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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宥的目光一直落在宿白卿身上,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与决断,也没有错过他因强忍不适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他看得出来,宿白卿并非故作姿态,他是真的在权衡一个极其沉重的代价。 代价极大?闻宥墨眸微眯。是什么样的代价,能让这位看似超然、实则身怀秘密的国师如此为难?是某种稀世奇珍?还是……需要付出某种他尚未可知的代价? 池淮瑾却像是没听懂那“代价”的深意,或者说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了,他猛地磕头,额头触及地面发出闷响:“无论何种代价!只要我能拿出来,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求国师救我妻子!” 宿白卿看着跪地不起的池淮瑾,又感受到闻宥那探究的目光,心中苦笑。倾家荡产?只怕景国公府全部家当,加上整个大宸鼎盛时期的税收,也抵不上那支药剂的价值。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中。 “罢了……”他抬起眼,银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尽力一试。但能否成功,还需看天意。请池世子先出去等候,我需要……静心准备。” 他没有看闻宥,但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他。 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大出血”了。
第150章 不想活了 宿白卿的思想斗争异常激烈。 那一亿五千万左右的积分,不仅仅是数字,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殚精竭虑才积攒下的底蕴,是他应对未知风险的最大依仗。用在这里,无异于自断臂膀。 他看着系统商城里那支泛着微弱蓝光的药剂,又仿佛能透过墙壁,听到内室里那妇人痛苦的嗬嗬声和池淮瑾绝望的喘息。 【确认兑换“基因修复血清(狂犬病毒特异性)”?所需积分:152336000。】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终审判。 宿白卿闭上眼,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最终,沉重地点了下去。 【兑换成功。积分余额:700。】 一瞬间,宿白卿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灰白。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和肉痛,比他忍受生理不适还要难受百倍。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精气神,比霜打的茄子还要蔫吧、苦逼。 一支小巧、冰冷的金属注射器出现在他袖中的暗袋里。他下意识地用精神力扫了一眼,看到了注射器下方一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字提示:“可口服,但建议肌肉或静脉注射,效果更佳,恢复更快。” 宿白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还注射?他现在连拿出这东西的力气都快没了,哪还有精力去找血管?口服就口服吧,效果差一点,多虚弱一段时间,总比死了强。 他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重新走进内室。池淮瑾立刻充满希冀地望过来,连一旁静默不语的闻宥,也将目光投向他。 宿白卿从袖中取出那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管,递向池淮瑾,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此物……或许有效。小心喂予尊夫人……切记,只此一份,若洒了、毁了……便是赔上整个大宸,你都换不来第二支。” 他的话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的颤抖。 池淮瑾闻言,双手颤抖地接过,如同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在丫鬟的帮助下,极其缓慢地将药剂顶端打开,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滴入妻子口中。 几乎是在药剂入口的瞬息之间,床上一直剧烈挣扎、发出怪声的妇人,动作猛地一滞,那狂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扭曲已然平复,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池淮瑾和周围的仆役都惊呆了,看向宿白卿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而宿白卿,在说完那句话、看着药剂被喂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耗尽。积分清零的打击、身体的极度不适、以及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如同三座大山同时压下。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前倒去。 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闻宥轮椅的位置。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他落入了一个略显清瘦却异常稳重的怀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抵在了一片微凉的、带着淡淡龙涎香气的衣料上,似乎是……闻宥的腿? 闻宥在宿白卿倒下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捞住了他瘫软的身体。少年的身躯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还要单薄,此刻毫无生气地靠在他身上,银色的发丝散落,拂过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微痒。 看着怀中人惨白如纸、连昏过去都微蹙着眉心的脸,闻宥深邃的墨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为了一个臣子的妻子,付出如此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将自己弄到这般境地…… 他似乎,有点过于善良了。 这与闻宥认知中那个清冷、疏离、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的国师形象,有些出入。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宿白卿更稳地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少年侧坐在自己并无知觉的腿上,脑袋靠在自己胸前,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支撑。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别扭,但他做得自然而然。 “江福生,”他抬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去请太医,看看世子妃情况如何。” “是,陛下。”江福生连忙应下,悄悄瞥了一眼被陛下抱在怀里的国师,心中骇浪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池淮瑾此刻全副心神都在妻子身上,见到这神奇的变化,喜极而泣,对着闻宥和昏迷的宿白卿方向连连叩首,语无伦次地道谢。 闻宥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年,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医很快被引了进来,战战兢兢地为床上已然平静下来的世子妃诊脉。片刻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回禀道:“启禀陛下,景国公世子,世子妃脉象虽虚弱无力,但先前那等狂躁逆乱之象已彻底平息!邪毒……似乎尽去了!只需好生静养,假以时日,必能康复!” 此言一出,内室中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景国公夫妇老泪纵横,连连念佛。池淮瑾更是喜形于色,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猛地转身,就想向宿白卿表达那滔滔江水般的感激之情。 “国师!您真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位刚刚创造了奇迹、被他视为救命恩人的国师,此刻正被陛下抱在怀里,而太医在回禀完世子妃的情况后,出于职责,也或许是出于对这位神秘国师的好奇,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顺便为昏迷的宿白卿请个脉,看看他为何昏厥。 然而,就在太医那带着温热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宿白卿手腕的瞬间。 那原本软绵绵靠在闻宥怀中,看似已失去意识的少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骤然惊醒!他虽然没有真的从闻宥腿上跳起来,但整个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带着极度厌恶和痛苦的呜咽声。 “别碰我!”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嘶哑却尖锐,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排斥。 趁着闻宥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而微微一怔、手臂力道稍松的刹那,宿白卿猛地挣脱开来,踉跄着扑向房间最远的角落,如同受惊的幼兽般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间,只露出微微颤抖的银发发顶,嘶哑地重复:“走开……谁都别碰我……” 整个内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宿白卿这过激的反应惊呆了。池淮瑾和景国公夫妇面面相觑,只当是国师施展了逆天手段后损耗过度,或是本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怪癖,虽然惊愕,但更多的还是满心的感激与敬畏,并未深思。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臂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少年单薄身体骤然绷紧、剧烈颤抖的触感。他深邃的墨眸骤然缩紧,如同被最尖锐的冰锥刺入,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排斥他人触碰,如同触碰剧毒般的激烈反应…… 谢晏因他感染风寒时,他亲自去探看,想要为他诊脉,谢晏也是这般,如同炸了毛的猫,声音虚弱却带着同样的尖锐和排斥:“别碰我!” 那时他只当是谢晏病中脾气乖戾,或是别的什么。 一个与谢晏容貌、气质、年龄毫无相似之处的人,竟然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对他人触碰极度厌恶抗拒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 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怪癖”? 闻宥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钉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银发身影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滋长的怀疑与探究。 池淮瑾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对着宿白卿的方向深深一揖:“国师大人恕罪!是太医唐突了!您法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我等绝不打扰!您对我池家恩同再造,淮瑾没齿难忘!” 景国公夫妇也连忙附和,表达着感激涕零之情。 然而,他们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地传入闻宥耳中。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角落里那个身影,和脑海中那个尘封已久、却从未褪色的画面。 你究竟是谁?
第151章 悔恨 周遭的感激、惊愕、探究,所有嘈杂的声音和目光,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模糊而扭曲地传递到宿白卿的感知里。他听不清池淮瑾在说什么,也看不清闻宥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眼神,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那因被触碰而彻底引爆的生理性厌恶,以及……那如同剜心剔骨般的积分清零之痛。 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 这几个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带来一片荒芜的空洞和尖锐的疼痛。他感觉自己像个倾家荡产赌输了最后一文的赌徒,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踉跄着,用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摇摇晃晃地、凭借着本能,朝着内室门口的方向挪动。 他避开所有人,如同避开瘟疫。 哪怕只是与旁人擦身而过时带起的微风,都让他肌肤下的血液一阵逆流,恶心感阵阵上涌。 为什么要救?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一个曾经还怀疑过他是奸细的纨绔的妻子……值得他付出几乎全部的积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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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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