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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弄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归弄轻轻挣动了一下,想要抽回手:“我挨着你就好。我的手凉,会冰着你。” 江长逸却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片冰凉,“别动。” 那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皮肤一点点传递过来,归弄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这温暖一点点包裹住。他听到江长逸说:“睡觉。” 归弄更加靠近了江长逸一些,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颈侧。比起在天阙阁那些充满强迫和禁锢的日子,他更渴望现在这样。江长逸主动的靠近,温和的话语和关心,和此刻紧握的双手。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卑微的祈求:“江长逸,你是因为可怜我,才这样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可不可以……就多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江长逸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可不可怜的……但归弄的语气太过低落,带着一种置于尘埃里的卑微。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我没有可怜你。”江长逸轻声否认,然后,在归弄几乎要沉下去的目光中,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心疼你。” 归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急切带着更深的渴求追问:“那……那就多心疼心疼我,好不好?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离开之后,这里……”他拉着江长逸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很疼,很难受。我不会再那样了江长逸,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学会真正的,用这颗心去爱你。” 他说完,屏住了呼吸。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江长逸的回答。黑暗中,他的心口又开始冒出酸涩的苦水。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没关系……他想,不答应也没关系,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就已经很好了……可是,一滴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渗入枕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江长逸动了。 江长逸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正好看到那滴泪从归弄眼角滑落的瞬间。归弄今天,似乎流了太多眼泪。 他捏了捏两人交握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归弄眼角的泪痕。然后,他迎着归弄骤然睁开的目光,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好。” 归弄拉住江长逸擦泪的那只手,重新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心口,让他去感受跳动。 “你感觉到了吗?它跳得好快,江长逸,我好开心。” 江长逸的手心下,是那颗为他而重新跳动的心脏,强劲而鲜活。感受着那真实的生命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带着一丝纵容,命令道:“快睡觉,不许说话不许哭。” 江长逸也重新躺好,依旧握着归弄的手。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原本冰凉的手,正在一点点回暖,变得温暖起来。
第99章 他真正应该祈求的永恒 江长逸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归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身躺着,单手支着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的睡颜镌刻进灵魂深处。 见江长逸醒来,那眼底的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很快被一种温顺的依赖所取代。 “我去开门。”江长逸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坐起身,随手拿起床边搭着的外袍披在肩上,准备去开门。 走到门边,看着那明显损坏,只能勉强合拢的门栓,江长逸才猛地想起昨晚归弄是如何暴力破门而入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阿提扎捧着一个大大的木质托盘,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逸!你没事吧?昨天人太多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你,后来下雨又乱糟糟的……” 江长逸解释道:“我没事。昨天喝了几杯酒,头有些晕,放完灯就回来睡了。”他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屋内大部分视线。 阿提扎松了口气,目光随即落在损坏的门栓上,黝黑的脸上露出迷惑:“昨天晚上的风雨这么大吗?连你的门都弄坏了。” 江长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打哈哈:“是啊……风是有点猛。我待会儿就修好它。”他迅速转移话题,看向阿提扎手中那个堆得冒尖的托盘,“你这是?” “哦!这个!”阿提扎不再管门栓的事,立刻兴奋地将托盘递过来,“绿洲节多亏你帮忙了!这是大家为了感谢你,一起做的。有最新鲜的沙枣糕,我阿娘烤的羊肉馅饼,还有用井水镇过的酸奶酪……可好吃了!” 托盘里食物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承载着当地人最质朴的谢意。 江长逸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心意,真诚地说:“谢谢你们,阿提扎,也替我谢谢大家。” 阿提扎用力摇头,笑容爽朗:“逸帮了很多忙!大家都喜欢你!”他顿了顿,又说:“那我先走啦!你教我的那些汉字,我还要多练习几遍。而且,”他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小骄傲的神气,“我现在也是个小老师了!正在教部落里的小孩子们,说简单的汉语呢!” 江长逸有些惊讶,随即由衷地鼓励道:“是吗?那太好了。阿提扎,你很棒。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好!”阿提扎用力点头,朝江长逸挥挥手,转身牵着他的白骆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江长逸端着托盘转身回屋,将丰盛的食物一样样摆在木桌上。归弄已经起来了,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不用我们自己做早饭了。”江长逸挑眉,语气轻松,“尝尝塔桑绿洲的风味?” 两人在桌旁坐下,共享这顿丰盛的早餐。 然而,归弄异常安静,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长逸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归弄,“你怎么了?有心事?” 归弄拿着食物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没什么。” 江长逸轻轻叹了口气,他放柔了声音,引导着:“归弄,如果你心里有事,或者对我有什么想法,应该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呢?我们之间……如果有什么问题,应该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个人闷在心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着表达自己,让对方了解你的感受,这也是相处的一部分。” 这或许就是他开始“教”归弄的第一步——学习沟通。 归弄抬起眼,看向江长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长逸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用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声调,缓缓说道:“他……跟你关系好像很好。” 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 江长逸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醋了。 他看着归弄那副明明在意却强装镇定,甚至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他解释道:“他叫阿提扎,是这里的本地人,性格很热情。我刚到这里时,他帮了我很多,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他看着归弄依旧紧绷的侧脸,想了想,继续耐心地说道,“归弄,我在这里生活,总会认识一些人,会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如果你看到我和别人接触,心里觉得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沟通。但是,” 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不能阻拦我正常的交际,明白吗?信任和尊重,是基础。” 归弄安静地听着。他似乎在消化江长逸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吃过东西后,归弄很自然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盘。做这些琐事却并无违和感。 “你去休息,我来。”他对江长逸说。 江长逸看着他,有些犹豫。 让归弄做这些?能做好吗?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书桌旁,铺开沙草纸,准备给阿提扎编写一些简单的识字教材。之前写给他的汉字他应该快学会了。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在水盆边安静清洗餐具的归弄。 水流声轻轻作响,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细致。他将洗好的盘子用干净的布擦干,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溅出的水渍都用布抹去。 江长逸看着他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的动作,带着几分惊讶和赞许,脱口而出:“不错啊,归弄,做得很好。” 归弄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看向江长逸。 听到这句简单的夸赞,缓缓绽开一个清浅的笑意。他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江长逸正在书写的沙草纸上,轻声问:“你在写什么?” “在给阿提扎准备一些识字用的东西,他正在教孩子们学汉语,或许能用上。”江长逸解释道。 他解释完后,归弄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工整的汉字,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江长逸几乎立刻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又不开心了。 他看着归弄这副闷闷的样子。他沉吟片刻,忽然对归弄招了招手:“你过来。” 归弄听话地走近,微微弯腰,将耳朵凑近江长逸唇边,以为他要说什么悄悄话。 然而,江长逸却将手中的笔塞进了他手里,然后自己站起身,双手按着归弄的肩膀,让他坐在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归弄握着还带着江长逸体温的笔杆,看着面前的纸墨,眼中露出不解。 江长逸站在他身侧,俯身解释道:“你看,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只让你一个人看见。但我的生活你可以走进来。”他指了指沙草纸,“这些字,你来写。以后如果见到阿提扎,或者其他朋友,我会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看看他们是怎样的人,同我怎么来往的,好不好?” “走进你的生活?”归弄抬起头,重复着这句话。 “对。”江长逸点头,“爱不是整日患得患失,把你觉得所有可能的威胁都隔绝在外。爱需要信任,也需要互相理解和融入。既然你会因为不了解而感到不安,那我就让你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 阳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浅色纱布,变得柔和而朦胧,洒在木桌上,笼罩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光线在空气中舞动着细微的尘埃,静谧而安宁。 归弄握着笔,在江长逸的指导下,一笔一划地在沙草纸上书写起来。他的字迹依旧带着固有的风骨,锐利而挺拔,但此刻,在那朦胧的光晕中,竟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 江长逸就站在他身旁,微微倾身,念着需要书写的字词或短句,声音清朗平和:“这是‘朋友’……这是‘谢谢’……这是‘欢迎’……” 归弄写得很慢,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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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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