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当是了,知县表面笑着,心中却对先前派去京城打听消息的手下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所谓的京城王家就是子虚乌有,现如今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是怎么回事? 哪知亲卫面露疑惑:“王家?倒是未有听闻。” 不是王家,那还能有谁,莫非是…… 他接着试探道:“方才那人可是谢沛?” 亲卫瞥了一眼狱门外,斩钉截铁道:“正是。” 他话音刚落,知县就开始了剧烈的挣扎,被大刀再次镇压住。 但他已然没了方才那般胆怯,语气也理直气壮了不少,似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你们好大的胆子!” “谢沛小儿,竟敢私自从汲州脱逃,还敢带人劫狱威胁本官。本官警告你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官尚能饶你们不死。” 亲卫当即呵斥:“大胆,竟敢对将军不敬。”他脸上多了丝怒火。 他扬起手道:“将其押至甘州刺史府。” 一声令下,知县被人绑住手脚,他刚想破口大骂,就被一团脏污的布帛堵住了嘴,唔唔叫了半天,也没有那个官差狱卒敢上前搭救。 直到被真的押送到刺史府前,知县两眼一黑,几乎晕厥。 当下的情况完全在状况之外,如果不出意外,他此时应该已经将祝明悦打杀在牢狱之中。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谢沛不过是一介校尉罢了,顶破天也只是和他同品阶,为何敢对他做这等事。 这一变故都让他心惊不已,但事到如今,当他亲身站在刺史府门前,真的怕了。 不论如何,他滥用刑法是真,若是不幸被刺史查明真相,他怕是会被革职。 他几乎是被拖入了刺史府中。 当亲耳听到刺史大人称谢沛为镇南将军的那一刻他便知晓自己彻底完了。 怎会如此,谢沛竟然真是将军!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谢沛是三品大将,于他而言是能将他随意践踏在脚下的存在。 “大人,这其中是误会啊!”他哭得涕泗横流,疯狂为自己辩解:“是康阳郡中的商户孙为福,他同我说祝明悦杀害了上阳县中的一个百姓。” 刺史眉头紧锁:“所以你便不问青红皂白将人押进大牢,严刑逼供?” 袖中还放着祝明悦画押的供状,原本应当会成为祝明悦的死证,而此刻却俨然化身为他的催命符。 刺史轻飘飘的问责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都完了,是他鬼迷心窍,害人终害己…… “劳烦帮我转告镇南将军,那上阳县知县的事,是我治下不严造成此等疏漏,定会解决好。府中如今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请将军莫要怪罪。” 镇南将军此行虽未透露目的,但经过此事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为了家中亲属免遭迫害,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但凡有点眼力见自然不会打搅,否则他倒是想见见这位关老将军口中骁勇善战的镇南将军究竟是何许人也。 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深得关老将军青睐,希望不会因为此事将人给得罪了。 刺史眯眯眼,瞥过知县被拉走的方向,眼中闪过厌恶的同时也觉头疼不已。 他任甘州刺史不过五载,上一任留下的臭鱼烂虾就给他惹出事端,如今还得他来解决。 孙侃见识同他行礼:“此事便有劳刺史大人了,刺史大人的好意在下定会转告将军。” …… 谢宅中,许久未有人居住的宅院略显冷清,连门上都落了一层细灰。 谢沛大步上前将门踹开,怀中被裹成粽子的祝明悦当即被灰尘呛得咳了两声,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虚弱道:“你轻点踹。” 这古代的木门可不禁踹,况且谢沛的腿修长强健,那一踹仿佛蓄满了爆发力,显得木门简直不堪一击。 谢沛见他还有力气说话,嘴角勾笑,弯腰将他放在床上。 终于死里逃生,祝明悦现在开心着呢!不住的环视四周,末了感叹道:“还是家中好啊!” 他待了这么多天的牢狱,人都快被逼疯了,只能说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真的不是他能待的。 “谢沛,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估计这会已经死了。” 粗粝的指腹轻轻按压在他的唇上,显然谢沛现在并不想听这种话,尤其是死字,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说这字时,谢沛的脸蓦然沉了下去。 祝明悦缩了缩脖子:“不说这些了,”他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此次贸然回来会不会受罚。”他记得擅自离军后果还是很严重的,心中不由替他担心。 谢沛在他脑袋下放了个枕头,宽慰他:“不会,我已向大将军禀报过。” 祝明悦侧过身蹭了蹭:“大将军?是哪位关大将军吗?” 谢沛点头,同时伸手遏制住他的想挠痒痒的动作:“大夫说过,不能挠。” 祝明悦瘪了瘪嘴,确实不能挠,但他很痒啊!本来只是疼,那大夫不知给他上的什么药,现在倒是不怎么疼了,但是感觉身上奇痒难忍,尤其是腰侧那块。 但他也不是不听劝,想到大夫说,这时候若是忍不住要挠痒,日后恐会留下褐色的疤痕。他才不要身上留疤,虽说外人看不见,但他自个看得闹心也不行。 祝明悦样子乖极了,努力忍住痒意,连眸中都覆上了一层水光,看得人心也痒痒的。 谢沛手指抽动了两下,终是没忍住用手掌覆上他的腰侧,掌温透过纱布源源不断的渗入皮肤,那处的痒感顿时便消减了不少。 祝明悦不禁喟叹:“好舒服呀!” 谢沛淡淡道:“切记莫要再挠。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嗯!”祝明悦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谢沛闯入牢狱见到祝明悦浑身血迹斑斑如同没了呼吸的那一刻确实吓惨了。那场景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从县衙到医馆的那一段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是说,根本不敢想。 没成想到了医馆,大夫却说祝明悦的伤并未伤及内脏,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虽外表看着极为严重,但性命并不大碍。 祝明悦被上了药,又被喂了些吃食便醒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喊饿,谢沛手忙脚乱地令人熬了些米粥,喂了两碗,祝明天的精神就恢复了许多。 之所以看上去那般严重,大概率是被饿的,他都四天多未进食了,自那日将信由二丫从出去后,贺安再也没能送吃食进来过,想也知道是被知县禁止了。狱卒更是连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窝头都没有了。他饿得虚弱不堪,最后还得挨毒打,可不就是看上去极为严重。 谢沛狠狠松了口气,买了许多膏药将人直接带回了家。 祝明悦貌似对他很好起,上下打量了一遍后,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你如今看起来果真不一样了,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宅字外响起马蹄声,门外未见其人便传出一道清亮的嗓音: “把大字去掉,我们将军本就是镇南将军。” 祝明悦愣怔了片刻,喜上眉梢:“不是才当了校尉,怎地这么快就当上将军了。” 难怪,难怪谢沛二话不说就能将他从狱中带出来,原来谢沛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升了大官。将军,听上去怎么也比知县大,那老贪官不是说即使郡守来了也不怕,怎么碰上谢沛就没了动静? “镇南将军……”他嘴里反复念叨,眉眼笑成了一条线:“听上去便极好。”镇南顾名思义就是镇守南方,可以见得这是对他赋予了多大的期望。 谢沛一定也很了不得,才能担得起这份期望。 被撂在一边无人在意的孙侃:…… 他处理完事情后马不停蹄的找来了谢家,难不成就这么被忽略了? 好在祝明悦并没有忽视他,经过短暂的震惊和欢喜过后倒是想起了屋外还有个人。 他看了眼谢沛缓缓问道:“敢问你是?” 孙侃见终于有人理会自己了,连忙回道:“在下孙侃,见过将军嫂嫂。” 这都什么烂称呼啊!祝明悦尴尬得脚趾扣地,连手也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被角,他清了清嗓子:“我叫祝明悦,你唤我名字便好啦!” 说罢,见他还停驻在屋外,客气道:“你快进来坐吧!” 他倒是想去给人倒水,但身子不便,于是下意识喊到:“谢沛,你给客人倒杯水罢。” “不敢不敢!”孙侃快吓死了,连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还不忘给谢沛也倒了一杯。他哪敢让将军倒水,简直是倒反天罡。 祝明悦使唤惯了谢沛,此时也反应过来,谢沛如今身份不同了,哪能这般供他使唤。 但谢沛脸上并无异色,将自己那杯还未动过的茶端起:“喝水吗?” 祝明悦咂咂嘴,口中却是有些干渴,于是点点头,谢沛便小心将水喂到他嘴边。 一杯下肚,孙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天杀的,李正阳那个蠢货,天天看他俩这样相处,是怎么能做到完全不起疑心的? 这是叔嫂间会存在的相处方式?说是夫妻也不为过,甚至还是那种恩爱无间的夫妻。 他先是觉得震惊,随后竟品出丝丝的甜意来。他年少时看过不少话本,像什么《俊美叔子俏寡嫂》《南风十则》诸如此类,看得种类繁多。书写得不算好,但胜在情节引人入胜,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现实中近距离看来得刺激。 谢沛俯身细细擦去祝明悦嘴角的水渍, 啊—— 孙侃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感慨, 再看两人皆将目光投向自己,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破坏意境,赶忙起身解释:“属下有些困乏,这就去外头清醒清醒。” 祝明悦收回视线:“你们为了我的事从汲州赶来,此番辛苦了。” 谢沛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祝明悦既愧疚又心疼。 “你此行能在甘州多留些时日吗?” 谢沛:“不能,明日即当启程。你放心,我走后上阳县也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祝明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伸手拂过谢沛眼下,“罢了,路途劳顿,你趁今日多歇息一会,明日也好出发。” 见谢沛仿若未闻,丝毫不动,祝明悦挑了挑眉,“镇南将军,小民同您说话呢!” 他有意逗弄他,语气听上去便有些轻佻,像是条羽毛不轻不重的搔过,勾得人心尖发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