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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再怎么娇气那也是掌柜,不能打不能骂,还得耐着性子哄他:“你将手咬个口就好了,比毛笔好使。” “算了,用我的也行。”贺安作势就咬对着食指指腹下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祝明悦是真的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理念贯彻得彻底,对自己好到一丁点伤都不想受。 “别别别!我自己来。”祝明悦连忙拉住他,说罢心一横就咬出了个小口子,血液缓缓溢出一点。 贺安抻头看了看,嫌弃道:“这口子也太小了,刚下笔就没墨了怎么行?” 老天爷,那是墨吗?那是他的血啊! 祝明悦能有什么办法,心又是一横,食指疼得直抽筋。 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颤颤巍巍往布帛上写了个救字。 就这一会的功夫,眼泪无声落下,比血流得还多,贺安瞠目结舌,这么点血至于吗? 祝明悦将二丫捧在手里,在它耳边低语了两句,而后叭地一下亲在它脑门上:“这次就靠你了,一定得顺利到达汲州啊!” 汲州进入了迟来的梅雨天气,一连半个月下着雨,天上阴云密布,街上只有极少的人步履匆匆,让人的心情徒增压抑。 孙侃打马过街,一路回到汲州营内,刚下马就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天。 恰好钟会从营帐中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这破天气,连天下雨,再这么下去,粮草都上霉了。” 孙侃捂嘴了个喷嚏:“粮食上霉了?” 钟会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回道:“嗯,是湿了一些,还好发现的及时,用柴火给烘干了,你出营办事倒是正好躲过一劫,昨夜咱们是一宿都没睡好觉,尽烘粮食去了。” “不说这个了,事情办得如何?” 孙侃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如何,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钟会愣了下,随后道:“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孙侃面无表情:“朝廷的粮草拨下来了。” 钟会听到粮食眼睛都亮了,兴奋道:“这怎么能算是坏消息,话说咱们这回能有多少?” 孙侃嘴角抽了抽:“两车。” 钟会目瞪口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那确实很坏了。” 朝廷的抠门程度已经刷新了他的底线,若是让军中士兵知道,自己日思夜盼的军粮还不够他们吃几天的,岂不是又得哭天抢地。就怕很快就连哭的劲儿都没了。 钟会的心情如这阴雨天一样阴云密布。 孙侃:“听不听好消息。” 坏消息听完了,钟会对好消息就失去了兴趣,但还是配合道:“你说。” 孙侃:“朝廷下令诏书,校尉大人被越级提拔为镇南将军。” 钟会再次愣怔住了,良久后喃喃自语道:“这还是人吗?” 孙侃皱眉:“莫要在将军背后说这种话。” 钟会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赶忙解释:“我只是感叹,校尉大人……不,是将军升职实在是迅速。” 孙侃也是一脸钦羡:“战时又何尝不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出头之日。”眼看着谢沛入营不过半年多,这晋升速度比天上飞的鸟儿还快。 钟会咂咂嘴:“我也得加把劲了,说不得往后还能紧随将军的路,混个校尉当当。” 孙侃不置可否,望着远处飞来的鸟儿继续心生感慨。 等等,这鸟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他好似在哪见到过。 他用手肘推了推钟会:“你有没有觉得那鸟很熟悉?” 钟会闻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倒是没见过。兴许是什么野鸟,经常往咱们营里飞吧!” 孙侃觉得不对:“你可看清楚了,这鸟的体型可不像是汲州的。” 孙侃说话的同时,脑子也在飞速转动,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亲眼看见那鸟在军营上空低伏盘旋了许久,最终落在了谢沛的营帐上,才突然从脑子检索到了一段记忆。 “这是将军家的鸟,我记起来了。”孙侃快步走过去:“李正阳当时还叫他二丫来着。” 将军如今不在帐中,孙侃对这个远道而来的将军家鸟表现的很是热情。 他连喊了好几声,引得路过的将士频频投来疑惑的目光,都觉得孙侃疯了。 二丫似乎对这个能叫出它名字的人也有几分好奇,扑棱到帐檐处,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它走到帐檐处时,腿上捆绑的布条赫然出现在了孙侃和钟会的视野当中。 钟会凝神,“应当是将军家中人传信,是否要向将军禀报?” 孙侃想了想:“他如今正在大将军帐中商讨军务,不便贸然打搅。这鸟儿倒是聪明,应该会等将军回来。”
第103章 傍晚时分, 天色近暗。 谢沛踏着夜色入营,孙侃匆匆赶来:“属下有事要向将军禀报。” 谢沛停下脚步:“说。” 孙侃:“今日午后,营中飞来一只鸟, 最终落在将军营帐上, 我观那鸟有些眼熟,思来想去应是您家中的二丫。不知将军是否……” 他话未说完,地面激起水花,抬头发现谢沛早已大步走远。 二丫是只倔鸟,谁叫它都不愿意亲近, 谢沛到时看到地上放了些粟米,二丫许是被扰烦了,拿屁股对着人,正用尖喙给自己梳理毛发。 谢沛叫它,先是歪了歪头,似是在辨别声音, 随后哗地起飞,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谢沛的肩上。 钟会凑过来挠了挠头, “将军,我让人撒了点粟米给它, 但它警惕得很, 一粒米也不愿碰。” 谢沛微微偏过头, “它素来喜肉, 会自己觅食,不用管它。”说完带着二丫进了营帐。 钟会被留在原地,张了张嘴有些羡慕,原来将军家养的鸟连米都不吃只吃肉啊, 过得比他们竟要好多了,他都多久闻过肉味儿了。 他撇撇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二丫不吃的粟米捡起。 捡到一半,营帐中突然传出巨大的声响,钟会惊得当即站起身,刚准备开口询问,谢沛一阵风似得冲出营帐。 钟会手里还攥着粟米,追了几步高喊道:“将军,城中宵禁,您这是要去哪?” 话音未落就眼睁睁看着谢沛打马而去。 大将军帐中,周围雀跃的火光照映在谢沛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对谢沛熟悉的关韶却明了,谢沛紧绷的身体透露出了他此时正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关荆叹了口气:“你该让我如何是好,我这才为你好不容易向圣上请封了个镇南将军,虽说是个三品杂号,但对你当前而言已是最好了。本想叫你好好立功,自是前途无量,结果你就给我搞这出?” 谢沛手中攥着的布帛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浸湿,血渍蔓延,看上去尤其触目惊心。 原以为二丫的到来会是祝明悦给他的惊喜,却没想到惊喜却变成了惊吓,布帛上用鲜血写下的简短求救赫然在目。谢沛几乎心脏骤停,随后一直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如风暴般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只这一瞬间,仿佛世间什么都不重要了,他要回甘州,他要祝明悦活着。 耳边是关荆的质问。 谢沛面色坦然:“属下一定要回去。” 关荆恨铁不成钢:“与南蛮人的战事迫在眉睫,你作为镇南将军若是这时都不在军营中,底下的将士们该作何感想。” “你……”关荆摇头,“成大事者应以苍生为大,不因拘泥于小家。” 谢沛目光闪烁:“纵使苍生为大,属下也只有他一人耳。” 关荆板起脸:“我只问你,若是你执意要走,我便上书褫夺你将军之位,你可愿意。” 谢沛面色如常,并无不满,“属下愿意。” 关荆自知自己多年来驭下有方,到了如今这个岁数,却在自己看中的小辈面前频频失效。 他说这番话虽不讨喜,又何尝不是为了谢沛好?朝中几十年没出过这般有勇有谋的武将,直到他看到了谢沛,只认为他是上天派来给大厉的礼物。 半年多的时间,他将谢沛从一介小小的百夫长提拔到将军之位,眼看着只需再多立些战功,想必有望在他致仕前接上自己的位置。 谁能想到这孩子这般重情义,竟在这紧要关头回甘州。 他方才出言威胁,不过是想让谢沛改变主意,谁知这小子却丝毫没有犹豫。 果真让他亲手将这求来的将军之位褫夺了去吗?谢沛舍得,他却不舍得。 关荆的手微微颤了颤,终究妥协了:“你如今身为将军,为家事出营影响不好。我自派人前去甘州,保护你的家人。” 谢沛单漆跪地,依然埋头没有出声。 关荆饶是在好的脾气也生气了,当即变了脸色,“你当真执意不听我劝阻?” 谢沛:“属下只有他一人。” 还是那句话,反反复复,关荆咬了咬牙,突然想了起来:“我听闻,你家人皆已不在人世,家中现只有一位,便是你兄长留下的寡嫂。” 自己最得意的手下,家中一切自然也是要查的清楚,早先他就知道谢沛家中关系简单,自小失怙,唯一的兄长也在前年病逝,留下了一个男嫂嫂,与他相依为命。 他倒是不知,谢沛对这寡嫂倒是情深义重,为了他,竟是连前途都不准备要了。 他早已过天命之年,大半辈子都在军营中度过,自是见多识广,不过瞬间便想通了。 莫说京中不少世家子弟多好南风,就是这军营之中,也不乏有结契兄弟的。 只是,谢沛这样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好小子,领兵打仗胆子大也就罢了,对寡嫂还敢起这般心思,属实让他吃惊。 关荆气不打一处,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你说你这图什么?唉……你这,注定没有结果的事。” 说罢,见谢沛纹丝不动,又生出了几分同情:“罢了,我允你八天时间,八天后若是未归,误了战事,军法伺候。” 谢沛:“属下遵命。” 他如今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祝明悦遇难的场景,只想现在立刻回到甘州。 正欲起身离开就被关荆喊住。 一把玉符直冲谢沛面门袭来,谢沛眸光微闪起手接过。 “好生收好了。”关荆冷脸轻哼了两声,“我这玉符关键时候可比你的杂号将军好使。另外你如今是有身份的人,需随身带上一队人马紧随。要不说,还是得先立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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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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