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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屠勒住马,胯下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他眯着眼扫过崖道,眉头皱了起来:“这路也太顺了,连个哨探都没有?”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弯刀,“都停下!前队出十个人,步行探路,注意脚下的雪 —— 别踩了陷阱。” 十名骑兵翻身下马,手里拿着长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长枪尖戳着地面的积雪,“噗嗤噗嗤” 的声响在寂静的崖道里格外清晰。青槐攥紧守脉佩,指节泛白,心里默念着 “再往前走两步”—— 只要他们踏入矿银粉陷阱的范围,就能点火。可那十名骑兵走到离陷阱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人弯腰捡起块松枝,发现了下面隐约露出的布角。 “将军,有猫腻!” 那骑兵喊道。周屠脸色一沉,挥手道:“退回来!把冲车推上来!” 三辆冲车从队伍后面被推出来,车轮用厚铁皮包裹,轮轴上涂着牛油,推动时只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冲车车身有半人高,蒙着浸过油的牛皮,牛皮上还钉着铜钉,车头是磨得雪亮的铁尖,看着就像三头蛰伏的野兽。“青槐,这冲车怕是能撞开木栅!” 老石的声音发紧,他之前在寒狼堡见过商队用的简易冲车,可跟眼前这三辆比,简直是小孩玩具。 青槐没说话,指尖在守脉佩上快速划过,默念起寒狼堡祖传的控银咒。这咒语他小时候跟着老堡主学过,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直到寒狼堡破了,他才知道这咒语能唤醒矿银的力量。崖道两侧的石缝里,细小的银线开始蠕动,像苏醒的银蛇,顺着岩缝往外钻。 “放箭!” 周屠一声令下,冲车后面的弓箭手立刻搭箭拉弓,箭羽带着呼啸声朝崖道上射来。阿木反应快,一把将身边的同伴扑倒,箭擦着那同伴的头皮钉进石壁,箭尾还在 “嗡嗡” 颤动。青槐趁机抬手,对着冲车方向虚划:“起!” 石缝里的银线突然暴涨,化作密密麻麻的银色细针,朝着冲车射去。“铛铛铛” 的声响连成一片,银针刺在牛皮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穿透牛皮,扎进冲车内部,却没能伤到里面的士兵。周屠在下面看得哈哈大笑:“青槐,你这点伎俩还想挡我?我这冲车的牛皮浸过三层桐油,别说银针,就是普通箭矢都穿不透!” 第一辆冲车已经到了防御木栅前,铁尖顶着木栅,木栅发出 “嘎吱嘎吱” 的呻吟,眼看就要被撞断。老石突然抄起矿镐,朝着身边一块两人高的巨石跑去 —— 那巨石底部有一道天然裂缝,正是矿脉的薄弱点。“少堡主,帮我一把!” 老石举起矿镐,狠狠砸在裂缝处,矿镐头嵌进石缝,溅起细小的石屑。 青槐立刻明白过来,将守脉佩贴在巨石上,红纹瞬间蔓延开来,像血网般裹住巨石。“喝!” 他低喝一声,浑身力气都灌注在掌心,巨石开始微微晃动,积雪从石顶簌簌落下。周屠看出不对,吼道:“快射他!别让他动巨石!” 弓箭手的箭再次射来,一名叫铁蛋的旧部突然扑到青槐身前,箭 “噗嗤” 一声穿透他的胸膛,铁蛋闷哼一声,回头看着青槐:“少堡主…… 守住……” 话没说完,头就歪了过去。青槐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珠往下掉,他猛地发力:“给我倒!” “轰隆 ——” 巨石带着惊天动地的声响从崖上滚落,砸在第一辆冲车的侧面。冲车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木屑和铁皮飞溅,里面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在下面,鲜血顺着冲车的缝隙往外渗,很快在雪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周屠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拔出开山斧,刚想下令让剩下的冲车继续进攻,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 三短一长,是朱符王援军到的信号。他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燃烧的长蛇,正朝着鹰嘴崖赶来。 “援军到了!” 周屠的底气又回来了,他挥舞着开山斧,“兄弟们,杀上去!拿下鹰嘴崖,每人赏十两银子,再赏两个西域美人!” 剩下的两辆冲车再次发起进攻,这次弓箭手的箭更密了,崖道上的旧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阿木的胳膊也中了一箭,他咬着牙把箭拔出来,用雪摁住伤口,继续用矿镐砸向冲上来的骑兵。 青槐的脸色越来越白,守脉佩的红纹暗了不少,他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厉害。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熟悉的铜铃声 —— 是春桃!青槐抬头,只见春桃骑着匹枣红马,手里举着个铜铃,铜铃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后面跟着五十名轻骑,每人手里都拿着盾牌和长枪。 “青槐!苏先生让我来支援你!” 春桃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扔给青槐,“这里面是凝神丹,苏先生说你用守脉佩太耗体力,吃了能补回来!” 她又回头喊,“轻骑队,列盾阵!挡住弓箭!” 五十名轻骑立刻下马,将盾牌拼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 “笃笃” 的声响,大多被弹开。医疗队的士兵背着药箱,猫着腰跑到受伤的旧部身边,春桃也跳下马,蹲在铁蛋的尸体旁,轻轻合上他的眼睛,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盖在他脸上 —— 这是她从苏砚那里学的,说人死了要让眼睛闭上,不然魂魄会迷路。 青槐吞下凝神丹,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守脉佩的红纹也亮了些。他站起身,举起守脉佩,对着冲上来的骑兵大喝:“矿银阵,起!” 崖道两侧的石缝里,剩余的矿银粉突然炸开,银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骑兵们被呛得连连咳嗽,有的甚至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伤。 “杀!” 老石趁机举起矿镐,朝着一名骑兵的马腿砸去,马腿应声而断,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阿木的短刀刺穿了喉咙。崖道上的局势暂时稳住,可青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 朱符王的援军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崖道下面的积雪。 与此同时,雁门关后营的粮草堆旁,苏砚正蹲在雪地里,检查着地上的机关。粮草堆有三座,每座都有两丈高,外面裹着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铺着三层湿稻草 —— 这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怕的就是敌军纵火。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机关盒,盒底有六个细小的弩口,里面装的是裹着矿银粉的碎石,“这碎石弩的射程有三十步,只要敌军进入范围,触动地面的绊索,就能自动发射。” 苏砚一边说,一边调整着绊索的角度,绊索用的是浸过牛油的麻绳,埋在雪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先生,您快看!”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指着远处,苏砚抬头,只见十几名黑衣骑兵贴着树林边缘,正朝着粮草堆摸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棉甲,头上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火把,火把外面裹着麻布,显然是怕火光太亮被发现。 苏砚立刻挥手,让士兵们藏到粮草堆后面的雪沟里。他自己则蹲在最前面的粮草堆旁,手指搭在碎石弩的触发机关上 —— 这机关除了绊索,还能手动控制,他要等敌军再靠近些,确保能一击命中。 黑衣骑兵越来越近,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为首的骑兵停在离粮草堆五十步远的地方,低声说了句什么,后面的骑兵立刻分散开来,形成扇形,朝着粮草堆包抄过来。苏砚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踏入三十步范围,又往前走了五步 —— 就是现在! “动手!” 苏砚按下机关,六支碎石弩同时发射,“咻咻” 的声响过后,六名黑衣骑兵应声倒地,碎石带着矿银粉砸在他们的棉甲上,留下一个个银色的印记。剩下的骑兵吓了一跳,举着火把就要往粮草堆冲,却没注意到地上的绊索。“哗啦” 一声,又有四支碎石弩发射,两名骑兵被射中,剩下的人终于慌了,掉转马头就想跑。 “别让他们跑了!” 苏砚从雪沟里跳出来,手里拿着把短刀,士兵们也跟着冲出来,朝着逃跑的骑兵追去。一名骑兵跑得慢,被士兵们围住,他拔出弯刀想反抗,却被苏砚用短刀架住了脖子 —— 苏砚的刀很快,刀背贴着骑兵的喉咙,冰凉的触感让骑兵瞬间僵住。 “说,你们是谁的人?为什么来烧粮草?” 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里的冷意让骑兵打了个寒颤。骑兵咬紧牙关,不肯说话,苏砚从怀里掏出根银针,指尖捏着银针的尾端,轻轻碰了碰骑兵的颈动脉:“这根针叫‘醒神针’,刺入穴位后,会让人浑身发痒,痒到骨头里,你想试试吗?” 骑兵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之前听说过中原的刑罚,比西域的烙铁还可怕。苏砚见他松动,又道:“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还能给你治伤。” 骑兵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我…… 我们是朱符王的人,来烧粮草是为了扰乱你们的军心。大人…… 大人还有改良后的子母炮,炮身比摩罗窟的粗一倍,炮弹里掺了矿银克星,明天一早就会运到雁门关前,到时候就能炸开城墙!” 苏砚心里一沉,矿银克星?他之前只知道矿银能解西域毒,却不知道还有能克制矿银的东西。他立刻让人把骑兵绑起来,押到后营的帐篷里,然后拿起地图,快步朝着雁门关前的中军帐跑去。雪下得更大了,落在他的披风上,很快积了一层,可他顾不上拍掉,只是加快了脚步 —— 萧彻必须尽快知道这个消息。 中军帐里,萧彻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根木杆,在沙盘上标记着敌军的位置。沙盘上的雁门关模型做得很精致,连城墙上的箭楼都清晰可见。周屠的副将带着一千骑兵,在关前两里处扎了营,营地里的火把亮得刺眼,显然是在故意威慑。 “将军,苏先生来了!” 帐外的士兵喊道。萧彻抬头,只见苏砚掀帘进来,披风上的雪还在融化,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出什么事了?” 萧彻放下木杆,递给他一杯热茶。 苏砚接过茶杯,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他喝了口热茶,才把俘虏的话和矿银克星的事说了一遍。萧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杆指着雁门关的城墙:“如果子母炮真能克制矿银,我们之前涂在城墙上的矿银粉就没用了。” “不一定。” 苏砚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块矿银样本,“我之前研究过矿银,它遇热会产生一层银膜,只要我们在城墙上再铺一层薄铁皮,铁皮和矿银粉之间留半寸空隙,矿银粉受热产生的银膜能附着在铁皮上,或许能挡住矿银克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可以改造碎石弩,在碎石里掺些硫磺,硫磺遇矿银克星会燃烧,能暂时挡住炮弹的冲击力。” 萧彻点头,立刻下令:“传我命令,让后勤营立刻准备薄铁皮和硫磺,半个时辰内送到城墙上。再派两百轻骑,带着硫磺和碎石弩,去支援鹰嘴崖的青槐 —— 务必守住鹰嘴崖,不能让朱符王的人从侧翼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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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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