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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面的骚乱声、侍卫的呵斥声、那名失手子弟惊恐的请罪声混杂在一起。 宿白卿缓缓坐直身体，看着身旁那支仍在颤动的箭矢，脸色冰冷。他方才那一拂，看似随意，实则用上了巧劲，否则这箭就算射不中他，也可能造成其他混乱。 屏风被侍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了里面端坐的宿白卿，以及他身旁那支触目惊心的箭矢。 “国师！您没事吧？”江福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询问。 闻宥的目光也越过人群，落在了宿白卿身上。他看到了那支箭，也看到了宿白卿毫发无伤、却冷若冰霜的脸。 少年的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清辉，那双剔透的眸子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无碍。”宿白卿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那支箭，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与他无关。 他的镇定，与现场尚未平息的骚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闻宥的眸色深了深。 如此惊变，他竟能如此平静？是早有预料，还是……根本不在乎？ 那名失手的宗室子弟已被押到御前，跪地瑟瑟发抖，连声请罪。 闻宥收回目光，看向那少年，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技艺不精，惊扰圣驾，冲撞国师，拖下去，杖三十，禁足三月。” 处置完这边，他才再次看向宿白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让国师受惊了。” 宿白卿起身，隔着一段距离，微微躬身：“陛下言重，意外而已。”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经此一事，臣心神不宁，恐难再继续观礼，恳请陛下准臣先行回宫。” 这一次，他的理由充分了许多。 闻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阳光勾勒出少年单薄而挺直的身影，方才那瞬间爆发出的冷静与此刻要求离去的疏离，再次形成了奇特的矛盾。 “准。”良久，闻宥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谢陛下。”宿白卿再次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宫的路上，宿白卿靠在马车壁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秋猎这三天，当真是多灾多难。他只觉得身心俱疲，比完成一个高难度任务还要累。 而围场那边，经过这一番变故，气氛也冷清了不少。 闻宥依旧坐在主位上，看着赛场，目光却有些悠远。 你到底是真受惊，还是……借故离开？ 每一次，当你以为触碰到他一丝真实的时候，他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隐入迷雾之中。 这场秋猎，似乎并未让他看清什么，反而让他心中的疑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第162章 执念缠身 秋猎的风波随着队伍返京渐渐平息，皇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看似平静的秩序。 宿白卿依旧深居摘星台，仿佛要将秋猎期间消耗的心神尽数弥补回来。 那份因积分清零而产生的肉痛感，在十万积分入账后稍有缓解，但主神系统那坑爹的“爱意值”权限，依旧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对闻宥相关的一切更加敬而远之。 然而，总有人不让他如愿。 这日，熙王闻白来访。 闻白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先是关切地问候了宿白卿的身体，又闲聊了些秋猎后的趣事，但宿白卿能感觉到，他今日前来，绝不仅仅是闲聊。 果然，寒暄过后，闻白捧着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国师大人，那日围场营帐之事……虽说是场误会，但终究是本王唐突了。” 宿白卿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银眸低垂，语气平淡无波：“熙王殿下多虑，小事而已，早已忘却。” 闻白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带着几分认真：“国师超然物外，心胸开阔，自是好事。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皇兄他……性子执拗，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入了心，便是穷尽一生也难以放下，甚至……会做出些非常之举。国师乃方外高人，光风霁月，还是莫要……沾染过多为好，以免徒增烦恼。”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在提醒他，不要对闻宥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要卷入闻宥那偏执的情感旋涡中去，尤其是，与那个已逝之人相关的部分。 宿白卿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对闻宥有非分之想？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躲都来不及！若不是那该死的任务和积分，他恨不得离那个疯批八百丈远。 他抬起眼，看向闻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缥缈的弧度，银眸中光影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熙王殿下放心。白卿此生，唯求大道，不染红尘。镜花水月，终是虚妄；执念缠身，反堕轮回。陛下心有所属，乃是他的缘法，亦是他的劫数。外人……无从置喙，亦无力干涉。”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像个真正的神棍，既表明了自己无意沾染的态度，又暗指闻宥的执念是自身劫难，与他无关。 闻白仔细品味着这番话，觉得国师似乎意有所指，但又抓不住实处，见他态度明确，心下稍安，便也不再深究，又闲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闻白，宿白卿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应付这些人情世故，真是麻烦。 他只希望这日子能真正平静几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闻白来访后不久，紫宸殿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陛下“旧疾”复发，请国师速往！ 宿白卿听到通传时，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认命地起身。 踏入紫宸殿，那股熟悉的、清雅而怪异的冷香再次扑面而来，比前两次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宿白卿眉头紧锁，又是这香！ 殿内，闻宥并未像前两次那般狂躁失控，他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殿门，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暗，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孤寂而压抑。 “你来了。”闻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宿白卿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他们都说他死了。”闻宥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是在对宿白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亲手……验证过的。一剑穿心，血流尽了，身体也冷了……” 宿白卿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 “可是……”闻宥缓缓转过头，灯光下，他的眼神是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执拗，“朕总觉得，他还在。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朕……恨着朕，或者……等着朕。” 他的话语渐渐染上熟悉的疯狂底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周身开始散发出那种危险而不稳定的气息。“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敢死！他是朕的！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他的魂，他的骨，都该烙着朕的名字！” 宿白卿看着他眼中那越来越盛的狂乱，又嗅着空气中那催命符般的冷香，心中又是不耐又是冰冷。他不想再听这些疯言疯语，不想再看他沉溺在这无望的执念里，更不想再经历一次肢体纠缠的折磨。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几步，袖中的手悄然握住了那支上次未用出的麻醉针。 这一次，他不想再多费唇舌安抚了，直接让他安静下来最省事！ 就在他找准角度，准备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麻醉针扎入闻宥颈侧时。 闻宥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抬手，精准无比地攥住了他持针的手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又想用这个？”闻宥的声音冰冷刺骨，他转过头，那双墨眸中哪里还有半分空洞？只剩下全然的清醒、戾气和一种被冒犯的震怒！他五指如铁，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宿白卿的腕骨。 宿白卿吃痛，闷哼一声，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那强烈的触碰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瞬间白了。 闻宥盯着他，眼神骇人，另一只手粗暴地夺过那支麻醉针，看也不看，反手就狠狠掷了出去！ “啪嗒！”麻醉针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发出一声脆响，碎裂开来。 “你就这么想摆脱朕？”闻宥猛地将宿白卿往自己身前一拽！巨大的力量让宿白卿完全无法抗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为了稳住身形，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闻宥轮椅的扶手上，这才没有直接撞进他怀里，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鼻息可闻。 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冷香和龙涎香混合着闻宥身上危险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宿白卿牢牢禁锢。 强烈的生理排斥如同亿万根细针扎遍全身，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窒息。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哀求。 闻宥看着他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看着他因极度不适而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唇瓣，心中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混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这种彻底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排斥和脆弱，与他记忆中任何关于谢晏的印象都截然不同，却莫名地……更加引人摧毁，或者说……占有。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猛地仰头，凑近了宿白卿因痛苦而微微仰起的脖颈，张开嘴，带着一种惩罚与宣泄般的狠戾，一口咬在了那截白皙脆弱的颈侧皮肤上！ “呃啊——！”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那令人崩溃的触碰感，让宿白卿瞬间惨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挣扎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生理性厌恶和绝望！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了闻白那温和而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皇兄！臣弟有要事禀报！” 闻白！他怎么又来了？！ 宿白卿此刻被闻宥死死禁锢着，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和那无处不在的排斥感几乎要将他逼疯，根本无力回应，也无力挣脱。 闻宥在听到闻白声音的瞬间，咬合的力道微微一松，但依旧没有放开宿白卿，赤红的眼眸中戾气未消。 宿白卿趁着他这一瞬间的分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对着殿门方向，嘶哑地、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熙王……进来！把……把那香……灭了！！！”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急迫。 殿外的闻白听到这声音，心中一惊，也顾不得礼仪，立刻推门而入！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龙涎香与那怪异冷香交织的昏暗殿内，他的皇兄紧紧禁锢着银发的国师，而国师衣衫微乱，脸色惨白，颈侧似乎还有一道暧昧的咬痕，正剧烈地颤抖着，一副备受欺凌、脆弱不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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