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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山洞时,篝火果然还在噼啪燃烧,木柴烧得通红,把不大的山洞烘得暖融融的。萧彻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羊皮垫,仔细铺在靠近篝火却又不烫人的位置,又弯腰拍了拍上面的雪粒,才示意苏砚坐下。“先坐着歇会儿,” 他说着,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两个水囊,指尖在其中一个上顿了顿,才递过去,“这个是早上在堡里烧开的雪水,我裹在棉袄里捂了一路,还是温的。” 苏砚接过水囊,指尖触到囊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 那是萧彻棉袄上的味道。他看着萧彻蹲在篝火旁翻找背包,对方玄色的披风垂落在雪地上,沾了不少雪,却丝毫没影响动作。“你怎么不喝?” 苏砚举了举手里的水囊,“你的水是不是还冰着?” “我没事,” 萧彻头也没抬,从背包底翻出用油纸包着的肉干,“我抗冻,冰水解渴。” 他说着,把肉干放在篝火旁的石板上烘着,又添了几根松枝,让火苗更旺些。苏砚看着他的侧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稳 —— 没有战场的厮杀,没有堡里的琐事,只有篝火、雪和两个人,像北境最普通的夜晚。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苏砚刚喝完半囊水,突然觉得喉咙里像被塞进了滚烫的砂砾,灼痛感顺着食管往下蔓延,紧接着腹痛如绞,像有无数把小刀在扎。他 “哐当” 一声摔掉水囊,温热的水洒在雪地上,瞬间冒起白气。他捂着肚子蹲下来,指尖掐进自己的衣料里,却还是挡不住那阵剧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点青紫。 “苏砚!” 萧彻的声音像被针扎了似的响起,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膝盖重重磕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连揉都没揉一下。他伸手想去扶,指尖刚触到苏砚的胳膊,就被那刺骨的冰凉吓住了 —— 那不是北境冬天该有的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带着死气的凉。“哪里疼?是水的问题吗?” 他的声音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水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萧彻在北境征战十年,第一次尝到 “慌” 的滋味。以往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他能冷静地排布阵型;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能笑着说 “想取我首级,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可此刻看着苏砚蜷缩在雪地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稍微一动,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苏砚张了张嘴,想回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 “嗬嗬” 声,像破了的风箱。他的视线渐渐被黑雾笼罩,只能模糊地看到萧彻焦急的脸,和对方眼底那片猩红的火。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若不是萧彻及时伸手托住他的腰,他早就摔在雪地上了。 萧彻慌得手都在抖,他先是抓起地上的水囊猛嗅 —— 没有异味,和普通的雪水没两样。可他自己的水囊还挂在腰间,里面的水冰得能硌牙,他喝了一路都没事。他又急切地捧起苏砚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对方的嘴角,终于在唇角的绒毛上,发现了一点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淡绿色粉末 —— 比指甲盖还小,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沾了雪粒。 “是毒。” 萧彻的声音骤然变沉,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却又立刻被更深的后怕压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苏砚抱在怀里,手臂圈住对方的后背时,连指尖都在轻颤 —— 他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疼怀里的人,怕这具温热的身体,下一秒就会变冷。“你撑住,” 他低头贴在苏砚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就带你回堡找解药,雪参不采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他先把自己的狐皮袄全部脱下来,裹在苏砚身上,连帽檐都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又飞快地在山洞里扫了一圈 —— 除了他们,再无旁人。萧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乱糟糟的:水囊是早上在医帐准备的,当时他看着苏砚亲手灌的雪水,怎么会有毒?是灌好水后,有人动了手脚? 早上出发前,苏砚的水囊一直放在医帐的矮柜上。当时医帐里人来人往,学徒林三在旁边磨草药,见苏砚忙着收拾背包,还主动说 “苏小哥我帮你把水囊装起来”,伸手碰过那个水囊。萧彻越想越心沉 —— 林三在医帐待了三年,之前一直是李大夫的得力助手,苏砚来了之后,凭着现代的医疗知识,不仅改良了止血药方,还教会了小兵们急救手法,渐渐成了医帐的核心,难道是他? “抓紧我,别睡。” 萧彻半蹲下身,让苏砚趴在自己背上,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大腿,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苏砚的重量压在背上,其实很轻,比他平时扛的长枪还轻,可萧彻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怕自己走慢了,怕风把苏砚吹得更冷,更怕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呼吸。这种 “怕” 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心慌 ——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苏砚真的出事,他该怎么办。 苏砚趴在萧彻肩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腹痛和喉咙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有火在烧。可他还是死死抓着萧彻的披风,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他能感受到萧彻急促的心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步都在拼尽全力 ——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持,让他心里又酸又疼。“萧彻…… 别跑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雪絮,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会累垮的……” 萧彻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又立刻继续往前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累。” 他想说 “我是寒狼堡的将军,这点路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不敢承认,自己此刻的坚持,早已不是因为 “将军的责任”,而是因为背上的人是苏砚 —— 是那个会在医帐里认真熬药、会对着雪雀笑、会悄悄摩挲他掌心茧子的苏砚。这种本能的在意,陌生到让他烦躁,却又异常强烈,让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夜里的雪山格外冷,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萧彻的脸颊很快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背上的人身上:苏砚的呼吸有没有变弱?他的手是不是更凉了?有没有因为颠簸而皱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时不时低头,用下巴轻轻蹭蹭苏砚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再坚持会儿,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大夫。” 不知跑了多久,萧彻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次抬起都像灌了铅,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可他不敢停。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 是之前派去探查部落动静的亲卫!“这边!快过来!” 萧彻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声呼喊里带着怎样的绝望与庆幸。 亲卫看到他们时,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勒住马,翻身跳下:“将军!苏小哥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砚苍白的脸上,又扫过萧彻披风上蹭到的淡红色血渍,声音都抖了。 “别问了!快把马牵过来!” 萧彻的声音里还带着喘,却依旧急切。他小心翼翼地把苏砚从背上抱下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探了探苏砚的鼻息 —— 还好,还有气,虽然微弱,却还在。他的手还在抖,连抱人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僵硬,像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亲卫不敢耽搁,连忙把马牵到他身边。萧彻抱着苏砚翻上马背时,特意让对方坐在自己身前,手臂紧紧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缰绳,尽量让马走得平稳些。“快走,回寒狼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在低头看苏砚时,悄悄放软了语气,“我们回家了,别怕。” 马飞快地跑起来,寒风呼啸着刮过,萧彻把苏砚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披风挡住所有风雪。苏砚在颠簸中稍微清醒了些,他睁开眼,模糊地看到萧彻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有对方眼底浓重的红血丝 —— 那是熬夜、是焦虑、是奔跑留下的痕迹。他心里一阵发酸,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彻的脸颊,冰凉的:“萧彻……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让你这么累。 萧彻低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苏砚的眼神很虚,却还带着清晰的心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忍不住放缓呼吸,额头轻轻抵着对方的额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傻话。” 他想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想说 “是我没保护好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他不敢深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苏砚的安危;不敢承认,看到苏砚痛苦的样子,他心里的疼,早已超过了 “将军对下属” 的界限。这种模糊的情绪让他烦躁,却又无法忽视。“以后…… 我会多注意。” 他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像承诺,又像安慰。 回到寒狼堡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刚打开一条缝,萧彻就抱着苏砚冲了进去,径直往医帐跑,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 “噔噔” 声,惊醒了不少还在睡的士兵。“李大夫!李大夫在不在?” 他一脚踹开医帐的门,声音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快!救他!他中了毒!” 李大夫刚起床,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他看到萧彻怀里昏迷的苏砚,还有对方苍白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将军先把人放在床上,我来检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银针,动作麻利却不慌乱。 萧彻小心翼翼地把苏砚放在床上,连退几步,却没离开,只是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李大夫的动作,手心攥得全是汗。他看到李大夫给苏砚号脉时皱起了眉,看到对方用银针试毒时脸色变了,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将军,” 李大夫终于停下动作,转身时脸色凝重,“看脉象和银针的颜色,像是‘雪蚕毒’。这种毒是北境特有的,发作快,却有解药,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色,“解药只有下毒的人可能有,而且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用上,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萧彻已经明白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来人!” 他沉声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医帐的林三带过来!再去查 —— 昨天早上,谁碰过苏砚放在医帐矮柜上的水囊!” 亲卫们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去办。萧彻坐在医帐外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剑,陪了他十年,可此刻却无法给他任何安慰。他想起苏砚平时在医帐里忙碌的样子:对方会认真地给每个伤员换药,会在熬药时盯着火候,会在看到小兵们康复时露出浅浅的笑;想起苏砚拿着改良的止血药方,兴奋地跟李大夫说 “这样能减少感染”;想起苏砚昨天早上出发前,还特意叮嘱林三 “今天给三号床的伤员换药用新配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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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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