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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具男子并未惊慌,只是停下脚步,对着宿白卿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声音清朗温和,如同玉石相击:“在下沈羽,路过此地,见贵营地火光,特来叨扰,并无恶意。”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举止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度,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宿白卿目光落在他身上,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他感知不到此人身上有明显的敌意或杀气,但同样,也感知不到太多活人的“生气”,仿佛隔着一层迷雾。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系统竟然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资料提示! 【警告:检测到未知人物“沈羽”靠近。系统数据库无匹配信息。危险等级:未知。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连系统都无法识别? 宿白卿心中微沉。 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沈公子有何见教?”宿白卿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沈羽直起身,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宿白卿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不敢称见教。只是前方即将进入江南地界,近来天气异常,流民增多,路途恐不太平。在下对江南一带还算熟悉,若大人不弃,愿为向导,略尽绵薄之力。” 他话说得漂亮,理由也看似充分。但宿白卿并不相信巧合。 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 “不必了。”宿白卿直接拒绝,“本座自有安排。” 沈羽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坚持,只是微微一笑,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笑容的温和:“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说完,他再次躬身一礼,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护卫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人古怪得很。 宿白卿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沈羽……这个名字,他毫无印象。 原著剧情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是这个世界自行衍生出的变数?还是……某些人刻意安排的棋子? 他尝试让系统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分析,但得到的结果依旧是【资料库无匹配,能量波动隐匿,无法解析】。 “加强警戒。”宿白卿对护卫首领吩咐道,心中却并未放松。 这个沈羽,绝对不简单。 然而,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沈羽并未再直接出现,但那种被无形之手扫清障碍的感觉却依旧存在。 宿白卿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在远处跟随着车队,不靠近,也不远离。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的状态,无法进行长时间、大范围的精确探查。 数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了乐平府。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是繁华之地,此刻却被一片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房屋倒塌无数,街道上积雪深厚,许多百姓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冻得瑟瑟发抖,面有菜色。 哭声、哀嚎声、以及官府维持秩序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凄惨的灾后图景。 宿白卿走下马车,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更添了几分沉重。 他拢了拢衣襟,怀中的暖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乐平府的官员早已接到消息,在城门口跪迎。 为首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乃是淮王门人,乐平知府赵谦。 “下官乐平知府赵谦,恭迎国师大人!”赵谦带着一众属官,态度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宿白卿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灾民,直接问道:“赵大人,灾情如何?赈济可已展开?” 赵谦连忙道:“回国师大人,灾情严重,下官已开仓放粮,搭建粥棚,只是……只是雪灾突然,仓促之间,钱粮实在匮乏,杯水车薪啊!”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宿白卿看着他,银眸中没有丝毫波澜。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心知肚明。 “带本座去粮仓和粥棚看看。”他命令道,不容置疑。 “是,是,国师请!”赵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躬身引路。 就在宿白卿随着赵谦等人前往城内的同时,在临安城最高的钟楼顶端,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悄然独立。 沈羽摘下了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一张温润如玉、俊雅非凡的脸庞。 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与气质截然不同的深沉与算计。 他远远望着宿白卿那一头显眼的银发在雪地中移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宿白卿……大宸国师……”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212章 戒断反应 紫宸殿内,炭火依旧旺盛,却驱不散那股萦绕在帝王周身的孤寂与压抑。 闻宥坐在轮椅上,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特殊渠道送达的密信。 信纸是特制的,带着一丝极淡的、江南特有的潮湿水汽和……一种清冽的梅香。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沈羽或者说,瑾王闻羽的笔迹,汇报了宿白卿一行已安全抵达乐平,沿途虽有波折但均已化解,国师大人……似乎颇为嗜睡,但身体无碍。 看到“嗜睡”二字,闻宥毫不意外,毕竟,从宿白卿出现开始,这人就很嗜睡。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上那隐约的梅香,这味道与宿白卿身上的冷香极为相似,却又似乎有些微的不同,更沉静,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这是闻羽惯用的熏香。 闻宥的眸色深了深。 五年前的那场交易,对闻羽来说恐怕是个亏本的买卖,可既然他乐意至极,他岂有不应之理。 而派闻羽暗中跟随宿白卿,是闻宥在宿白卿离京前就做下的决定。 乐平局势复杂,闻时屿暗中经营多年,明面上的护卫未必能护他周全。 有闻羽在暗处,他才能稍稍安心。 只是,闻羽此人,虽受制于他,却也并非全然听话。 他那温润外表下藏着的心思,连闻宥也不敢说能完全掌控。 他只希望,闻羽那点“小心思”,不要用在宿白卿身上。 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闻宥推动轮椅,来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雪已停,但寒意更重。 他尝试着,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想要从那禁锢了他五年的轮椅上稍微站起一点。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针扎似的刺痛从膝盖处传来,让他几乎立刻脱力坐了回去。 康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宫中所有的醉梦昙,在宿白卿离京前,便在他的“强烈建议”下,被尽数搜出,当着他的面销毁了,一点不剩。 当时宿白卿就站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前,素白的袍袖被热浪吹拂得微微鼓动,银色的眼眸里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平静无波地对他说:“陛下,此物害人,留之无益。” 他知道宿白卿是对的。 这依赖了五年的虚假慰藉,是时候彻底斩断了。 然而,戒断的反应并不会因为决心坚定就消失无踪。 夜深人静时,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空虚和焦躁,依旧会如同蚁噬般蔓延开来。 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有时是谢晏温柔的笑脸,有时是他倒在血泊中的场景,有时……又会变成宿白卿那双清冷的银眸,或是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 他会下意识地去摸索原本放置醉梦昙的暗格,摸了个空后,心头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失落。 这时,他便会拿起宿白卿留下的那枚暖玉玉佩,或是回想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仿佛这样才能将那躁动不安的空虚稍稍压下去。 这是一种危险的替代。 闻宥心知肚明。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回忆谢晏面容的次数,似乎在减少。 那张曾经刻骨铭心、支撑他度过无数黑暗时刻的脸,正在记忆里慢慢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宿白卿清冷的身影,是他偶尔蹙眉的样子,是他沉睡时的脆弱,甚至是他被自己逗弄时,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无奈的眼神。 他在渐渐遗忘谢晏。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仿佛背叛了某种神圣的誓言。 可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遗忘,是否意味着放下?放下那沉重的愧疚和痛苦,是否……就能获得新生?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只觉得心绪前所未有的混乱。 “陛下,”江福生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夜深了,该安歇了。” 闻宥回过神,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声音带着疲惫:“朕知道了。” 他推动轮椅,回到内殿。 龙床宽大冰冷,没有了那半月同床共枕的另一个人,竟显得格外空荡。 他躺上去,闭上眼,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暖玉。 玉佩温润,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凉意。 乐平,此刻也还在下雪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宿白卿站在冰天雪地中,银发与白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画面。 那人身体不好,乐平那般湿冷,他睡得可还安稳?闻羽的信里,只说一切安好,却未曾提及他是否……有只言片语传回。 一种陌生的、名为“牵挂”的情绪,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临安城。 宿白卿站在临时下榻的官驿窗前,望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 这里的雪不似北方的干冷,带着黏腻的湿气,寒意仿佛能渗透骨髓,让他极为不适。 怀中的暖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白日里强打精神,巡查了粮仓和粥棚。 情况比赵谦汇报的更为糟糕。 官仓存粮看似数目对得上,但米粮陈旧,甚至掺杂沙砾。 粥棚施放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灾民怨声载道。 赵谦等人表面恭顺,实则阳奉阴违,显然是想利用灾情中饱私囊,或者……另有所图。 宿白卿银眸冰冷。 他知道,这场赈灾,恐怕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轻轻咳了几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灵魂的疲惫和这具身体对恶劣环境的不适,让他状态愈发糟糕。 他需要尽快打开局面。 或许……该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暗卫调令,又想起那个神秘出现的“沈羽”。 这个人,至今未曾再露面,但他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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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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