寻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蓦地转身,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毫不犹豫地折返回去。 归弄看着去而复返的人,独属于江长逸的木草气息再次逼近,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江长逸一言不发,直接拽过他的胳膊,将人利落地背了起来。 “闭嘴!” 背上的人似乎想挣扎,感觉到那微弱的动静,江长逸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再说话就拿土给你嘴堵上。” 归弄不再挣扎,他静静盯着身下人的后脑勺,像是认命一般,极轻地叹了口气,将侧脸埋进对方背部的衣料里。 悬崖边的风凛冽如刀,吹得人衣袂翻飞。 江长逸背着归弄,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艰难移动,试图寻找一条生路。然而,司马詹手下的人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 “在那边!”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数道黑影从侧翼包抄而来,彻底堵死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江长逸心中一沉,小心地将归弄从背上放下,搀扶着他靠在一块巨石上。 他本就体力消耗巨大,此刻还要护着一个重伤之人,动作难免滞涩。 一名黑衣杀手瞅准空档,刀光直劈江长逸面门!江长逸猛地侧身,刀刃擦着他的耳畔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他手腕一翻,匕首格开第二把袭来的短刃,震得虎口发麻,脚下踉跄一步,气息已然紊乱。 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之敌时,外围的司马詹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他悄无声息地取下背上长弓,搭上一支淬了幽蓝寒光的箭矢,弓弦拉满,目标直指江长逸的后心! 几乎是凭借本能,原本虚弱的归弄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用尽全身力量将江长逸往旁边狠狠一推。 “嗖!” 箭矢破空而来,因江长逸被推开而失了准头,却并未落空——它带着凄厉的尖啸,“噗嗤”一声,狠狠钉入了归弄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倒去,而他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归弄!”江长逸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如同折翼的鹰隼,向后坠落。 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归弄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悬崖边缘的刹那,江长逸猛地扑上前,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归弄冰凉的手腕。 归弄仰面下坠,肩头的箭矢在风中微颤,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可他清晰地看到,江长逸此刻正不顾一切地扑在悬崖边,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那只抓住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扭曲泛白。 江长逸的脸逆着月光,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归弄反手用力,紧紧回握住了那只手。在两人一同坠下悬崖的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归弄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江长逸往自己怀里一带,双臂铁箍般紧紧抱住他,一只手死死护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未受伤的肩窝,用自己的背脊迎向下方未知的黑暗与撞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江长逸在极致的眩晕中,咬着牙喊道:“归弄!你最好告诉我,这他妈的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归弄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急速下坠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虚空里,更紧,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那是一个沉默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答。 他闭上眼,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海域,仿佛有暖流悄然涌入,融化了坚冰。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便没有古老契约的捆绑,没有所谓“命定”的枷锁,他也不由自主地,为这个拥抱着他的人所深深吸引。
第43章 我不记得了 日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落林间。湖水漾起细密涟漪。 躺在湖边的青年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长逸望着被树冠切割成片片的天空,一时有些恍惚。 晕眩感阵阵袭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酸痛的肌肉。 记忆逐渐回笼。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后怕:“逸逸!你终于醒了……差点以为你要没命了。” 还活着。 听到系统的话江长逸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嗓子干涩,问系统:“这是哪儿?” “你们运气不错,中途被树枝挡了下,掉进湖里了。”系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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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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