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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弄看着江长逸专注地逗弄那只低等生物,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分给自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抿了抿唇,尾巴在水下不悦地重重一摆,激起一片水花,随即整个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长逸的心思果然全都系在了那只兔子身上。他找来一些鲜嫩的青草,耐心地喂给它,看着它三瓣嘴快速地咀嚼,觉得有趣极了。 而归弄,则一直潜在水底,没有再露面。直到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洒满河岸,他才悄无声息地再次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岸上的情景。 江长逸果然还没睡,正拿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宽大绿叶,上面放着些嫩绿的草芽,小心翼翼地喂到兔子嘴边,眼神温柔,嘴角带笑。 那一刻,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攫住了归弄。他不喜欢江长逸的注意力被这样一只弱小的,毛茸茸的东西全部占据。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盯着那只兔子,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充满压迫。 原本乖乖吃着草叶的兔子突然浑身一僵,然后开始剧烈地发抖,连嘴边的食物也顾不上了,猛地从江长逸怀里挣脱出来,想要逃跑。 “哎!别跑!”江长逸眼疾手快,连忙把它捞了回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安抚,“怎么了?吓到了?”他有些不解,刚才还好好的。 直到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凉飕飕的视线,猛地回头,才看到水面上那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江长逸被这无声无息的出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问:“归弄?你干嘛?大晚上吓死人了!” 归弄的目光从江长逸脸上,缓缓移到他怀里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兔子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还不吃?” “我吃了点野果,不饿。”江长逸把兔子抱紧了些,明确表态,“而且,我不准备吃它。” “既然不吃,就放它走。”归弄的声音冷了几分。 “为什么?它这么可爱,留着解闷不行吗?”江长逸反驳,手指轻轻捏了捏兔子竖起的长耳朵,“你看这耳朵,多可爱,毛茸茸的。” “一点也不可爱。”归弄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长逸终于从对方那异常执着的态度和冰冷的语气里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他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喂……归弄,你该不会是在吃一只兔子的醋吧?”
第50章 源于心旌 水面上的那双眼睛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一圈逐渐荡开的涟漪,表明刚才那里确实有个生物存在。 江长逸看着重归平静的水面,撇了撇嘴,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逗弄怀里终于不再发抖的小兔子。 夜渐深,江长逸抱着兔子,躺在草席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莫名的寒意中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发现归弄不知何时已经上岸,正用手臂撑着上身,静静地盯着他,发丝和身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江长逸又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大半夜你不睡觉跑上来盯着我做什么?!” 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摸去,却摸了个空。“兔子呢?”他立刻清醒了,紧张地四处张望。 没想到江长逸醒来第一件事问的是一只兔子。 “吃了。”归弄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吃了!”江长逸猛地坐直身体。 归弄微微咧开嘴,露出了那对比人类更尖利,泛着寒光的獠牙,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意味,慢条斯理地说:“我咬断了它的脖子,撕开皮毛,就是血肉的皮毛太过腥气。” 江长逸听着他说的话,想了想那个场面,忍不住皱了皱眉,刚要发作,但他觉得归弄是在骗他,“我不信,你骗我。” 两人对视几秒后,归弄笑了笑,“好聪明,我确实没吃。” 江长逸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归弄补充道:“我只是把它淹死了而已。” 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以更猛的势头窜了起来。 江长逸想也没想,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归弄赤裸的覆盖着些许冰凉鳞片的胸膛上:“你有病是不是!” 归弄挨了一拳,身体纹丝未动,只是脸色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再次传来熟悉的窸窣声。两人同时望去,只见那只棕灰色的野兔完好无损地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江长逸之前喂它的草茎,慢悠悠地蹦跶了两下,似乎在寻找下一个舒适的休息地。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长逸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兔子,又看了看面前脸色冰寒的归弄,顿时明白了过来。什么吃了,淹死了,全是这家伙在骗他! 他走过去,轻轻抱起那只懵懂的兔子,走到树林边缘,再次摸了摸毛绒绒的耳朵后,最后将它放回了草丛里。“走吧,小家伙,这里有个小心眼的大家伙,不适合你待。”他低声说道,看着兔子蹦跳着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岸边,看着依旧冷着脸的归弄,叹了口气:“你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归弄别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声音闷闷的,“那只兔子,比我还重要。” 江长逸看着他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闹别扭的大型水生生物。 他心里的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好笑。 他蹲下身,凑到归弄面前,试图去看对方低垂的眼睛,“喂,真生气啦?” 归弄不理会他。 江长逸坐到了他旁边,端详着归弄的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归弄侧头看着他,江长逸笑了笑,“像一条闹脾气又幼稚的鱼。” 下巴被微微抬起,归弄凑近轻轻咬了一口江长逸的唇瓣。 咬得不痛不痒,这几天来江长逸都快习惯归弄的触碰了,但还是瞪了归弄一眼,“被我说中了?” 见归弄又要凑过来,江长逸连忙推开,“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江长逸从善如流地道歉,虽然觉得自己那一拳情有可原,“可是谁让你骗我的?还说得那么吓人。” 归弄依旧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 “你看,兔子我也放走了,你就别小心眼了。” 蓝眸在月光下深邃如海,他盯着江长逸看了许久,“你看看我。” 江长逸:“?” 归弄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我也很好看。” 江长逸还没反应过来,归弄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尾巴上,“你摸摸。” 江长逸的手指被归弄牵引着,在那流光溢彩的鱼尾上缓缓游走。直到这时,他才真正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鱼。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归弄身上,将他本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湿透的墨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滑落。 那条巨大的鱼尾慵懒地拍打着浅岸,鳞片从腰际的冰蓝,逐渐过渡到深邃的墨黑,宛如将整片星空与深海都浓缩于此,更添了几分妖异而清冷的气质。 这模样,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他对传说中“美人鱼”的所有想象。 正恍惚间,归弄又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耳侧。江长逸微微一怔,指尖触到了那不同于人类的器官——那是鳍状的结构,带着些许透明的质感,边缘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滑腻,像是最上等的冷玉。 “耳朵,”归弄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期待,“也很好摸。” 江长逸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奇特的耳鳍,感受着那微妙的纹理和凉意。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归弄这是在……和那只兔子比较?比较谁的耳朵更好摸?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想笑,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归弄缓缓靠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月光下放大,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流转,吸引着所有注视者的心神。 “好看吗?”他低声问,气息带着水泽的清冷。 江长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遵循着本能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归弄那双蓝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冰封的海面下燃起了幽蓝的火焰。那光芒如此摄人,江长逸怔怔地望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了进去。 然后,归弄吻了上来。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凶狠或惩戒意味的触碰,这个吻异常温柔。唇瓣相贴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带着清冽的气息。 归弄的动作缓慢而珍重,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佳酿,耐心地引导着他,厮磨辗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江长逸闭着眼,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漫长而温柔的吻所占据,直到归弄稍稍退开,微凉的空气重新涌入唇间,他才猛地回过神。 胸腔里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耳根一阵发烫。 他看着眼前这条美得非人,正用专注目光凝视着他的人鱼,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低声问:“归弄,你是不是蛊惑我了?” 归弄静静看着他脸上未褪的红晕,和他眼中那点迷茫,唇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反而凑近了些。 “人鱼之惑,源于心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水波般的磁性,一字字敲在江长逸心上,“唯有心中先存了念想的人,才会被轻易蛊惑。” 他稍稍退开,蓝眸清晰地映出江长逸怔忪的模样,“是你自己先有了这般念头,否则,我如何能蛊惑到你?” 江长逸:“……” 望着月光下美得不真切的鱼,他好像真的被这条鱼给蛊惑了。
第51章 礼尚往来 阳光炙热,连林间偶尔拂过的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裹挟着草木被曝晒后的干涩味道。 江长逸刚寻了处树荫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然而,他气息还未匀净,身旁的归弄便又挨了过来。人鱼身上带着水汽的微凉体温,在此刻这闷热得令人窒息的环境中,竟成了唯一的慰藉。 “江长逸。”归弄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江长逸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江长逸身体一僵,几乎是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连续几日的经历,已让他对此形成了近乎本能的反应。他没有去看归弄,只是沉默地偏过头,任由微凉的指尖触上自己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归弄终于松开钳制,将大半重量都倚靠在江长逸身上,汗湿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这种过度的亲密和周身挥之不去的气息,还有手心的不适感,让江长逸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冲破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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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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