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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宥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他走出了寝殿。 东宫早已有宫人恭敬等候,见到两人,纷纷跪地行礼,口称“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宿白卿能感觉到那些宫人投来的、带着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但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被动地跟着闻宥的步伐。 他们乘坐步辇,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凤仪宫。 与紫宸殿的庄严肃穆不同,凤仪宫更显典雅温馨。 宫人通传后,两人被引至正殿。 殿内,一对容貌极其出众的男女正并肩坐在主位之上。 男子身着明黄帝王常服,看年纪不过四十许,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与闻宥有五六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宽和儒雅的气质,正是当今皇帝闻泽川。 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慈爱地看向走进来的闻宥和宿白卿。 而他身旁的女子,则是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云鬓花颜,容貌美丽得令人屏息,气质温婉如水,眉眼间流转着幸福与安宁,正是皇后秦知蕴。 她看着携手而来的儿子和“儿媳”,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欣慰。 “儿臣(臣)参见父皇,母后(陛下,皇后娘娘)。”闻宥与宿白卿一同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闻泽川笑着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宿白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便是晏儿吧?果然风姿卓绝,名不虚传。宥儿能得你为伴,是他的福气。” 秦知蕴也温柔地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好孩子,不必多礼。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若有任何不习惯,或是宥儿欺负了你,尽管来告诉母后,母后为你做主。” 她的语气亲切自然,仿佛宿白卿真的是她疼爱的小辈。 宿白卿抬眸,对上秦知蕴那温柔似水的目光,心中那一片空茫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他依着梦境赋予的“认知”,微微躬身,用清冷而恭敬的语气回道:“谢陛下,皇后娘娘厚爱。” 闻宥在一旁,看着父母对宿白卿毫不掩饰的喜爱,眼中笑意更深,他紧紧握着宿白卿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宫人奉上香茶,四人如同寻常人家一般,闲话家常。闻泽川问了问闻宥近日的政务,又关切地询问宿白卿的身体,秦知蕴则细心地叮嘱着一些日常起居需要注意的事项,气氛温馨而融洽。 在这个梦里,没有五年后的生死相隔,没有偏执疯狂的帝王,没有冰冷压抑的紫宸殿。有的只是一对恩爱开明的帝后,一个深情温柔的太子,和一个……被所有人喜爱、呵护着的“谢晏”。 宿白卿安静地坐在闻宥身边,听着他们交谈,偶尔在闻宥或帝后问及时,才简短地回应几句。他扮演着“谢晏”该有的温和与疏离,也承载着闻宥潜意识里希望他拥有的、被家庭温暖包围的幸福。 然而,在那银眸深处,属于宿白卿本身的、被压抑的灵魂,却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虚假的温暖,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切是假的。 但这梦境的力量太过强大,不仅剥夺了他的记忆,也扭曲了他的情感认知。他“知道”自己应该爱闻宥,应该沉浸在这份“幸福”中,就像他最后脱离谢晏身体时,对闻宥说出的那句“臣,永远爱您”一样。 可为什么……心底最深处,那被牢牢禁锢的一角,依旧会传来细微的、无法忽视的刺痛与违和感? 闻宥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走神,侧过头,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累了?”语气中满是关切。 宿白卿摇了摇头,抬起银眸,对上闻宥那深情而专注的目光,努力扯出一个符合情境的、浅淡而温顺的笑容:“没有,只是……有些恍惚。” 闻宥了然一笑,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无妨,以后日子还长。” 是啊,在闻宥编织的这场梦里,日子还很长。 长到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长到可以永远将这个人禁锢在这虚假的圆满之中。 宿白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暂时还是这场梦中,那个永远爱着闻宥的“谢晏”。
第186章 记性不太好 凤仪宫的午膳,气氛是其乐融融的温馨。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紫檀木圆桌,色香味俱全,远非宫外寻常人家可比。帝后二人显然对这位新“儿媳”极为满意,席间不断示意宫人布菜,更是亲自将一些看似滋补或美 味的菜品夹到宿白卿面前的碟子里。 “晏儿,尝尝这个,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玉蔻羹,最是温补。”秦知蕴温柔地示意,眼中满是慈爱。 闻泽川也笑着将一块剔除了鱼刺的鲜嫩鱼肉夹给他:“这鲈鱼是今晨刚送来的,极为鲜美,你身子弱,多用些。” “谢晏”端坐着,姿态优雅,对于帝后过于热情的关照,他显得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顺从。 他低声道谢,然后拿起银箸,小口地品尝着那些被送到碗中的食物。 然而,奇异的是,他记不得任何一道菜的具体味道。 玉蔻羹入口,只觉温润顺滑,却品不出其中究竟有何种食材的鲜香;那鲈鱼肉质细嫩,却仿佛隔着一层薄膜,感受不到应有的鲜美滋味。 所有的食物,吃在嘴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只有模糊的“好吃”或“不好吃”的概念,却没有具体的味觉记忆。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执行着“用餐”这个动作,却无法真正享受其中的滋味。 席间,闻泽川与秦知蕴言笑晏晏,不时询问闻宥一些朝堂趣事,或是关心宿白卿的身体状况和喜好。 闻宥则始终握着宿白卿的手,耐心地回答着父母的问题,看向宿白卿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宿白卿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问到他时,才简短地回应几句,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却又恰到好处地符合“谢晏”病弱安静的人设。 他看着眼前这和睦温馨的一幕,看着闻泽川与秦知蕴之间自然流露的恩爱,看着闻宥那毫无阴霾的、充满爱意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空茫的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种温馨而刻意的氛围中,流逝得特别快。他甚至没觉得吃了多少,宫人便已经开始撤下碗碟,奉上清口的香茗。 “看着你们这般恩爱,朕与皇后也就放心了。”闻泽川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笑着说道。 秦知蕴也含笑点头:“是啊,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同心同德。” 闻有郑重应下:“儿臣(臣)谨记父皇母后教诲。” 又闲话片刻,闻有便以不打扰父皇母后休息为由,带着宿白卿告退离开了凤仪宫。 回到东宫,那股在凤仪宫被刻意维持的、端庄温和的气氛瞬间消散。 甫一踏入寝殿,闻宥便反手关上了门,将宿白卿抵在门板上,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晏晏……”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情动后的磁性,手也不安分地探入那月白色的亲王常服之下,抚摸着那细腻却微凉的肌肤。 宿白卿身体瞬间绷紧,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触碰的排斥感再次汹涌而来,让他几乎要下意识地推开对方。但梦境的力量如同枷锁,牢牢禁锢着他的反抗意志。 他只能偏过头,躲避着那过于激烈的亲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抗拒:“殿.…闻宥……别……现在是白日…….” 他的拒绝,带着一种欲拒还迎般的羞涩,反而更加刺激了闻宥。 闻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闪烁着抗拒与顺从矛盾光芒的银眸,低笑一声,动作却稍稍放缓,转为轻柔的啄吻,沿着他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含糊道:“怕什么?这里是东宫,你是孤的太子妃,孤的妻子……..孤想何时要你,便何时要你……” 宿白卿被他禁锢在门板与胸膛之间,避无可避,那强烈的、属于他人的气息和触碰让他胃里阵阵翻腾,银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无力。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仿佛认命般,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然而,就在闻宥的手即将扯开他腰间玉带时,宿白卿却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闻有动作一顿,抬起眼,眸中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那眼神像是欲求不满的猛兽,危险而迷人。 宿白卿喘息着,脸颊上还带着方才挣扎出的红晕,银眸中水光潋滟,他避开闻宥那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低声道:“殿下…….闻宥……吹……吹首曲子给你听,可好?” 他需要一点缓冲,一点能让他从这令人窒息的亲密中暂时抽离的东西。 闻宥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羞涩与恳求的模样,心中的不悦瞬间被怜爱取代。他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些许禁锢,却依旧将人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好,都依你。” 他牵着宿白卿的手,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从一旁的多宝格里取出一支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笛,递到他手中:“许久未听你吹笛了。” 宿白卿接过玉笛,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笛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他曾经无数次手持此物。 他敛眸凝神,将笛子凑到唇边。 清越悠扬的笛音随即流淌而出,空灵缥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寂寥,与他此刻的心境奇异地契合。他吹得专注,试图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音符之上,以此来忽略身旁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和那依旧萦绕不散的、令人不适的触碰感。 闻宥靠在软榻上,静静地听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吹笛人身上。 跳跃的晨光透过窗棂,为那银色的发丝和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笛声悠扬,眼前人是心上人,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几乎让他沉醉。 然而,看着那人微蹙的眉心,那偶尔因气息不稳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因吹奏而泛着水光的、诱人的唇瓣……闻宥刚刚平复下去的欲望,再次如同野火般燎原。 他缓缓靠近,从身后拥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宿白卿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 宿白卿吹笛的动作猛地一滞,笛音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停顿。他身体瞬间僵硬,那熟悉的排斥感再次席卷而来。 “继续……”闻宥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一只手却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下滑。 宿白卿想要挣脱,想要将那扰人的手推开,但梦境的力量让他无法反抗,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吹笛的姿势,笛音变得断断续续,失去了之前的空灵。 闻宥低笑着,夺过他手中的玉笛,随手在一旁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扳过宿白卿的身体,将他压倒在柔软的榻上,目光灼热地凝视着他那双因惊慌和不适而微微睁大的银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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