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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梦境之外,真实的世界却并未因帝王的沉睡而停止运转,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常”。 紫宸殿内,龙床之上,闻宥与宿白卿依旧紧紧相拥,沉睡着。 他们的呼吸平稳绵长,面色甚至比清醒时还要红润些许,仿佛只是陷入了异常深沉的睡眠。 江福生每日提心吊胆地守在殿外,太医也定时前来请脉,得出的结论依旧是“心神损耗,需静养”,开出的方子也无非是些安神补气的药材。 朝堂之上,因陛下“静养”,早朝暂罢。但朝堂上下的各个部门依旧在惯性下运行。丞相与枢密院协同处理日常政务,各项政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边境的镇北军依旧在紧张备战,吏部兵部的“肃清”行动也在暗中继续。 除了少数知情人感到山雨欲来的压抑外,对于绝大多数官员和京城百姓而言,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除了那些关于皇帝病重、国师无踪的流言依旧在暗地里发酵。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系统空间内,冰冷的电子数据流正在飞速计算。 【梦境持续时间:71小时38分52秒。】 【宿主意识活跃度:持续低于阈值。】 【梦境稳定性:高。受梦铃力量及目标人物执念双重加固。】 【根据协议第7条第3款,当宿主意识沉沦超过72小时且无自主苏醒迹象时,系统有权进行强制干预。】 时间快到了。 系统那并不存在的“心脏”部位,也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凝重。 它虽然平时爱看热闹、爱嗑瓜子,但宿主的安危是它的最高优先级。 梦铃这东西,功效强大,缺陷也同样明显。 它就像一把双刃剑,能将指定目标拖入由主导者潜意识编织的梦境,并剥夺其记忆,使其成为梦境的一部分。 若能借此化解心结,自然是好事。 但若沉溺过深,无法自行醒来,那便可能永远迷失在虚幻之中,直至现实中的肉体消亡。 而强制干预,是最后的手段,也存在一定风险。 【准备启动强制唤醒程序。】系统下达了指令,开始调动能量,准备强行突破梦铃构建的精神壁垒,在梦境中为宿白卿被压抑的意识点亮一盏“灯塔”。 它计算好了时机,选择了梦境中一个看似平静的间隙,能量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沉沦的梦境渗透而去。 然而,就在系统的意识触角刚刚探入梦境边缘的刹那。 东宫寝殿内,红绡帐中,却并非它计算中的“平静间隙”。 闻宥正将宿白卿牢牢禁锢在身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床榻摇曳,喘息交织,正是一番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激烈情状。 宿白卿银发散乱,眸色空茫,被动地承受着一切,那属于他本身的意识被压制在最深处,几乎感知不到。 而闻宥,作为梦境的主导者,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但他那偏执强大的精神力以及对宿白卿近乎本能的绝对掌控欲,却使得整个梦境空间都如同他领域的延伸。 系统这股外来的、试图“唤醒”他怀中人的能量波动,在侵入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立刻引发了闻宥潜意识最激烈的排斥和反击! “什么东西?!”闻宥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瞬间掠过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暴戾寒光!他甚至没有去仔细分辨那波动是什么,只是凭借着本能,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便如同无形的巨掌,朝着系统意识探入的方向狠狠一握! 【警告!遭遇未知高强度精神屏障反击!】 【能量通道被强制切断!】 【系统意识体被禁锢!无法与宿主建立连接!】 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在系统内部响起! 它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充满了偏执与毁灭意味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它,如同被投入了一个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的牢笼!所有与外界的联系被瞬间切断,连最基本的能量调动都无法进行! 它被闻宥潜意识的力量,直接关进了梦境中的“小黑屋”! 【……】系统在一片漆黑中,连骂娘的代码都生成不出来。 它千算万算,没算到闻宥这家伙即使在梦里,对宿白卿的占有欲和警惕性也变态到这种地步!连它这个无形的系统意识,只是试图靠近,都被当成了入侵者给瞬间“拍死”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强制唤醒计划,在第一步就宣告夭折。 那突如其来的外来波动如同昙花一现,瞬间消失无踪。 闻宥蹙了蹙眉,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并未再发现任何异常。 他低头看着身下眼神迷离、显然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宿白卿,心中的那点疑虑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欲念所取代。 “怎么了?”宿白卿感受到他的停顿,用带着泣音的沙哑声音轻声问道,银眸中水光潋滟,是全然的依赖与顺从。 “没什么。”闻宥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重新变得激烈,“只是觉得……今晚的晏晏,格外动人。” 他不再去想那微不足道的“干扰”,再次沉溺于这具身体带来的极致欢愉与掌控感之中。 而宿白卿,那刚刚因系统介入而似乎有瞬间松动的意识枷锁,再次被牢牢锁紧,沉入了更深的、由闻宥主导的欲海之中。 梦境之外,紫宸殿依旧寂静。 龙床上相拥的两人,呼吸依旧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被扔在系统空间角落里、处于“断线”状态的小黑屋,无声地诉说着一次失败的营救。 江福生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依旧毫无动静,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太医说国师脉象虽虚,却无性命之忧,陛下更是……连脉都诊不了。 这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而远在宫外,子书扶砚看着手中关于北狄细作网络又有新线索的密报,安墨言听着手下汇报京城流言愈演愈烈的消息,宣王闻时屿则看着棋盘上又一颗被悄然挪动的棋子…… 所有人都在这诡异的平静与暗涌的激流中,等待着。 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帝王,以及那场注定无法避免的风暴。
第194章 端倪 激烈的云雨初歇,寝殿内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与淡淡的暖香。 宿白卿浑身酸软无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闻宥汗湿的怀中。 他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与情潮的余韵中浮沉,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铺散在鸳鸯枕上的发丝上,他自己的,如月华流泻的银白,与闻宥那浓密如墨的黑色,此刻正紧密地、难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一黑,一白。 如此分明,又如此……格格不入。 一个极其怪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空茫的脑海。 为何……他是白发银瞳? 而闻宥,以及他所见到的所有人,帝后、宫人、甚至是记忆中的其他人,都是黑发黑瞳? 他……谢晏,大宸的辰安王,不也应该是黑发黑瞳吗? 这白发与银瞳,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疑问来得如此突兀而尖锐,几乎要刺破那层包裹着他意识的厚重迷雾。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寻这念头的来源,想要弄清楚这显而易见的“异常”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梦境力量那无孔不入的压制,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迅速淹没了这刚刚萌芽的清醒。 他的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思绪再次变得混沌模糊。那关于发色与瞳色的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再无痕迹。 他靠在闻宥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了黑暗的深渊,沉沉睡去。 在沉沦的睡梦中,宿白卿的意识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又来到了那个地方,一片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水域。 水色幽深,不见底,亦不见光源,唯有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与他一样,有着一头流泻的银白长发,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闭着眼,仿佛沉睡,又仿佛已然失去生机。 无数粗黑的、冰冷的锁链,自四周无尽的黑暗中延伸而出,如同狰狞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少年的四肢、腰身、脖颈,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死寂的水中央,不断向下沉溺。 这个梦,他并非第一次做。 自陷入这漫长的东宫梦境以来,这个画面便反复出现,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又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核心。 以往,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悬浮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心中一片麻木的空茫。 但这一次,不同了。 或许是因为现实中那关于发色的疑问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或许是因为那被压抑太久的本真意识在绝境中发出了微弱的呐喊。 他看着水中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发色、却闭目承受着束缚的少年,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不想再只是看着。 他缓缓地、向着那片幽深的水域靠近。水面在他脚下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到了那冰冷的水面。 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水中那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银发少年,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宿白卿的心头! 他……是活的?他有知觉? 宿白卿的心脏猛地收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恐慌攫住了他。他不再犹豫,试图将整只手都探入那冰寒刺骨的水中,想要抓住那个少年,想要将他从那些锁链中解救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那苍白的手臂时。 “晏晏?晏晏?” 一声声焦急而熟悉的呼唤,如同从遥远的天外传来,穿透了层层水波与黑暗,清晰地响在他的耳边。 眼前的景象瞬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幽深的水域、锁链、银发少年……全部消失不见! 宿白卿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闻宥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俊美脸庞。 “做噩梦了?”闻宥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冷汗,语气充满了怜惜,“孤听到你在呓语,可是吓着了?” 宿白卿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还残留着梦中那冰水的刺骨寒意和银发少年睫毛颤动的画面,与现实温暖的床榻和闻宥关切的眼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噩梦和刚醒而带着一丝沙哑与脆弱,那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殿下……为何……为何臣是白发银瞳?而您……还有父皇、母后,所有人……都是黑发黑瞳?臣……不也应该……是黑发黑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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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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