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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果然冲淡了不少辣意。 他就这样被宿白卿抱着,手里举着一串与帝王身份极其违和的糖葫芦,安静地吃着。 宿白卿则抱着他,漫步在渐渐多起人来的街道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宿白卿抱着他的手臂依旧稳定,但呼吸似乎比平时稍显急促,步伐也不如出来时那般轻快,显然背后的伤势还在影响着对方。 闻宥吃着糖葫芦,感受着身下这具身体传来的细微不适,看着宿白卿那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清冷精致的侧脸,心中那股想要继续折腾、试探的念头,不知为何,悄然熄灭了。 他安静地靠在宿白卿怀里,不再说话,也不再提出任何要求。 宿白卿也乐得清静,抱着他,避开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朝着皇宫的方向,沉默地走去。 夜色中,一袭白衣的银发少年,抱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玄衣男子,穿过帝都的街巷,构成了一幅极其怪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直到紫宸殿的宫墙映入眼帘,闻宥手中的糖葫芦也刚好吃完。 宿白卿抱着他,再次悄无声息地翻越宫墙,回到了那座华丽而压抑的牢笼。 将闻宥轻轻放在龙床上,宿白卿立刻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陛下早些安歇,臣告退。”他躬身行礼,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 闻宥靠在床头,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半晌,才淡淡道:“嗯。国师也……好生休息,伤势若重,可传太医。” “谢陛下关心,臣无碍。”宿白卿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他那张靠窗的软榻。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糖葫芦的甜香,还萦绕在空气之中。
第171章 反复 宿白卿是在一阵强烈的不适中醒来的。 并非往日那种因人群或触碰而产生的生理性恶心,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某种无形力量侵蚀搅扰的难受。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弥漫在殿内的、比昨日浓郁数倍的清冷异香。 不是已经减半了吗?为何此刻会…… 他倏地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香炉的方向,果然看到那鎏金异兽香炉正袅袅地吐着淡青色的烟雾。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闻宥并未在龙床上,而是跌坐在香炉旁不远的地毯上。 没有预想中的狂躁暴戾,没有痛苦的嘶吼挣扎。 闻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宿白卿,身影在透过窗棂的、尚未大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单薄和……孤寂。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近乎死寂的、仿佛连灵魂都已抽离的平静。 宿白卿的心猛地一紧。 这种平静,比疯狂更让人不安!他立刻起身,甚至顾不上背后的隐痛,快步走到香炉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掀开了炉盖,将里面尚未燃尽的香饼尽数掐灭! 清冷的异香源头被切断,殿内浓郁的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宿白卿这才松了口气,但目光立刻又投向了坐在地上的闻宥。他担心这强行中断会引发更激烈的反应。 然而,闻宥依旧一动不动。 宿白卿蹙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处停下,低声唤道:“陛下?” 坐在地上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宿白卿又靠近了一步,微微俯身,想看清他的状态:“陛下,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闻宥猛地转过了头! 晨光熹微,恰好从宿白卿身后的窗户斜射而入,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他俯身的动作,使得他的脸庞恰好笼罩在这片逆光的光影之中,五官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银眸,在朦胧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摄人心魄的光彩。 而地上,闻宥仰着头,那张总是冷硬凌厉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空茫的、如同迷路孩童般的脆弱。他眼底因长期使用醉梦昙而残留的迷幻色彩尚未完全褪去,混合着那尚未散尽的异香,扭曲了他的视觉与认知。 光影交错,香气迷离。 在闻宥那被幻觉与执念浸透的视野里,逆光中这张模糊而精致的脸,那头仿佛流淌着月光的银发,尤其是那双……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与淡漠的眸子…… 与他记忆中那个病骨支离、却让他疯狂迷恋直至毁灭的身影,在这一刻,离奇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刻意的模仿,不是拙劣的伪装。 是一种在特定光线、特定气味、特定心境下,由他极度渴望的潜意识所催生出的、最逼真的幻觉! “……晏晏?”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希冀的呼唤,从闻宥苍白的唇间溢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怕惊扰了这易碎的幻梦。 宿白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晏晏?!闻宥叫他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否认,想要打破这危险的错觉。 然而,闻宥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是在吐出那个名字的下一秒,闻宥猛地伸出手,不是以往那种带着戾气和掌控欲的禁锢,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他紧紧地抱住了宿白卿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柔软的腹部。 “晏晏……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闻宥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宿白卿从未听过的、近乎哭泣的哽咽,“我知道你没死……你怎么会死呢……你那么恨我……怎么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宿白卿几乎无法呼吸,那强烈的肢体接触带来的排斥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恶心、眩晕、皮肤下的血液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比生理不适更让宿白卿心惊的,是闻宥此刻的状态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悔恨! 这不是伪装!这是在醉梦昙的残余药效和光影错觉下,闻宥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将他当成了那个早已死去的“谢晏”!这是他内心最真实、最脆弱一面的赤裸展现! 宿白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垂眸,看着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他身上微微颤抖的闻宥,那双总是盛满偏执与疯狂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濡湿,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闻宥。 哪怕是上次在凉亭,那疯狂中也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而此刻,他就像一个终于找到了遗失已久珍宝的孩子,脆弱,无助,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恐惧这只是一场梦。 宿白卿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知道,他应该立刻打破这个幻觉。否则,等闻宥清醒过来,发现认错了人,那后果不堪设想!以闻宥那极端的性子,恐怕会因这“亵渎”而爆发出更可怕的怒火。 看着这样的闻宥,听着他那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呓语,宿白卿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磨得冷硬的心,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面对极致痛苦灵魂时,产生的物伤其类的细微触动。 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别离,见过太多的执念成狂。 闻宥此刻的状态,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种他并不陌生的、属于生命的悲哀。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闻宥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骨血之中。 “别走……晏晏……别再离开我……”他低声哀求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逼你……那一剑……我后悔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后悔……” 宿白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了,谢晏……是被闻宥亲手一剑穿心而“死”的。 尽管那是他为了脱离那个身份而设计的局,但此刻从闻宥口中听到这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忏悔,宿白卿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僵硬的木偶,任由闻宥抱着,承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和排山倒海般的生理不适。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闻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以及宿白卿自己那因极力忍耐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殿内的朦胧。那残留的醉梦昙香气也在空气中慢慢淡去。 宿白卿知道,幻觉即将消散。 他必须在他彻底清醒前,打破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和身体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与“谢晏”声音语调都截然不同:“陛下,您认错人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力道骤然松了几分。 宿白卿趁机,毫不留情地、坚定地,推开了他。 闻宥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地毯上。他抬起头,眼中的迷幻与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醒般的茫然,随即,那茫然被熟悉的冰冷、阴沉以及……一丝被窥见了最不堪一面的震怒所取代! 他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银发,银眸,清冷疏离,是宿白卿。 不是他的晏晏。 从来都不是。 一股混杂着巨大失落、难堪和暴戾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宿白卿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迅速积聚的风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后退数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垂眸躬身:“陛下恕罪,臣方才见陛下情绪不稳,故……” “滚出去。” 冰冷刺骨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宿白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紫宸殿主殿。 在他身后,殿内传来瓷器被狠狠掼碎的巨大声响,以及闻宥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宿白卿靠在殿外冰冷的廊柱上,微微喘息着,背后因刚才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他触碰到了闻宥最深的逆鳞,看到了他最不堪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第172章 误入青楼 紫宸殿内那压抑着暴怒的破碎声和低吼,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宿白卿背上。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留在殿内,闻宥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从极致幻觉跌回残酷现实的巨大落差,羞耻、愤怒、以及被窥见最脆弱一面的杀意,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宿白卿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摘星台换下那身沾染了龙涎香和醉梦昙余味的国师袍。他直接运转起身法,如同鬼魅般避开所有宫人侍卫,来到一处僻静宫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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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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