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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臣,遵旨。” 他走到闻宥的轮椅后,准备推他。 “不必。”闻宥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抱朕。” 宿白卿暗自咬牙。 他知道闻宥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亲密的、令他排斥的接触方式来试探他,折辱他,或者说……满足某种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心理。 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他弯下腰,伸出手,再次将闻宥打横抱起。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加上连日来的“被迫适应”,那强烈的生理排斥感虽然依旧存在,让他手臂僵硬,胃部不适,但总算没有像最初那样几乎失控。 闻宥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细微的颤抖,但比起之前的剧烈反应,确实平静了许多。他鼻尖萦绕着宿白卿身上那股清冷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的气息,心中那股因长年困于宫闱和执念而产生的躁郁,似乎也被这夜风和这气息吹散了些许。 宿白卿抱着闻宥,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对皇宫守卫布防的了解,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轻而易举地翻越了宫墙,落在了宫外寂静的街道上。 双脚重新踏上宫外的土地,宿白卿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没有龙涎香和冷香的、微凉的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想去何处?”闻宥在他怀里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宿白卿低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闻宥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朦胧的柔和,但那双眼眸,依旧深不见底。 “陛下想去何处?”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闻宥看了看远处依稀传来喧嚣声的方向,那是帝都夜晚最繁华的东市。 但他却摇了摇头:“人多,嘈杂。”他顿了顿,补充道,“国师不喜。” 宿白卿微微一怔。 闻宥竟然记得他不喜人多?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闻宥观察入微。他确实不想去那人挤人的地方找罪受。 “那便随意走走吧。”宿白卿道,抱着闻宥,选了一条相对安静、灯火阑珊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夜色中的帝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露出另一种静谧的韵味。 青石板路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偶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几声犬吠。路旁的民居大多熄了灯,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微弱的光。 这与宫中的富丽堂皇、戒备森严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真实的宁静。 闻宥靠在宿白卿怀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置身于宫墙之外,感受着这寻常的夜色了。 身为帝王,他的世界长时间的被局限在那座金色的牢笼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的奏报和精心安排的场面。 这种真实的、未经雕琢的市井气息,对他而言,陌生而又……新奇。 宿白卿抱着他,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两人一时无话。 一种诡异的、近乎和平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们经过一条阴暗的巷口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执声隐约传了出来。 “……求求你们……不能再少了……那是给我娘救命的钱……” “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拿你女儿抵债也行啊!瞧这水灵劲儿……” 接着是女孩惊恐的哭泣和男人猥琐的笑声。 宿白卿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显然,是常见的逼债戏码,似乎还牵扯到强抢民女。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他管不过来。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个皇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正准备绕开,怀中的闻宥却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过去看看。” 宿白卿低头,对上闻宥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正义感,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对于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种“污秽”之事的……不悦,或者说,掌控欲被挑衅的不快。 宿白卿无奈,只能抱着他,转向那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深处,几个穿着短打、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 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则被她紧紧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正淫笑着伸手想去摸那女孩的脸。 清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几个汉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愕然回头,只见巷口站着一个……抱着个人的白衣少年?那少年银发银瞳,容貌精致得不似凡人,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却让他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哪来的小白脸?少多管闲事!”领头汉子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驱赶这搅局者。 宿白卿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那对惊恐的母女,最后落在那领头汉子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他们欠你多少?”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数字,显然有夸大成分。 宿白卿看向那跪地的妇人:“可是此数?” 妇人泪流满面地摇头:“不……不是,当初只借了……借了不到三成……” 宿白卿心中了然。 他不想纠缠,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相应的银钱,扔到那汉子脚下:“钱在此,拿了滚。” 那汉子看着地上那锭足以抵债还有余的银子,眼睛一亮,但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宿白卿和他怀里的人,似乎觉得这两人透着古怪,不想轻易放过。 就在这时,被宿白卿抱在怀里的闻宥,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小半张脸。 月光照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领头汉子一眼。 那眼神,冰冷,威严,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和杀意。 领头汉子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他常在市井厮混,最会看人眼色,这眼神……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银子,连滚爬爬地带着手下仓惶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那对母女劫后余生,对着宿白卿连连磕头道谢。 宿白卿不欲多留,抱着闻宥,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原本吓得瑟瑟发抖、被母亲护在身后的女孩,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与决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不是冲向那些逃走的混混,而是直刺被宿白卿抱在怀里的,闻宥的心口!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辜可怜的少女,竟然是伪装的反贼刺客! “陛下小心!” 宿白卿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抱着闻宥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极限地向后一仰,同时空着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少女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哐当”落地。 而宿白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极限的闪避,脚下不稳,抱着闻宥,两人一起重重地向后摔去!
第169章 打工人的怨气 变故发生的瞬间,几乎在宿白卿制住那少女刺客的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中疾射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暗卫首领流韵,他动作迅如闪电,一招便卸掉了那少女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同时另外几名暗卫也瞬间控制住了那看似惊恐万状、实则眼神闪烁的“母亲”。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宿白卿在抓住刺客手腕、导致两人重心失衡向后倒去的刹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里的闻宥更紧地护住,同时竭力调整自己的姿势。 一声闷响,宿白卿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剧烈的撞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疼得他瞬间闷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闻宥,则完整地摔在了他的身上,被他用身体充当了缓冲的肉垫。 除了衣袍沾染了些许尘土,竟是毫发无伤。 闻宥趴在宿白卿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因疼痛而瞬间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宿白卿的银发铺散在肮脏的地面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紧抿的唇瓣泛白,额角冷汗涔涔。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闻宥的心头。 不是愤怒于遇刺,也不是后怕,而是一种……看着身下这人因保护自己而承受痛苦时,产生的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趴在那里,一时没有动弹,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 宿白卿却无暇顾及身上人的状态。 背后的剧痛一阵阵传来,虽然远不及灵魂碎裂之痛,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之痛。 他忍着痛楚,用手臂支撑着,抱着闻宥坐起身来。 流韵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请罪的沉肃:“属下护卫来迟,请陛下、国师恕罪!” “无妨。”闻宥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他从宿白卿怀里直起身,自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目光落在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少女刺客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宿白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少女此刻被卸掉了双臂,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依旧用一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闻宥。 而当宿白卿看清她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的脸时,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毫无来由的厌恶,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快意。 这厌恶感来得突兀而强烈,仿佛源自某种深层的本能,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压过了背后的疼痛。 他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产生如此情绪。 就在这时,那个被暗卫控制住的“母亲”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来:“放开我女儿!你们这些天杀的狗官!放开她!她是为了报仇!她爹就是被你们这些昏官冤死的!我们活不下去了才……” “闭嘴!”流韵厉声呵斥,示意暗卫堵住她的嘴。 然而,她的话已经清晰地传入了宿白卿和闻宥耳中。 报仇?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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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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