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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常被他的疯劲逼得连连后退,看着萧彻怀里那具渐渐变冷的身体,突然笑了:“萧将军,就算你护着他的尸体,他也活不过来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再次围上来,刀光剑影把驿站的桌子、药箱都劈得粉碎。 萧彻抱着苏砚,一步步退到墙角。他的手臂已经酸了,可还是把苏砚护得严严实实,玄铁剑在他手里越来越重,可他不敢放下 —— 只要放下剑,苏砚就会被那些刀砍到。他想起苏砚替他挡刺时的眼神,想起两人在寒雾谷互相搀扶的模样,想起桃溪小镇的桃花约定,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滴在苏砚的发顶。 “阿砚,我带你走。” 萧彻用剑挑起一块桌板,挡住袭来的刀,然后弯腰,把苏砚的身体抱得更紧 —— 他的手臂穿过苏砚的膝弯,手掌托着他的后背,就像当初在关隘抱起他那样,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他。苏砚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后颈的碎发蹭着他的皮肤,还残留着寒雾谷的草木香,可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等萧彻杀出重围,坐上马车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把苏砚放在铺着锦毯的车座上,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他,然后从药箱里翻出艾草、干姜 —— 这些都是苏砚常用的草药,他记得苏砚说过 “艾草能保温,干姜能驱寒”,于是把艾草铺在苏砚身下,干姜放在他的手心,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阿砚,我们回桃溪小镇。” 萧彻的手指拂过苏砚的脸颊,那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药香,是他常年制药留下的味道。他低头时,突然看见苏砚的眉心处,那点淡蓝色的微光正一点点钻进他掌心的玉佩里 —— 玉佩原本是温润的白色,此刻却被蓝光染成了淡青色,像极了寒雾谷的瘴气。 “阿砚?” 萧彻把玉佩按在苏砚的眉心,想把那点微光引回来,可蓝光已经完全钻进玉佩,玉佩瞬间变得冰凉,像吸走了苏砚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他疯了似的用内力催动玉佩,可玉佩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苏砚的身体,在锦毯里渐渐变得僵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现代的市医院里,苏砚的肉体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单裹着他的身体,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旁边的病历本还摊开着,上面写着 “苏砚,30 岁,急诊科医生,突发跌倒后昏迷”——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抢救室里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刚写完病历,就因为过度劳累,在走廊里跌了一跤,头撞在墙角,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苏医生!苏医生你醒醒!” 护士小王的哭声在急诊室里回荡,她手里还攥着苏砚掉落的听诊器,金属的听头沾着一点灰尘,是他跌倒时蹭到的。苏砚的家人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们的儿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佩,突然发出了淡蓝色的微光,然后又迅速暗了下去。 而苏砚的灵魂,此刻正被困在那枚玉佩里。他能清晰地看见萧彻抱着自己的古代肉体,在马车上轻轻呢喃;能听见现代医院里家人的哭喊,护士小王的抽泣;能感觉到古代肉体的僵硬,现代肉体的冰冷。他想回应萧彻,可灵魂像被无形的屏障困住,只能在玉佩里嘶吼;他想回到现代,可一想到萧彻抱着自己古代肉体的模样,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萧彻……” 苏砚的灵魂在玉佩里颤抖,他想起自己穿越到古代的那天 —— 也是在医院里,他刚抢救完一个病人,累得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这枚玉佩(这是他外婆留给她的,说能保平安),然后就眼前一黑,醒来时就到了古代,遇到了萧彻。 他想起自己在古代的日子:和萧彻在关隘并肩作战,在寒雾谷一起采药,在驿站里互相喂药…… 那些日子,比他在现代三十年的人生还要鲜活。他想起萧彻说 “等解决了狼鹰盟,我们就去桃溪小镇种桃花”,想起自己说 “还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夏天一起喝茶”,眼泪忍不住从灵魂里流出来,却没有任何形状。 “我要回去。” 苏砚的灵魂在玉佩里下定了决心。他看着萧彻把自己的古代肉体放进桃溪小镇的院子里,用草药保持躯体不腐;看着萧彻每天用血擦拭玉佩,指尖的伤口结了又破;看着萧彻在桃花树下喃喃自语,说要等他一起种新的桃树苗。 他放弃了现代的一切 —— 放弃了他工作了十年的医院,放弃了他的家人,放弃了他熟悉的一切。他知道,自己的现代肉体已经昏迷,就算醒来,也再也回不到那个有萧彻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有他爱的人,有他未完成的约定,有他活下去的意义。 萧彻还在马车里抱着苏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他把玉佩放在苏砚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它,像是在焐着苏砚的灵魂。马车外的桃花已经开了,粉色的花瓣飘进车里,落在苏砚的衣襟上,像一场温柔的葬礼。
第52章 玉光引途,魂归故躯 马车碾过桃溪小镇的青石板路,溅起的桃花瓣落在车帘上,轻得像一声叹息。萧彻抱着苏砚的躯体,指尖一遍遍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掌心的玉佩泛着淡淡的青蓝微光,那是苏砚灵魂最后的印记。他把马车停在镇东的小院外,这里是他们约定好要共度余生的地方,院角的桃树苗已抽出新枝,却再等不到主人亲手栽种。 萧彻抱着苏砚走进屋内,将他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他按照苏砚曾说过的法子,用艾草铺在榻下,干姜垫在苏砚掌心,又点燃了驱虫的艾草灯,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榻上的人,仿佛他只是睡着了。做完这一切,萧彻坐在榻边,将那枚玉佩贴在苏砚的眉心,一遍遍用内力催动,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玉佩焐化,可苏砚的躯体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回应。 “阿砚,你说过要一起种桃花的。” 萧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拿起旁边的小铲子,“我先帮你把桃树种好,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浇水施肥。” 他走出屋子,在院角挖坑,每挖一下,手臂就因之前的伤势和内力耗损而颤抖。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混着汗水滑落,滴进新翻的泥土里。 就在萧彻种下最后一棵桃树苗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蓝光。他猛地回头,只见榻上的玉佩光芒大盛,青蓝色的光雾从玉佩中溢出,缠绕着苏砚的躯体,像一条温柔的丝带。萧彻冲进屋内,只见那光雾渐渐凝聚成苏砚的虚影,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砚!” 萧彻伸手想去触碰,却穿过了那片虚影。他急得眼眶通红,只能紧紧攥着玉佩,不断输送内力,“我在这里,阿砚,别离开我!” 虚影中的苏砚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现代市医院的急诊室里,原本平直的心电图突然跳动了一下,微弱却清晰。护士小王惊呼一声:“医生!苏医生有反应了!” 病床上的苏砚手指微微动弹,脖子上的玉佩同样发出青蓝色的微光,与古代小院中的玉佩遥相呼应。灵魂被困在玉佩中的苏砚,感受到了来自两个世界的拉扯 —— 一边是现代家人的哭喊和熟悉的医疗设备声,一边是萧彻撕心裂肺的呼唤和桃花小院的草木香。 “萧彻……” 苏砚的灵魂在玉佩中呐喊,他能看到萧彻跪在榻边,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两人在枫林的相拥,在关隘的并肩,在寒雾谷的相依,那些鲜活的记忆远比现代三十年的人生更让他眷恋。“我要回去…… 我要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刚起,玉佩的光芒瞬间暴涨。古代小院中,青蓝色的光雾将苏砚的虚影包裹,缓缓融入他的躯体。萧彻眼睁睁看着苏砚的指尖动了动,胸口开始微微起伏,眉心的淡蓝微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血色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阿砚?阿砚!” 萧彻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终于触到了温热的皮肤。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将耳朵贴在苏砚的胸口,清晰地听到了微弱却有力的心跳声。 苏砚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彻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还是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萧彻……” “我在,我在!” 萧彻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你醒了,阿砚,你终于醒了!” 泪水落在苏砚的发顶,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砚靠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松木香,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眼眶一热,泪水也流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知觉,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中的狂喜和后怕。“我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 萧彻低头吻去他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小心翼翼地扶苏砚坐起身,生怕牵动他的伤口,“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我去给你熬药。” “等等,” 苏砚拉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看向窗外,院角的桃树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晃,桃花瓣飘进屋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们真的回桃溪小镇了。” “嗯,” 萧彻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以后再也不离开了,就在这里,种满桃花和草药,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萧彻瞬间警觉,将苏砚护在身后,玄铁剑瞬间出鞘。只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箱,眼神温和:“萧将军,苏先生,别来无恙。” 萧彻认出他是之前在寒雾谷遇到的药翁,当初苏砚曾向他请教过解毒之法。“老丈,您怎么会在这里?” 药翁笑了笑,走进屋内:“我感应到玉佩异动,知道苏先生魂归故躯,特来送些疗伤的草药。”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株珍稀草药,“这是还魂草和血竭,能助苏先生修复伤口,固本培元。” 苏砚心中一动,看向自己胸前的玉佩。他终于明白,这枚外婆留下的玉佩不仅能让人穿越时空,还能在生死关头牵引灵魂。而药翁,或许早就知道这玉佩的秘密。 “多谢老丈。” 苏砚起身道谢,动作还有些虚弱。 药翁摆摆手:“你们历经生死,情比金坚,这是你们应得的福报。狼鹰盟的盟主已被官府擒获,余党也已肃清,往后再无后顾之忧了。” 萧彻和苏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纠缠他们许久的江湖纷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药翁离开后,萧彻按照药翁的嘱咐,为苏砚熬制草药。苏砚靠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安宁。他想起现代的家人,心中虽有愧疚,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有些相遇,一旦开始,便是一生。 傍晚时分,萧彻端来熬好的药汁,吹凉后喂苏砚喝下。药汁虽苦,苏砚却觉得甘之如饴。喝完药,萧彻扶着他走到院子里,桃花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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