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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纯粹的热情,江长逸心底那点因早起而产生的朦胧睡意瞬间消散,他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参加。” 接下来的几天,江长逸便融入了节日的筹备中。他手脚麻利,心思又巧,很快就在各种杂事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帮着妇女们用染色的沙柳条编织巨大的庆典篮筐,用来盛放节日食物。他也跟着男人们爬上爬下,悬挂那些用彩布和干燥花朵扎成的装饰。他甚至凭借一手好字,帮负责祭祀仪式的长老在沙羊皮上誊写祈福的祷文。 他的参与让一些本地人都感到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接纳。 阿提扎更是像个小尾巴似的,但凡有空就跟在江长逸身边帮忙,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然而,意外发生在节日的前一天。 江长逸在帮忙切割一块用于搭建小祭台的坚韧驼皮时,手中有些卷刃的割刀一滑,锋利的边缘瞬间在他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逸!”旁边的阿提扎脸色瞬间白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眼里满是惊慌和愧疚,“都怪我!不该让你碰这个的!” 他动作飞快地找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笨拙却又小心地帮江长逸冲洗,包扎,嘴里不停念叨:“……你别动了,剩下的我来!” 江长逸倒没觉得多严重,只是皮肉伤:“一点小伤,不碍事……” “不行!”阿提扎态度异常坚决,几乎是用抢的把他手里的工具拿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明天就是绿洲节了,你这几天帮的忙已经够多了!回去,休息!” 看着少年紧绷的脸和眼底真切的担忧,江长逸没再坚持,由着他把自己“赶”回了家。 那刀确实有些锋利,伤口比预想的深。 江长逸睡了一觉,等到傍晚时分醒来,发现包裹伤口的白色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隐隐作痛。 他担心在沙漠这种地方伤口容易感染,而家里并没有备着伤药,便打算出门去买些。 刚推开房门,他却愣住了。 门前的土地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木制小托盘,里面赫然摆着几罐不同样式的药膏和一卷干净的细白布。 他蹲下身拿起药罐仔细看了看,都是些治疗外伤,止血生肌的良药,甚至有一罐散发着淡淡凉意,显然是价值不菲的上等货色。 是谁送来的? 江长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提扎。 大概是那孩子心里过意不去,又怕打扰他休息,才悄悄放在门口。 他将药膏拿回屋,仔细地清洗伤口,挑了一种药膏重新敷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火辣辣的痛感,果然舒服很多。 第二天的绿洲节,将塔桑绿洲的狂欢推向了顶峰。 清晨,庄严的祭祀仪式在最大的水源旁举行,德高望重的长老吟唱着古老的祷词,将清冽的泉水洒向人群,感恩神明的赐予,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仪式过后,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摔跤、赛骆驼、射箭……各种充满力量与技巧的比赛在沙漠空地上轮番上演,呐喊声,欢呼声,驼铃声震耳欲聋。 阿提扎也参加了赛骆驼,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兴奋得满脸通红。 江长逸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原始而奔放的生命力。 他的伤手被阿提扎严格“保护”着,几乎没让他再碰任何东西。 下午,随着烈日西斜,气氛变得更加慵懒而温馨。 巨大的长桌在绿洲中心的空地上摆开,上面堆满了各家各户拿出的美食。 喷香的烤全羊、金黄的抓饭、各种式样的馕、甜腻的蜜枣、多汁的瓜果……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与此同时,各种乐器,都塔尔、手鼓、鹰笛被奏响,节奏明快而热烈,一些年轻人已经围着篝火堆跳起了传统的舞蹈。 江长逸和阿提扎并肩坐在长桌旁,面前摆满了食物。 阿提扎的目光落在江长逸重新包扎过的手上,关切地问:“逸,你的手怎么样了?能用筷子吗?要是不能,我喂,你吃!”他说这话时,黝黑的脸上似乎透出点红晕,眼神既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 江长逸失笑,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重新上了药,好多了,不影响活动。”他灵活地动了动手指证明自己无恙,然后顺势问道:“对了,阿提扎,昨晚门口的药,是你送来的吧?谢谢你了,药效很好。” 阿提扎正撕着一块馕,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是啊。我昨天傍晚带着药,来找过你,敲门没回应,我以为你不在,就放在门口了。” “原来如此,”江长逸恍然,“我那时睡着了,没听到,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提扎咧嘴一笑。 两人正说着,几个热情的族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声说着祝福的话,不由分说地向他们敬酒。 阿提扎豪爽地一饮而尽。 江长逸虽不擅饮酒,但此情此景,他也不愿扫兴,笑着接过粗糙的陶碗,跟着喝了几杯。沙漠的酒液辛辣醇厚,几杯下肚,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旁边一阵喧闹,似乎是几个年轻人在玩闹时不小心撞到了摆放食物的桌子边缘。 阿提扎正好侧身对着那边,猝不及防,手臂被粗糙的木棱划过,袖子顿时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也现出一道明显的红痕,很快渗出血珠。 “哎呀!”阿提扎吃痛,缩回了手。 “没事吧?”江长逸立刻查看,见只是皮外伤,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 刚好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江长逸见他受伤,便道:“去我那儿上点药吧,我那里刚好有你送来的药。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到时又一起去。” 阿提扎看了看手臂,也没拒绝:“好。” 回到江长逸的小土屋,阿提扎在桌边坐下,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窗台上的彩陶罐里,耐旱植物生机勃勃,桌上铺着色彩斑斓的手织布,角落里堆着施珈寄来的那些“奢侈品”。虽然格格不入,却也给这简陋的屋子增添了许多生活气息。 “逸,你这屋子,比之前更有人气了。”他笑着说。 江长逸找出药箱,拿出昨天用过的那个白色瓷瓶,坐到阿提扎身边,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然后用指尖蘸了清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红痕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有效地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阿提扎低头,看着江长逸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正专注地在自己古铜色又带着些微旧伤疤的手臂上动作,鲜明的对比让他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江长逸涂完药,用干净布条简单包扎好,阿提扎才猛地回神,“谢谢。” 江长逸一边收拾药瓶,“谢什么,这药本来就是你送过来的。” 阿提扎闻言,却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拿起那个白色瓷瓶,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逸,你记错了吧?这药不是我给你的。”
第95章 我会亲手打造一个真正的牢笼 他晃了晃瓶子,语气肯定,“我昨天放在门口的,是另一种常见的草药膏,颜色是褐色的,味道也没这个好。这个……看瓷瓶和药效,明显是更好的东西,可能是你那个徒弟塞进行囊里的?” 江长逸愣住了,接过瓷瓶,也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这瓷瓶质地细腻温润,不像本地粗糙的工艺。“这……这确实是我昨天从门口拿来的啊?不是你放的,那会是谁?” 阿提扎对此倒不怎么在意,他心心念念着晚上的活动,站起身,随口道:“ 可能是你记错了,或者是哪个感谢你帮忙的族人悄悄送的?别想了,这是好事!走吧走吧,”他一把拉住江长逸没受伤的手腕,语气兴奋起来,“最后一个,也是最棒的活动要开始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江长逸心里的那点疑惑也暂时被节日的氛围冲淡了。 任由阿提扎拉着自己再次融入外面喧嚣的人流。 绿洲的边缘,靠近沙漠的一处开阔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居民。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用轻质沙柳条编成框架,糊上韧性极好的浅色沙纸制成的“祈愿灯”,形状有些类似京城会放的孔明灯,但图案更具沙漠风情,上面绘着水滴、骆驼、沙枣树等象征生命与希望的图腾。 阿提扎显然是熟门熟路,他挤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两个制作精巧的祈愿灯,塞了一个到江长逸手里,又递给他一支蘸了墨的小木笔:“逸,给!在上面写上你想祝福的人的名字,待会儿一起放飞,神灵会看到我们的愿望,保佑他们的!” 江长逸接过祈愿灯和笔,看着周围的人们虔诚地在灯上书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美好的期待感。 他微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活力满满的脸。他提笔,在灯壁洁白的沙纸上,用工整而清隽的汉字,写下了“施珈”两个字。 他希望那个远在凉州,心思单纯的少年,能一直平安喜乐。 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初现。 随着长老一声悠长的吟唱,众人纷纷用特制的耐燃油脂块点燃了祈愿灯下方的托盘。 千百盏祈愿灯同时被点燃,温暖的橘黄色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灯托起,松手,看着它们借助热空气的升力,晃晃悠悠地,开始向上飘升。 江长逸也学着他人的样子,将自己那盏写着“施珈”的灯放飞。它颤巍巍地,汇入那片越来越明亮的灯海,缓缓向着深邃的夜空飞去。 在这片由无数陌生文字和图案组成的海洋里,江长逸用汉字写下的“施珈”二字,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清晰。 人越来越多,欢呼声、祈祷声此起彼伏。 江长逸和阿提扎在拥挤的人潮中被冲散了。 他环顾四周,尽是听不懂的异族语言和陌生的面孔。他仰着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盏灯越飞越高,混在无数的光点之中,渐渐难以分辨。 几杯酒的余韵似乎在此刻涌了上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绚烂的灯海在视线里微微模糊,光影流转间,他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归弄。 江长逸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突兀的幻象驱散。 他怎么会想起他? 一定是喝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不再去看那漫天灯火,转身逆着依旧兴奋的人流,有些踉跄地回到了自己寂静的小屋。 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作用一起袭来,他倒在床上,甚至没来得及脱掉外衣,浓重的困意便将他拖入了沉睡。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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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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