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觉得,此处太过无趣。”闻宥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国师,带朕去个有趣点的地方。比如……夜市?听说京城的夜市,甚是热闹。” 宿白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夜市?那里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是他最厌恶的场所之一。 “陛下,夜市人多嘈杂,于您的安危不利。”他试图拒绝。 “有国师在,朕有何惧?”闻宥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手指甚至不安分地勾了勾宿白卿垂落在他胸前的银发,“还是说……国师怕了?” 宿白卿看着他那副摆明了要折腾自己的样子,银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闻宥是故意的。这位帝王,似乎以看他这个“清冷仙人”破功为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 “既然陛下想去,臣……遵命便是。” 只是那语气里,多少带上了点认命般的味道。 他重新将闻宥抱起,认准了夜市的方向,足下发力,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闻宥满意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夜风拂面,看着宿白卿那略显紧绷的侧脸,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今晚,似乎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202章 梦境结束,回归现实 龙床之上,紧紧相拥的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身体猛地一震! “咳……咳咳!” 闻宥率先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破碎时的惊怒与混乱,以及一丝尚未散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几乎是同时,宿白卿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苏醒安静得多,只是脸色比沉睡时更加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在那场漫长的梦境中被抽干了。 银眸初睁时有一瞬间的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深入灵魂的疲惫。 “陛下!国师大人!你们……你们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几乎要绝望的江福生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老泪纵横,声音都带着哭腔。 闻宥却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钉在了刚刚醒转、尚且虚弱的宿白卿脸上。梦境的最后一幕,那个冰冷的、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和亲吻,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宿白卿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宿白卿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宿、白、卿!” 闻宥的声音因为刚刚苏醒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沙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你……你对朕做了什么?!那个梦……那个……” 他想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那句“不记得了”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宿白卿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更白,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陛下,梦,该醒了。” 同样的话语,此刻在现实中被再次说出,却带着与梦境中截然不同的、尘埃落定的冰冷。 闻宥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攥着他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殿内温暖的烛火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那疯狂的底色再次浮现,却又被强行压抑着。 半个月的沉睡,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可有些东西,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宿白卿清晰地感受到闻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而不稳定的气息,他知道,现实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忧虑。 宿白卿那句“梦,该醒了”如同冰水泼面,让闻宥胸腔里翻涌的暴怒和质问都凝固了一瞬。 他死死攥着那截纤细冰凉的手腕,仿佛这是唯一能确认眼前之人真实存在、而非梦中幻影的凭证。 宿白卿却没有与他继续对视或纠缠的意图。他目光淡淡扫过闻宥因用力而青筋微显的手背,拿着梦铃的手轻轻一抛,梦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宿白卿手腕微转,一股巧劲不着痕迹地挣脱了闻宥的钳制。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 他甚至没有多看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的闻宥一眼,径直转身,步伐带着明显的虚浮,却目标明确地走向殿内一侧那张紫檀木雕花的供桌。 闻宥瞳孔猛缩,似乎意识到了宿白卿要做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试图阻止的低吼:“宿白卿!你敢——!” 然而,宿白卿置若罔闻。 他走到供桌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猛地一挥! “哗啦——!” 供桌上所有的东西被他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瓜果滚落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江福生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宿白卿看也没看满地狼藉,伸手,直接打开了那个被视为禁忌、连闻宥自己都鲜少敢直面触碰的木盒子。 那是他的白梅手串,如今,也是要物归原主。 闻宥死死盯着那串手串,呼吸粗重,眼底是一片被撕开伪装后的狼狈与暴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想怒斥,想将这胆大包天、亵渎他心中圣地的国师碎尸万段。 可宿白卿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拈起那串失而复得的白梅沉香珠,冰冷的指尖拂过温润的珠身,然后抬起那双清冽的银眸,看向脸色铁青的闻宥,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陛下,”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珠串,冷香弥散,“这东西,可不属于‘谢晏’。” 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闻宥心中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供奉了五年的“遗物”,他寄托了无数哀思与愧疚的凭证,原来从头到尾,都属于眼前这个身份成谜、冷心冷情的国师! 这无疑是对他五年执念的最大讽刺和否定! 闻宥额角青筋跳动,周身的气息危险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宿白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宿白卿却仿佛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将手串随意地套回自己纤细的手腕上,乳白的珠子衬得他肌肤愈发苍白。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提醒了一句:“另外,陛下神魂初定,近期切记,戒骄戒躁。” 这话听起来像是医嘱,可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嘴里说出来,配合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只显得无比刺耳。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乎快要失控的闻宥,转身便欲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只是在经过龙床畔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银色的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半真半假,却足以在闻宥本就混乱的心湖中投下巨石的话语:“而且,臣,更喜欢太子时期的您。” 话音落下,他不等闻宥有任何反应,也不再顾及什么君臣礼仪,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伐却因灵魂的疲惫和肉身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踉跄,可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与疏离,却半分未减。 “宿、白、卿——!” 身后传来闻宥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低吼,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巨响。 宿白卿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半个月未曾洗漱,尽管是意识入梦,但回归肉身后,那种黏腻不适的感觉依旧清晰无比,一两天就算了,半个月简直就是无法忍受的折磨。 更何况,身体半月未进滴水粒米,强烈的饥饿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什么帝王怒火,什么心结执念,此刻都比不上他想要立刻沐浴净身、饱餐一顿的欲望。 他扶着殿门,略微适应了一下外面明亮的天光,对一旁吓得魂不附体、又想上前搀扶又不敢的江福生淡淡吩咐道:“陛下最近不可再碰醉梦昙,饮食……算了,反正他也吃不了,记得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 江福生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记得了”,赶紧招呼宫人去准备。 宿白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传来压抑咆哮和碎裂声的内殿,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紫宸殿。 摘星台那历任国师的所在,此刻才是他唯一想要的归宿。 至于那位被困在现实与梦境夹缝中、怒火滔天的帝王? 宿白卿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胃部,漠然地想:让他先冷静冷静吧。 毕竟,吃饱了,洗干净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第203章 有进步 宿白卿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宽袍,湿漉漉的银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发尾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他赤足走在冰凉的玉地上,来到临水的轩窗边,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小几,几上放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膳食,熬得烂熟的灵米粥,几碟清爽小菜,一壶温热的百花酿。 他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急需补充能量的专注。 半月未进食,即便是这些清淡之物,也让他空瘪的胃部感到了难得的慰藉。 直到最后一口温热的粥滑入喉间,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雾缭绕、仙鹤翩跹的景象,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查询闻宥当前黑化值。】 【叮——目标人物闻宥,当前黑化值:400%。较上次记录下降50%。】 宿白卿端起那杯温热的百花酿,浅啜一口,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银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下降了50%? 这倒是个出乎他意料的结果。梦铃编织的梦境最后几乎是在闻宥的暴怒和失控中强制结束的,他本以为黑化值即便不飙升,也至少会维持原状。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显著的下降。 “有进步。”他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看来,那场梦,也并非全然无用。” 或许,撕开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哪怕是以如此激烈和痛苦的方式,对于深陷执念的闻宥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药”?至少,让他直面了某些他一直逃避的现实,比如,那被供奉的“遗物”究竟属于谁。 正当他思索间,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翅尖带着一抹墨色的灵雀,如同利箭般穿透云雾,精准地落在了他面前的窗棂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