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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却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玄铁剑靠在床脚,他伸手去够,却因牵扯伤口闷哼一声。苏砚见状,忙转身扶住他,语气软了下来:“我自己去就好,你在驿站等我,顶多两个时辰就回来。” “寒雾谷有瘴气,还有野狼群。” 萧彻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不容拒绝的认真,“你脚踝旧伤没好,走山路会疼。” 他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苏砚的脚踝 —— 昨日入关时,他抱着苏砚,分明感觉到那处的衣料沾了汗,想来是疼得厉害。 苏砚被他戳中软肋,一时语塞。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萧彻的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把他的手护得极轻。良久,他才小声说:“那你得答应我,全程都要靠我扶着,不许逞强。” 萧彻笑了,眼底的冷峻化开,像冰雪初融:“都听你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药箱和佩剑,趁着驿站的守军换岗,悄悄出了城门。关外的风比昨日温柔些,却仍带着寒意,萧彻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苏砚身上 —— 那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让苏砚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山路崎岖,苏砚扶着萧彻的胳膊,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隐隐的疼。萧彻察觉到他的踉跄,干脆弯腰,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再忍忍,快到谷口了。” 苏砚点点头,侧脸贴着萧彻的脖颈,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还有颈间脉搏的跳动。阳光穿过树梢,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飞鸟掠过,鸣声清脆,竟让这危机四伏的寻药路,多了几分难得的宁静。 转进寒雾谷时,果然有淡青色的瘴气飘在谷中。苏砚从药箱里摸出两个香囊,递给萧彻一个:“里面有艾草和雄黄,能驱瘴气。” 他自己先戴上,又帮萧彻把香囊系在腰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腰腹,两人都顿了顿,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萧彻轻咳一声,率先往谷内走:“雪线莲多长在背阴的石壁上,我们分头找,别走远。” 苏砚 “嗯” 了一声,目光却追着萧彻的背影。谷内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壁缝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 是剑刃相击的脆响! “萧彻!” 苏砚心头一紧,抓起药箱就往声音来源处跑。脚踝的疼痛瞬间被抛到脑后,他转过一道弯,就看见三个黑衣人像饿狼般围着萧彻,弯刀上还沾着血。萧彻的玄铁剑插在地上,他捂着肩胛的伤口,脸色苍白,显然是毒还没清,力气不济。 “又是你们狼鹰盟的人!” 苏砚怒喝一声,从药箱里摸出之前调配的迷药粉,扬手撒了过去。瘴气本就模糊视线,迷药粉一散,三个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萧彻趁机抓起玄铁剑,反手刺穿最靠近他的黑衣人的胸膛。 剩下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竟齐齐朝苏砚扑来 —— 他们知道萧彻是软肋,想抓苏砚来要挟。苏砚往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眼看弯刀就要劈到他身上,萧彻突然冲过来,把他扑在身下,玄铁剑狠狠刺入黑衣人的小腹。 “萧彻!” 苏砚抱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颤抖,“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萧彻咬着牙,推开死去的黑衣人,扶着苏砚站起来:“我没事。” 他低头,看见苏砚的手被石头划破,渗出鲜血,立刻从怀里摸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带着责备,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苏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明明是你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护着我。”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黑衣人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枚毒镖,直奔萧彻的后心。苏砚眼疾手快,拉着萧彻往旁边一躲,毒镖擦着萧彻的衣角飞过,钉在石壁上,瞬间冒出黑褐色的烟。 “找死!” 萧彻眼中闪过厉色,玄铁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刺穿黑衣人的咽喉。他刚要去捡剑,却因毒性发作,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倒去。 “萧彻!” 苏砚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摸出银针,飞快地刺入萧彻的人中,又把随身携带的干姜塞进他嘴里:“醒醒,萧彻,我们还没找到雪线莲,还没回桃溪小镇种桃花呢!” 萧彻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苏砚焦急的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阿砚,别担心…… 我还没陪你看桃花,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壁上,“你看,那里有雪线莲。” 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石壁的缝隙里,开着几朵白色的雪线莲,花瓣上还沾着露珠。他扶着萧彻靠在石头上,自己爬过去,小心地把雪线莲摘下来,装进药盒里。 “找到了,我们可以回去解毒了。” 苏砚爬下来,坐在萧彻身边,把雪线莲拿给他看。夕阳透过瘴气,在花瓣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场梦。 萧彻伸手,把苏砚揽进怀里。他靠在石壁上,苏砚靠在他胸前,两人静静听着谷内的风声。“阿砚,” 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等我们把狼鹰盟的事解决了,就去桃溪小镇,买个带院子的宅子,种满桃花和你喜欢的草药,好不好?” 苏砚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好,还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葡萄架下喝茶。” “嗯,都听你的。” 萧彻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带着草药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气,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夕阳渐渐沉下去,瘴气越来越浓。萧彻扶着苏砚,苏砚扶着他,两人互相支撑着,慢慢往谷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对再也不会分开的剪影。 回到驿站时,天已经黑了。苏砚立刻着手熬药,萧彻靠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药熬好后,苏砚端到他面前,吹凉了才喂他喝:“喝了这碗药,毒就能清得差不多了。” 萧彻乖乖喝下,药很苦,他却觉得心里很甜。他拉住苏砚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阿砚,今天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谢。” 苏砚摇摇头,靠在他的肩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风雨雨,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 萧彻握紧他的手,指尖与他的指尖相扣,“这辈子,下辈子,都一起面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驿站外偶尔传来守军巡逻的脚步声,却丝毫影响不到室内的温馨。苏砚闭上眼睛,感受着萧彻的体温,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困难,都能跨过去。 而此时,驿站外的暗处,一个黑衣人看着窗口的剪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狼鹰盟的盟主,还没打算放过他们。
第51章 魂离躯壳,玉作舟楫 驿站的烛火已燃到尽头,灯花噼啪炸了第三下时,萧彻终于把最后一勺药汁喂进苏砚嘴里。药碗底残留着雪线莲的碎末,淡绿色的药渣沾在瓷壁上,像极了寒雾谷石壁上的苔藓 —— 那是他们昨日一起采的药,那时苏砚还笑着说 “这味药能解百毒,以后我们多采些存着”,可现在,药汁刚滑进苏砚喉咙,他的睫毛就颤了颤,嘴角溢出一点黑血。 “阿砚?” 萧彻的指尖顿在苏砚下唇,那点黑血沾在他指腹,凉得像关外的雪。他刚解完腐骨毒的身子还虚着,内力运转时胸口发闷,可还是强撑着把指腹按在苏砚腕脉上 —— 脉搏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跟着发紧。 窗外的风突然变了方向,原本裹着沙尘的风,此刻竟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 不是之前狼鹰盟喽啰的血味,而是更浓、更烈,混着锦缎摩擦的细微声响。萧彻猛地抬头,玄铁剑 “噌” 地出鞘,剑刃映着烛火,正好照见窗纸上投来的黑影:那是个高挑的身影,腰间垂着的铁链在风中轻晃,链端的尖刺反射出淬毒的青黑色光芒。 “墨无常!” 萧彻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剑身在掌心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 “锁魂刺” 的厉害 —— 三年前,他的副将就是被这毒刺击中,不到半个时辰就全身发黑而死,连解药都来不及配。他想把苏砚往身后藏,可苏砚还靠在他怀里,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萧将军倒是护得紧。” 墨无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嘲讽,“可惜啊,这小医者今日,怕是护不住了。” 话音未落,木门 “轰” 地被铁链撞碎,木屑飞溅中,锁魂刺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萧彻心口 —— 墨无常算准了他刚解毒,内力不济,这一击是要取他性命。 萧彻想挥剑格挡,可手臂刚抬起就一阵发麻,腐骨毒的余劲还在经脉里乱窜。眼看毒刺就要刺穿他的铠甲,怀里的苏砚突然动了 —— 他像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撑起身子,后背硬生生撞向那根毒刺。 “嗤 ——” 毒刺穿透布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萧彻心里。他低头时,正看见毒刺从苏砚后背刺入,前端的尖刺从他胸口露出,青黑色的毒液顺着刺身往下流,瞬间染黑了苏砚的衣襟。 “阿砚!” 萧彻接住软倒的人,手臂收紧时,能清晰感觉到苏砚后背的伤口正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透过衣料,烫得他手臂发颤。他想拔下毒刺,可指尖刚碰到刺身,苏砚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他的铠甲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墨色花。 “别拔……” 苏砚的声音气若游丝,手指却死死攥着萧彻的衣领,像是怕自己掉下去。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凭着感觉,从怀里摸出那枚定情玉佩 —— 这枚玉佩是萧彻在桃溪小镇买的,当时萧彻说 “玉能养人,以后它替我护着你”,现在,他要把这枚玉还回去。玉佩被他的汗浸湿,贴在萧彻掌心,带着他最后的体温。 “萧彻…… 别丢……” 苏砚的手指渐渐松开,头歪向萧彻的肩膀,呼吸越来越弱。萧彻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变冷,他的胸口不再起伏,只有眉心处,不知何时渗出一点淡蓝色的微光,像萤火虫的光,在昏暗的驿站里轻轻闪烁。 墨无常见状,提着铁链又冲了过来:“既然他替你死了,那你也跟着去吧!” 铁链带着风声扫向萧彻的脖颈,可这一次,萧彻没有躲 —— 他抱着苏砚的身体,玄铁剑突然爆发出凌厉的剑气,剑刃划破空气时,带着血腥味的风把烛火都吹灭了。 “谁敢动他!” 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布满血丝。他的内力还没恢复,可每一剑都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剑刃劈在铁链上,火星溅落在苏砚的衣襟上,却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 —— 他怕火星烫到苏砚,哪怕这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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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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