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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而宿白卿在看到闻白进来的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被那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吞噬,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163章 成瘾物 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中,挣扎着向上浮涌。 宿白卿是在一阵浓郁而熟悉的龙涎香气中缓缓苏醒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顶,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身下是触感柔软光滑的锦被,鼻尖萦绕的,除了那标志性的龙涎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冽而怪异的冷香。 这里不是摘星台。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牵动了脖颈处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奢华的龙床上。 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宿白卿循声望去,只见闻宥就坐在离床榻不远的轮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一直在那里。 殿内灯火通明,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清晰,也照出了他眼下的淡淡青黑,但眼神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昨夜那疯狂咬噬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宿白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竟然在紫宸殿,在闻宥的龙床上醒来?!昨日那混乱而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 被禁锢、被抢夺麻醉针、被咬住脖颈、那令人窒息的触碰和生理性的剧烈排斥……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远离这个危险源,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脖颈的疼痛而动作滞涩。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臣为何会在此处?” 闻宥放下书卷,推动轮椅,靠近床榻,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颈侧那处已经上了药、但仍清晰可见的齿痕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昏倒了。” 宿白卿抿紧苍白的唇,不想去回忆昏倒的原因。他强撑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与闻宥拉开一些距离。 那浓郁的龙涎香和若有若无的冷香依旧缠绕着他,让他胃里很不舒服。 他抬起眼,银眸清冷,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陛下,昨日,以及前两次……您情绪失控时,殿内都燃着同一种香。”他顿了顿,强调道,“那香,有问题。” 他紧紧盯着闻宥,等待着他的反应,震惊?否认?或是追查? 然而,闻宥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宿白卿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朕知道。”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宿白卿瞬间愕然,瞳孔微缩。 他知道那香有问题?!那他为什么还……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惊疑,闻宥的目光移开,投向窗外熹微的晨光,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五年前,他刚走的时候……朕试过很多方法。”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宿白卿却从中听出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喝酒,没用。处理政务,眼前全是他的影子。闭上眼睛,就是他最后看朕的眼神,连耳边都回荡着他最后对朕说的话……恨也好,怨也罢,总之,什么都没有了。” 闻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继续说着,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后来,有人献上了这种香。说是北狄宫廷的秘方,能安神定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点了之后,确实‘安神’了。朕能‘看’到他了……虽然只是幻觉,模糊不清,但他会出现在殿里,像以前一样,有时在看书,有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甚至,偶尔会对朕笑。” 宿白卿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沉入冰窖。他看着闻宥那平静到近乎诡异的侧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这不是简单的安神香!这是一种能制造幻觉、让人产生精神依赖的东西!类似于他认知中的某些致幻剂或成瘾物! 闻宥依赖这种香制造的幻觉,来维系他那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来欺骗自己“谢晏”还在身边! “就靠着这点幻觉,”闻宥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东西,“朕才觉得,这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否则……”他顿了顿,终于转回头,看向宿白卿,那双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是五年积攒下来的、刻入骨髓的偏执与绝望,“朕可能,连半年都撑不过。” 宿白卿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闻宥明知香有问题却依旧使用。 为什么他情绪失控时总伴随着这诡异的冷香。 因为这香,是他在这五年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虚假的浮木。是他对抗那彻底失去“谢晏”后无边空虚和痛苦的……成瘾物。 他依赖这香制造的幻觉,如同瘾君子依赖成瘾物,明知是饮鸩止渴,却无法挣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宿白卿心头。 有对闻宥这般疯狂行径的惊悸,有对这扭曲执念的厌恶,但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然。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将自己弄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值得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此香伤身,于龙体有损”,想说“幻觉终是虚假,陛下当直面现实”,但看着闻宥那双深不见底、仿佛除了那点幻觉已别无他物的眼睛,所有劝诫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一个早已将灵魂都献祭给执念和幻觉的疯子,讲道理有用吗? 宿白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帘,放在锦被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柔软的布料。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龙涎香与冷香交织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帝王疯狂而绝望的隐秘。 闻宥看着宿白卿沉默的侧脸,看着他颈侧那属于自己的印记,看着他因虚弱和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心中那股暴戾与平静交织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 他知道香有问题。 他知道幻觉是假。 但他需要它们。 就像现在,他看着宿白卿,这个与谢晏毫无相似之处,却总能莫名牵动他情绪、引起他探究欲的少年,他需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他和“他”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 而弄清楚的第一步,就是将他放在身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既然国师也觉得此香不妥,”闻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从今日起,便由国师亲自为朕调理吧。留在紫宸殿,直到朕……不再需要此香为止。” 宿白卿猛地抬起头,银眸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留在紫宸殿?!天天面对着这个疯批,闻着这诡异的香?!这和直接把他扔进地狱有什么区别?! “陛下!臣……”他试图拒绝。 “这是旨意。”闻宥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帝王绝对的威严,“国师,莫非想要抗旨?” 宿白卿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闻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第164章 移情别恋 闻宥那不容置疑的旨意,如同沉重的枷锁,将宿白卿牢牢锁在了紫宸殿这片弥漫着龙涎香与诡异冷香的土地上。他沉默地应下,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气息,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疏离与沉寂。 戒掉成瘾物,谈何容易?尤其是这种作用于精神、与最深的执念捆绑在一起的“成瘾物”。 宿白卿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何等的鸡飞狗跳,闻宥的戒断反应恐怕会比他的疯病发作更加难以应付。 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系统,检测闻宥对‘醉梦昙’的依赖程度,以及戒断的可能性和风险。】 【检测中……目标人物闻宥对‘醉梦昙’精神依赖度:中度偏下。生理依赖度:轻微。】 宿白卿微微一愣。 五年时间,居然只是中度偏下?这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 【分析:目标人物体质特殊,血液及身体机能对毒素、致幻成分具有极强抗性及分解能力。‘醉梦昙’大部分药效被其体质自然抵消,仅余部分精神暗示及致幻效果残留。若非其主观意识上主动接纳并依赖此幻觉,依赖程度应更低。】 宿白卿恍然。 是了,闻宥那百毒不侵的bug体质。 他再次感叹这体质的强大,连这种诡异的东西都能抵消大半。 也难怪……闻宥的腿…… 【目标人物腿部残疾,亦与早期强行抵抗‘醉梦昙’药性及体内积存的其他复杂毒素冲突有关,导致经脉严重受损。】系统适时补充道。 宿白卿沉默。 所以,这残疾,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这香,因为他那偏执的、不肯完全沉沦的意志与身体本能抵抗的后果吗?这真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知道了依赖程度不算太深,宿白卿心中稍定。 只要停止使用,再辅以……解开心结? 宿白卿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神色莫测的帝王,只觉得这最后一条,比戒断反应本身还要困难千百倍。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闻宥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朕要沐浴。” 宿白卿抬眸看他。 闻宥迎着他的目光,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补充道:“你,抱朕过去。” 宿白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就知道,留在这里,绝不会只是“看着”他戒香那么简单。 闻宥是在用这种方式,继续他的试探,或者说,故意折腾他,看他那“厌恶触碰”的反应。 若是之前,宿白卿恐怕会瞬间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当这个命令下达时,他虽然依旧感到强烈的排斥和不适,那恶心眩晕的感觉却似乎……没有之前那般排山倒海、难以承受了? 是因为知道躲不过,所以身体提前适应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没有时间去深究。 在闻宥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只能沉默地走上前。 靠近轮椅,那股属于闻宥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次包裹了他,但宿白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勉强稳住了心神,没有立刻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出手臂,一只穿过闻宥的膝弯,另一只揽住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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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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