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先生教得内容是好的也就罢了,他们把先生留在京城任教,等到来年选官考核时,他们也不至于落后杜仲书院的学生太多。 但如果能借此机会证明理学不过是徒有其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众人便更有理由出言抗议,要求取消理科这门考试。 “这场面苗文和未必能应对得来……”谢虞琛思量着摇了摇头,“况且这段时间也到了学末,正是书院考核的时候,怕是抽不出人手来京城。” 谢虞琛问:“他们说了一定要苗文和去吗?” “这倒是没有。”乌荷摇头,明白了谢虞琛话里的意思,“难道你打算亲自去?” “不行吗?” 谢虞琛看向乌菏,“虽然在经义文章方面我不如苗文和,但若是理学这门课程,他还真不一定比我擅长。”好歹他当年的文化课分数也是全系第一的水平。 “当然可以。”乌荷笑,“你去自然是更好的。” 谢虞琛撇撇嘴,靠着乌菏坐下,“他们恐怕巴不得去的是我,一旦能把我驳倒……” 他摇了摇头,“那可比辩倒一个苗文和有说服力得多。” 乌菏反问:“那你会被驳倒吗?” 谢虞琛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看向乌菏,理直气壮地摇头,“我会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来自21世纪的物理学的震撼。” 自那日两人确立关系后,谢虞琛就将自己的事情对乌荷和盘托出,包括他离奇至极的穿越经历、上一世的身世经历、以及“那个世界”的模样等等。 坦白了这个秘密之后,谢虞琛在平日里与乌菏聊天时,便不再会刻意做什么隐瞒。 若是说起什么这个年代没有的新事物,以前谢虞琛还会遮掩说是什么“从书里看到”或是“在某处听说”,现在他则会直接告诉乌菏,这是来自后世哪个年代的产物。 不过直到今天,距离他们二人彻夜长谈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乌荷对于谢虞琛提到的有关“21世纪”的事情时,还是会感到震惊。 竟然真的会有一个人,从遥远到千年之后的时代而来。而如此千古难见的奇逢,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过去的数十年来,乌菏从来不觉得的自己是什么幸运的人。哪怕整个南诏都流传着大巫是天神庇佑,自出生起便可通万物、知鬼神的说法,他也从未有半分实感。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这个位子是什么来的,一路上经历过多少血雨风霜,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直到遇到谢虞琛,真切地听到对方讲述他从前生活的那个时代时,在那一刻,乌菏突然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拥有神明的存在的。因此才有了谢虞琛跨越了近千年的时光,来到了自己身边。 谢虞琛突然站起身来,似乎是打算朝屋外走。乌菏也跟着站起身,抬手拉住了谢虞琛的衣袖。 谢虞琛:“?” “去做什么?”他听到乌菏问。 谢虞琛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去备课啊。” 既然他打算去太学教书,那当然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他还打算给太学的那些洋洋自得的公子少爷们一点来自21世纪的现代物理学震撼呢,不好好备课怎么行。 在乌菏如有实质的注视下,谢虞琛一脸迷茫地与他对视。 嗯?要干嘛? 谢虞琛记得当初在杜仲书院的时候,乌菏不是也看过自己备课吗?怎么现在一副拦着自己不打算让他走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开口的时候,乌菏已经松开了谢虞琛的衣袖,垂下眼皮轻轻摇了摇头。 “你赶快去备课吧,别耽误了。” 谢虞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回过神来后,下意识便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于关注事业,从而忽视了伴侣的感受。 这可不行啊。 从前在拍戏的时候,就有前辈教导过他:一份健康、良好、可以长久的感情,不论男女,都需要双方花费时间和精力进行维护。因此不管自己平日里工作如何繁忙,都一定要留出给伴侣和家庭的时间,陪伴对方,关心对方的生活和情绪。 当时谢虞琛虽然没有建立一段关系的打算,但对于前辈的话,他还是觉得十分有道理的。也不知怎么就记到了现在。 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用的知识,如今不就派上了用场? “那要不……”谢虞琛又转身回来,伸手拽着对方的衣领,将乌菏上半身拉低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位置,在他唇边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现在你和我一起去书房?” 乌菏稍微低下头,目光温吞懒散地与谢虞琛对视。 谢虞琛思绪一滞,停顿了几秒后,才将抓着对方衣领的手松开一只,抬起手挡住对方的视线,小声嘀咕:“你别,这么看我。” 他现在的定力可不算太好。而且……现在是真的有要事做。 谢虞琛:“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郊外的庄子上玩几天怎么样?” “行。”乌菏突然开口,抬手圈住谢虞琛的手腕,把他挡在自己视线前的手攥到掌心里,点头道:“那一起去书房吧。” 谢虞琛缩了缩手,没用几分力气,当然,也没挣扎开,小声对乌菏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从这儿到书房要经过大半个院子,一路牵着手过去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虽然乌菏府中上下都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许……”话虽这么说,但看不出乌菏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 “我不介意。”谢虞琛飞快地打断了乌菏的话,“既然没什么不好,那就走吧。” 开玩笑,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比对方还保守? 谢虞琛往门外走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与乌菏就这么一路牵手并排着到了书房。 刚进书房,谢虞琛就看到两张并排的书桌摆在屋子的正中央—— 书房现在的格局是乌菏不知道什么时候命人修改的。两人没确立关系时,原本这里只是乌菏处理公务的地方,谢虞琛的书房在西院。 不过两人在一起没多久,他的东西就都被乌菏搬到了这里。 谢虞琛甚至记不清当天乌菏跟他说了什么,他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总之等到第二天清醒过来,他的全部家当就都换了地方。 自己的书桌在左,旁边的窗户正对着花园,这个时节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不过桌上的花瓶里是新鲜开得正盛的梅花,芳香馥郁,惹人心生喜爱。 谢虞琛从一堆文书中准确地找出了当初在杜仲书院时和所有先生一同编撰的教材。正准备开始备课,余光瞥到隔壁的桌子上,神情霎时一顿。 属于对方的那张桌子上面,赫然摆放着需要乌菏处理的公文。文书按照不同的颜色区分紧急程度,旁边桌长的那些,分明就是需要今天处理完毕的。 “骗子。”谢虞琛抬头瞪着乌菏,小声骂了一句。 本来就做了来书房办公的计划,刚刚还偏要故意做出那副要留自己的模样,让自己白白心软了一路。 玩政治的果然心都脏。 乌菏偏头看过来,笑着问:“我骗你什么了?” 谢虞琛冲乌菏撇撇嘴,头也不抬地翻开教材,“那去郊外庄子的事情就再说吧。我刚才又想了想,最近天气也挺冷的,估计郊外也没什么好玩的。” 乌菏:“……” 书房很快便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偶然响起的书页翻过的声音。 谢虞琛在太学和国子学授课的日子定在五日后,正好是两个书院的学子休沐结束的第二日。平日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郎君们休沐结束回到书院,心思总是要放飞几日的。 一来是书院课程确实枯燥,二来那书院的膳食也着实普通,哪里比得上他们平日里结伴去的金鼎楼、芙蓉阁一类的地方。 能在这两个书院上学的人,最差家里人也都是正四品以上的职位,许多人更是出身名门,在家怎么娇养都不为过的。饶是太学和国子学已经是整个南诏待遇最好的书院,但对这些个郎君来说,那也照样算来“吃苦”了。 不过在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不管平日里是刻苦好学的,还是敷衍了事成绩总吊车尾的,一大早,各位太学学子就催促着家中的仆役赶紧备车准备出门。 就连家里人都十分惊讶,好奇自家孩子从前每次休沐结束,回书院上学的时候都是一百个不乐意,今天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催着抢着地要去书院。 今天的京城,许多世家勋贵家中都发生了类似如下的对话——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地要去书院,平日里不都要你爷娘催着你才肯去吗?” 被询问的年轻人一边催促着小厮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阿耶你还没听说吗?今天谢虞琛要来我们书院讲课,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把郭、孙两家收拾了个彻底的谢郎。” “之前国子学中有学生抗议,原本是为了抵制选官时要考核那什么‘理学’,不知怎的就演变成‘其他地方也应该一视同仁地开设同样的课程’,今天就是理学在太学开设的第一天,我自然是要赶紧去的。” “原来是那个谢郎……”各位长辈面色一松,心里都是差不多地想。说实话,经历了这段时间京中各种波澜起伏之后,他们现在觉得这位谢郎不论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也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不过年轻人到底还是没有他们长辈见多识广的,谢虞琛在太学授课的第一天,众人虽然心思各异,有好奇的,有激动兴奋的,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但无一例外,众人都赶着第一时间抵达了现场。
第25章 番外1(下)任职太学 这也就导致了许多人明明比往日早了将近半个时辰来到目的地, 却发现这里早就围了一群人,环顾四周,左边是班上平日踩着点到的同学, 右边是大人口中品学兼优的模范学子。 好好好, 一个个嘴上不屑一顾, 实际上来得都比他早是吧? “乔三郎,乔三郎, 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空位了?喂!乔和裕!”周子义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开口呼唤对方,结果因为中间隔得人太多,对方竟然还没有听到。 周子义的父亲作为国子监祭酒,他在太学中也属于家世比较不错的那一个,但无奈今天场合不同, 再加上他早上确实在路上耽搁了好一会儿, 以至于抵达的时候, 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 早没有他能站的位置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1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