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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了……比预想的还要久。 宿白卿眸光微闪。闻宥沉溺太深,这醉梦昙的执念,果然顽固。 他看向闻宥,对方依旧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找出那个所谓的“真相”。 那眼神里,有疯狂,有痛苦,有不肯罢休的执拗。 宿白卿知道,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 无论他说什么,闻宥都不会信,或者说,不愿去信。 他忽然,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并非一个真正的笑容。 嘴角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封雪原,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因为这突兀的弧度,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似假非真的虚幻感。 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却空洞无比的面具。 这个“笑容”,让闻宥瞬间怔住。 这是他强行要求了无数次,宿白卿都未曾给予的回应。 此刻突然出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 就在闻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而心神失守的刹那,宿白卿动了。 他非但没有挣脱被禁锢的手腕,反而借着闻宥拉扯的力道,向前倾身。 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轻轻搭上了闻宥的肩头。 然后,在闻宥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注视下,他主动凑近,将自己冰凉的、毫无血色的唇,印上了闻宥因惊愕而微张的、温热的唇。 这是一个与之前雪地中那个粗暴的吻截然不同的接触。 轻柔得如同雪花飘落,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 没有情欲,没有爱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它更像是一个……决绝的告别仪式,一个强行画下的、冰冷的休止符。 闻宥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质问、执念,都在这一记轻若鸿毛的触碰下,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只能感受到唇上那转瞬即逝的、仿佛来自极北之地的微凉与柔软,以及鼻尖萦绕不散的、那独特的冷香。 而就在他愣怔的这片刻,宿白卿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流光悄然没入闻宥的衣袍之下。同时,他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清晰的指令:【系统,强制脱离梦境。目标:我,以及闻宥。】 【收到!启动强制脱离程序!能量灌注中……3…2…1…脱离!】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形的震鸣骤然响起! 整个梦境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温暖的殿宇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裂,窗外的飞雪倒卷,怀中的红梅凋零,脚下坚实的地面变得如同流沙般虚软!连一直黏在宿白卿脚边打盹的雪团,都发出了惊恐的“嗷呜”声,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消散! “不——!” 闻宥终于从那个冰冷的吻和剧变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臂,将怀中这个即将消失的人死死锁住! 然而,已经晚了。 宿白卿的身影在他怀中如同烟雾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闻宥那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某种仿佛被再次抛弃的、绝望的眼神,银色的瞳孔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彻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知。
第201章 谎话张口就来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在琉璃瓦上,皇宫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一片静谧。 摘星台内,宿白卿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银眸清亮,毫无睡意。 长达半月的沉睡似乎将他的倦意一次性透支干净,此刻精神反而有些异样的清明。 醉梦昙的配方既已查明,其中关窍亟待理清。 安墨言夫妇传来的信息虽详,但有些细节,仍需当面商议才更为稳妥。 他向来不喜拖延,既然睡不着,便动了连夜出宫寻安墨言的念头。 心念一动,身形已如一片轻羽般自窗口飘然而出,落在摘星台外的玉石平台上。 夜风拂动他宽大的素白袍袖与银白长发,宛若月下谪仙,随时会乘风归去。 然而,他脚尖刚欲点地,借力施展轻功远离宫墙,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便自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凉凉响起:“国师大人,这深更半夜,衣袂飘飘的,是要往何处去‘踏月’啊?” 宿白卿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月光下,闻宥端坐于轮椅之上,正被江福生推着,从一丛繁茂的湘妃竹后转出。闻宥身上只随意披了件玄色龙纹常服,墨发未束,神色间不见困倦,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与锐利。 显然,他也因长时间的沉睡而了无睡意。 江福生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看看面色平静无波的国师,又看看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笑意的陛下,只觉得进退两难,恨不得自己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才好。 这两位祖宗,怎么又对上了?还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真遭罪 宿白卿迅速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波澜,依着规矩,淡定地行了一礼,声音如同浸过寒泉:“陛下圣安。臣只是白日睡得多了,夜间难免精神些,见月色尚好,便想随意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哦?随意走走?”闻宥挑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轮椅扶手,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身上逡巡,“活动筋骨,需要动用轻功?需要朝着宫外的方向?国师……莫不是当朕这皇宫是市集菜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带着压迫感。 宿白卿心知瞒不过,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微微抬眸,迎上闻宥探究的视线,银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只是宫中规矩繁多,臣身份特殊,夜间行走恐惹人非议,故而想寻个清净处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陛下不喜,臣这便回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动机,又摆足了恭顺的姿态。 闻宥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嘲弄:“宿白卿,你可知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会比平时更冷三分?” 【嚯,这谎话张口就来,我和宿主待在一起那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系统吐槽道。 他推动轮椅,缓缓靠近,直到几乎与宿白卿脚尖相抵才停下,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清冷绝尘的脸:“让朕猜猜……可是为了‘醉梦昙’之事,想去寻你那两位……皇商朋友?” 宿白卿心中再次一凛。闻宥的敏锐,远超他的预估。 他甚至连安墨言夫妇可能参与其中都猜到了。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陛下说笑了,臣与安老板、盛老板不过数面之缘,何来‘朋友’一说?醉梦昙之事,自有太医署与陛下圣心独断,臣不敢妄加插手。” “不敢?”闻宥嗤笑一声,忽然伸手,快如闪电般攥住了宿白卿的一缕银发,在指尖缠绕把玩,动作带着狎昵与不容抗拒,“你宿白卿还有不敢做的事?私自潜入朕的梦境,打碎朕的幻象,劫掠朕的‘遗物’……如今,连朕的宫规也敢视若无物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在宿白卿耳畔:“国师,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宿白卿能感觉到发丝被拉扯的微痛,以及闻宥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龙涎香与药味的侵略性气息。 他强压下心底因这过分靠近而生出的不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声音依旧平稳:“陛下若觉臣有罪,臣甘愿领罚。” “领罚?”闻宥松开他的头发,指尖却顺势滑落,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宿白卿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银眸却依旧深不见底。 “朕若想罚你,方法多的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朕今夜也睡不着,既然国师有雅兴‘踏月’,不如……陪朕一同出宫走走?” 宿白卿眸光微动:“陛下,您的腿……” “无妨。”闻宥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不是有国师你吗?” 宿白卿:“……” 他瞬间明白了闻宥的意图。这是要他……像上次那样,抱着他出宫。 看着闻宥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眼眸,宿白卿沉默了片刻。 系统面板上那400%的黑化值提醒着他,此刻不宜与闻宥硬碰硬。 而且,带着闻宥,虽然行动不便,却也恰好能掩盖他真正要去见安墨言的目的。 “臣,遵旨。”他最终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低声应道。 一旁的江福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宿白卿走上前,俯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稳妥地将轮椅上的闻宥打横抱起。 陛下似乎……还挺享受? 闻宥果然没有丝毫抗拒,甚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宿白卿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略显单薄却异常平稳的肩头,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冷的白梅沉香,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餍足。 这个姿势,让他有种奇异的、完全掌控这个清冷之人的感觉,尤其是出宫之后,看他如何应对自己的“折腾”,更是乐趣无穷。 宿白卿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那紧贴着他的、属于帝王的温热躯体,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他足尖一点,抱着闻宥,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宫墙,将目瞪口呆的江福生和一众隐在暗处的暗卫,彻底留在了身后。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皇城迅速缩小。 宿白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的闻宥,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晚的计划,算是彻底被打乱了。 出了皇宫,宿白卿自然不能直奔安墨言的府邸。 他抱着闻宥,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街道上。 这条街临近宵禁,商铺早已关门,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宿白卿将闻宥轻轻放下,让他靠坐在一处干净的石阶上。 他自己则站在一旁,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抱着一个人对他而言不算太重,但心理上的负担却不小。 “国师就带朕来这种地方‘踏月’?”闻宥环顾四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未免太过冷清了些。” 宿白卿淡淡道:“陛下,夜深人静,人多眼杂,此处清净。” “清净?”闻宥挑眉,忽然伸手拉住宿白卿的袍袖,用力一扯! 宿白卿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入他怀中,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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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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