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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沛心有感激,垂眸抱拳道:“属下谢过将军。” “再……”关荆还想给他上上眼药,结果话都没说完,谢沛就一溜烟跑了。 关荆一时有些憋闷,“你说他有将我放在眼里吗?” 亲卫在一旁连忙道:“您对镇南将军有知遇之恩,他对您还有多有尊敬的。”凡事也是要对比的,谢沛天生冷面,在军中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对大将军态度已然算得上很好了。 “呵呵,倒是没看出他对我多尊敬,但愿他能将我的话听进去哪怕半句。大丈夫若总执着于情爱又怎能成事?” 亲卫不置可否,遂转移话题:“您将玉符都给了他,镇南将军定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关荆闻言:“哼,玉符罢了,老子当年拿虎符的时候,也不过比他大上一轮。” 他岂能看不穿他的小心思,摇头感叹:“你们这群年轻人呐,总向往儿女情长之事,我知你也不赞同我,终究是想法不同了啊!” 亲卫笑了笑:“大将军莫要打趣属下,属下尚未成家,更无婚配,哪里来的儿女情长。”他如今年过二十,说不想找个心仪女子成家那是假的,只是跟在关荆身后事务繁忙,哪还有闲暇时间供他管这些。 关荆脸上也平添几分笑意:“你呀,好是好,就是不比谢沛那小子坦诚,人家就敢爱敢恨,想做便做。”连亲兄弟留下的寡嫂都敢觊觎,可不就是有胆量。 亲卫:……方才明明还责怪谢沛执着情爱,转眼间又夸赞人家敢爱敢恨。说了半天最受伤的反倒是他,是他向往情爱又不坦诚了。 关荆看他一眼道:“你年纪是不小了,等这仗打完回京城,我让人给你想看个合适的女儿家。” 亲卫乐滋滋地傻笑。 关荆摆摆手:“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才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心也跟着软了。”他年轻时候可不就是和谢沛一个德行,不苟言笑,一个眼神过去能吓得手下噤声。 说起来谢沛性格确实和他最像,比他那年纪轻轻战死沙场的大儿子还要像自己。但在感情上却胜过自己不知多少。 他这一辈子事事都以大厉为先,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半辈子未得他多少关怀,连得病去世他也因在前线未能回去见她最后一眼。 儿子更是未教养过半分,以至于大儿子对他心生怨念,及冠后独自进了西北军,迫切得想要建功立业,却最终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他既是厉朝的大将军,也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他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又何尝对家人尽过一点责任? 也许谢沛才是最清醒的那个,何必强求别人同他一样抱憾终身。 汲州多阴雨,临近甘州地界,却一片万里无云。 孙侃仰头长舒一口气,“日日风吹雨淋,身上都快上霉了,还是甘州天气好啊!” 后头伸出一个小兵,笑呵呵道:“百夫长这话说的,不过是正值梅雨季节,过段时日便好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片果真山川秀丽,汲州一眼望去全是平原,那山都不叫山,叫坡。” 此话一出,队伍响起大片笑声。 孙侃连忙让他们闭嘴,像谢沛的方向使眼色,笑声瞬间消失。 可不敢笑,镇南将军这一路上周身的气压能冻死人,也就趁着歇息时候大家心情放松把这茬给忘了,否则谁敢笑得这样开怀。 孙侃要过水囊走上去,看谢沛又在擦着那把宝贝镖,与其说擦不如说是盘,毕竟那镖头已经丝毫不见尖锐。 “将军,喝点水吧!咱们离上阳县不远了,快马加鞭明日一早便能到。” 谢沛手下顿了顿,“若是歇好了,便继续出发。” 孙侃:……“将军,咱们倒是受得住,但马儿却不一定,总归得让它们歇好了。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把咱们撂半路上了岂不是更麻烦。” 连他都知道的道理,谢沛当然明白其中利害,但他等不及了,他迫切的想要见到祝明悦,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祝明悦。 他闷声命令:“一刻钟后出发。” “得令!”孙侃松了口气。 随后又宽慰道:“将军也莫要太过担忧,我听李正阳说起过嫂子,是至纯至善之人,好人定是会有好报的。” 距离这里一百五十里的上阳县地牢中, 源源不断地传出盛怒的骂声。 “你竟敢唬本官,我看你是活够了!”知县面部有些狰狞。 “本官命人上京打听过了,京城根本没有你口中所谓的王家能与惠阳公主攀上关系。” 祝明悦缩在角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嘴硬:“有没有可能,人家喜欢低调。” 知县怒吼道:“绝无可能!”事到如今还想将他当傻子蒙骗,真当他这个知县是白当的? “本官被你耍了这么多天,也仇今日也该从你身上讨回来了。” 祝明悦被人绑在刑架上,浸透了辣椒水的鞭子腾空而起,祝明悦眼中生出绝望,闭上眼大喊:“慢着。” 知县冷哼,当即吩咐道:“给本官狠狠地打!” 鞭子甩在身上的感觉令人痛彻心扉,祝明悦皮白肉嫩,对方显然也下了狠手,只打了几下就觉得皮开肉绽。 辣椒水沾上皮肤,火辣辣得如同□□被火灼烧了一般。 祝明悦紧咬牙关,不敢吭声,疼到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意识也渐渐模糊。 狱卒的鞭子停了下来,“大人,他好像快晕了。” “继续打!”知县拿着已经按上手印的供状,哼笑道:“真当耍点小聪明便能逃过认罪伏法?我告诉你,你如今这条命,比上阳县街上的狗还贱,我想让你死便死。” 他说完似乎觉得不过瘾:“凭借明月楼赚了点银子便不知天高地厚,空有银子有何用?本官想抓你便抓你。” 他早已对祝明悦心生不快,放眼望去整个上阳县,但凡是个做大生意的,逢年过节免不了要上门送点节礼。祝明悦生意做得那般大,哪知竟还是个头铁的,对他毫无表示。 因此孙为福找上他合作后,他自然是一口答应。 祝明悦牙关打颤,额间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糊在脸上,原本格外白皙的脸早已变得脏污不堪,他微微启唇,却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知县放声笑道:“我明日就会放出你在牢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可惜了,原本是想让你死得痛快些,谁知你竟敢骗我,我自然是要先将你好好折磨一番。” 祝明悦不后悔骗他,只是没想到这老贪官对自己骗他的事竟然这般耿耿于怀。 至于吗? 祝明悦身体微微抽搐,彻底无暇再思考了。 知县仍喋喋不休:“这些天我将你的身世翻了个底朝天,啧,不但没有什么京城王家撑腰,还是个孤儿。你那叫谢沛的小叔子我也打听过了,倒是听说在军中混了个校尉,不过有什么用?且不说你已认罪,郡守来了也照旧改不了你的命,你那小叔子即使知道了又如何?他绝不会回来救你。” 祝明悦疼入骨髓,已经没有能力分辨耳边的话语,只能模糊地听到谢沛的名字,下意识想抬头,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 意识昏迷之际,他嘴唇轻颤,声音虚弱蚊蝇, 谢沛,真的好疼啊! 第二日一早,祝明悦被一桶凉水泼醒。 熬了一夜,祝明悦几乎崩溃了,他终于能理解为何以往看的电视剧,有些人被抓到后宁愿自杀也不愿被审讯,因为生理上的疼痛感就足以将大多数人击垮,这其中就包括他。 知县倒是神清气爽,站在他面前时脸上尽是洋洋得意。 “你恐怕不知,明月楼被查封了。不过你放心,等你死后,自会有人将酒楼接手。” 祝明悦抬了抬眼皮,“接了就倒闭。” 知县:……都被整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看来还是打轻了。 鞭子在辣椒水里轻轻搅动,正欲从桶中抽出之际, 狱门外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第104章 “你们是何人, 竟敢擅闯牢狱。”知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楞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厉色喝道。 他刚抬起手欲指向为首的男人,下一秒, 一道银光闪过, 冰凉的刀锋紧紧贴上他的脖颈:“你……你们……” 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斜眼去看几乎要划伤皮肉的刀锋,喉头滚动,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祝明悦感觉手腕上的铁链被解开,失去了沉重的束缚, 顺势整个身体无力的瘫倒下去。 然而并没有倒在预期中坚硬的地面,反倒是轻轻地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祝明悦眉头微蹙,耸了耸鼻尖只觉得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安心得令人恍惚。 模糊中,他看到谢沛的脸靠得越来越近。 是谢沛来救他了吗?还是说,这是濒死前的幻觉。如果是幻觉的话, 倒也挺好的, “祝明悦,醒醒。” 谢沛珍重地将祝明悦搂在怀里, 怀中人仿佛即将破碎的瓷器一般脆弱不堪,谢沛的语气中带着连自己也未察觉到的颤抖。 祝明悦身上被抽打到破碎的外衣露出斑斑血迹, 即使见到他瞳孔也没有什么变化。 谢沛的心仿佛被尖刺划过, 痛得呼吸一窒。他迅速扯下外衣盖在祝明悦身上, 而后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极轻。 路过知县时,脚步稍作停顿,哪怕只是短短一秒,知县便觉得如坠冰窟。 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鬓间滑落, 为数不多的狱卒都被控制住,抱头蹲在角落。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如同凭空出现般将祝明悦救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沉入了谷底,他知道,他与祝明悦之间只能留有一个,他未将祝明悦解决,自己就有危险了。 他不甘心,可面对脖子上的大刀却不敢放肆言语,只敢颤巍巍道:“敢问各位大侠这是何意?有话大家就好好说,何必挥刀相向,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是谢沛的亲兵,此行跟随谢沛来甘州,没想到第一件事竟是劫狱。 传说中的将军家的嫂子他方才只匆匆看了一眼,被将军盖住了身体看得并不真切,但隔着衣物仍能看出状况惨不忍睹。 浑身血渍,还孱弱到令人咂舌,也难怪将军那般紧张。换作是他,也会生气。 “误会,真的是误会。”知县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脸上布满褶子,“想来你们便是京城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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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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