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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头领原本随意瞥来,目光触及令牌时,瞳孔骤然一缩。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惊疑取代,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不知是千面的大人,失敬!只是……上头有严令,所有登船者都需查验面目,以防宵小混入。”他话虽如此,眼睛却死死盯着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长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我们奉女皇之命前往慈渡办事,不便露面。” 头领的目光游移间,恰看见江长逸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花印,那是千面特有的标记。他还在犹豫,归弄适时开口,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威严:“若是耽搁了要事,你担待得起么?” 此话一出,头领彻底没了犹豫。他连忙侧身让开,对身后属下喝道:“让开!让两位大人登船!”随后转向江长逸,语气恭敬:“是在下眼拙,大人请。” “此行隐秘。”江长逸手腕一翻,令牌消失在袖中,语气转而冰冷,“若走漏半点风声,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头领额角沁出冷汗,连连称是,亲自在前引路:“船上备有上房,绝对清净,绝不会有人打扰。” 江长逸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与归弄一前一后登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船舱深处,头领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左右厉声吩咐:“都把嘴巴闭紧了!今天没见过这两个人,听见没有!” 手下人连忙应声。 而此时,船舱内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江长逸关上门,这才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知道上船可能没这么容易,所幸昨晚记下的令牌纹样有用处,今早他凭着记忆匆忙仿造了一块,那侍卫被“千面”的名头吓住,没敢仔细看,否则真得露馅。 归弄自行取下帷帽,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脸,“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所以你得感谢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估计得游过去了。” 归弄挑眉,倒了杯茶递过去,“那多谢你这聪敏才智了。” 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码头景色,江长逸从容接过喝了一口,嘴角微扬,“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聪明。” 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岸,向着慈渡的方向驶去。
第65章 江长逸之墓 第二日晚,客船在凉州码头暂停,船家的理由是需补充淡水和特产的耐储瓜果,以备后续长途航行。 江长逸倚着船舷,望着逐渐清晰的码头,眉头微蹙。凉州并非计划中的停靠点,此举有些蹊跷,但停留时间不长,他也无意深究。倒是凉州二字,让他心头一动,他便不由得想起施珈。 苏夭描述的,施珈因寻不到他而痛哭流涕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江长逸想象了一下,唇角刚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那日被追杀,他让施珈先走,自己引开敌人,如今失踪这些时日,以那他对自己的感情,怕是正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既然船在此停靠,江长逸心中有了计较,他决定冒险去见施珈一面。 他转身,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的归弄道:“我下船一趟。” 归弄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哪?” “船上吃食不合胃口,我去采买些。”江长逸答得流畅,眼神却微微避开了对方的直视。 “我陪你。”归弄说着便要动身。 江长逸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阻止:“不必,我去去就回。” 归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毒未解,离我远了,心口不痛么?” “就在码头附近,不走远。”江长逸飞快地补充,又指了指他的帷帽,“而且,你这模样,方便在人多眼杂处露面吗?” 归弄静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过薄纱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江长逸心头莫名一紧。 “如此,多谢你为我考量。”归弄的声音依旧平稳,“那我便在此,好好等着你。” 江长逸维持着神色自若,悄悄咽下早已备好的宁心丸,转身下了船。 在他转身的刹那,并未看见归弄眼底骤然沉淀的暗色,与缓缓压下的唇角。 而江长逸脚步看似从容,方向却明确地朝着与集市相反的施家宅邸。 然而,他刚踏出船舱,准备转向施家方向,手腕便被人从后方牢牢攥住。 他心头猛跳,回头正对上归弄深邃的眼眸。 “钱袋忘了。”归弄语气自然,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入他手中,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既要‘采买’,总不能空手而去。” 江长逸强压下狂跳的心,扯出一个干笑:“……多谢。” 归弄却并未松开手,目光扫向他原本要去的方向,慢条斯理地问:“我看那边,不似集市所在。” 江长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是、是吗?可能是我心急,走错了方向。我这就往那边去。”他指了指正确的集市方向。 归弄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温和得近乎异常:“好。快去快回,别再要走错路,也别买错了东西。”他深深看了江长逸一眼,松开手,转身悠然回了船上这才转身回舱。 江长逸握着那袋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银钱,只觉得归弄最后那句话,似乎字字都意有所指。 他不敢怠慢,先依言去集市随意买了些糕点果脯,做足样子,估摸着归弄应该看不到自己了,才迅速调转方向,身形灵巧地融入小巷,朝着施家疾行而去。 对施家,他轻车熟路。避开巡夜的家丁,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施珈独居的小院。 月色下,院子中央一个突兀的土堆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江长逸不禁皱起眉头,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近,只见那土堆前竟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师傅江长逸之墓”。 旁边还有烧纸钱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线香。 江长逸:“……?” 江长逸看着这块为自己立的碑,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这好徒弟,倒是提前让他“入土为安”了。他没好气地将木牌拔起,扔到一旁。 此时,施珈的房内还亮着灯。江长逸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不见人影,却传来隐隐压抑的啜泣声。 他循声向内,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蜷缩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的,正专注地低头捣鼓着什么,身边还散落着一堆看不清形状的纸制品。 江长逸悄悄靠近,歪头一看,施珈正一边掉眼泪,一边笨拙地折着手中的彩纸,旁边已经堆了不少“成品”。 江长逸随手拈起一个,仔细端详了半天,那似乎是一只……鞋子?只是形状怪异,勉强能看出是个鞋的轮廓。 “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出声。 施珈哭得投入,头也不回,带着浓重鼻音哽咽道:“给我师傅做鞋和衣服……他在地下,没鞋没衣服穿怎么办……呜呜……” 江长逸看着手中这只堪称“抽象”的纸鞋,沉默了。 “……你做的这东西,确定是人能穿的吗?” 施珈闻言,哭声一滞,猛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身后站着的是活生生的江长逸时,他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爬,语无伦次地喊道:“显灵了!师傅!冤有头债有主!您安息吧!” 江长逸额角青筋跳了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踝,阻止他继续后退,低喝道:“小声点!我没死!” 施珈却像是听不见,依旧哭喊着求饶:“师傅我错了!我手笨,做不出好看的衣服鞋子,我以后一定买最好看的烧给您!您别来找我啊!” 见他这怂样,江长逸只觉得好笑,索性顺着他的话,压低声音,带上几分阴森:“不行,我在下面孤单,今晚就要带你下去作伴……” “不要啊师傅!”施珈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看在我好歹是您徒弟的份上,您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听我哥的话,好好读书,再也不逃学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发誓!”施珈忙不迭地保证,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鬼……有影子吗?他怯生生地回头,借着灯光,清晰地看到了江长逸投在地上的影子。 “师傅!你活了?!” “什么我活了,我就没死。”
第66章 好一番感人的师徒情 他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恐惧,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江长逸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委屈和后怕。 江长逸无奈,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好了好了,我没死,活得好好的。” 施珈哭了半天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不到你……哥哥还把我关在家里……我以为……以为你死了……” 江长逸瞥了眼窗外那个土堆:“所以,外面那个……是你的杰作?” 施珈委屈地点头:“哥哥不准我弄,那些土是我一点点偷偷搬进来的,纸也是偷偷烧的……我本来还想给您风光大葬的……” 江长逸气得给他脑门一个爆栗:“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得快点儿。” “我没有!”施珈急忙摇头,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仿佛怕他消失。 江长逸叹了口气,软下语气:“我没事,别担心了。”他省略了坠崖和中毒的惊险,只轻描淡写地揭过,要不然他怕是一晚上都哄不好了。 施珈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松开。江长逸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动作间,本就有些松散的衣领微微敞开。 施珈凑得极近,忽然注意到江长逸脖颈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处明显的红痕,心头一紧,以为是伤口,他伸手拉开,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伤口,反而像是一个……牙印? “师傅,你脖子怎么了?”他好奇地伸手想去碰。 江长逸一愣,迅速拉好衣襟,掩住那处暧昧的痕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道:“……没事,被狗咬了。” “狗?”施珈睁大眼睛,“什么狗这么凶?居然能咬到脖子?” 江长逸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一条疯狗。” 施珈虽觉疑惑,但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而开始撒娇,死活不让江长逸走,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控诉他不在乎自己,现在才来看他。 江长逸被他缠得没办法,忽然想起路上买的糕点,连忙塞到他手里,又好一番保证,办完事一定回来看他,施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眼看时辰不早,怕出来的久了归弄会产生怀疑,江长逸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便听得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谁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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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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