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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宿白卿压下喉头的腥甜,摇了摇头。他看向闻宥,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刚才挥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因为动用力量且距离毒针太近,袖口处被针尖附着的凌厉气劲划破了一道细微的口子,甚至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皙的手腕。 闻宥的目光在那道细微的破口和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不见底,不知在想什么。 “查。”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暗卫都打了个冷战,“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这场意料之外的刺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刚刚营造出的平和假象,也预示着,暗处的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迫不及待,也更加……猖狂。 宿白卿看着闻宥阴沉的侧脸,心中隐隐觉得,这场“引蛇出洞”的戏码,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了。 而他和闻宥之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根刚刚松弛些的弦,似乎又悄然绷紧。
第210章 大事不妙 那枚淬毒的细针如同一个不详的信号,彻底撕碎了皇宫表面维持的平静。 暗卫倾巢而出,在皇宫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最终虽未抓住刺客本人,却在一处废弃宫苑的枯井旁找到了一些属于北狄死士的细微痕迹,以及一点……宣王府特供的熏香残渣。 线索直指宣王闻时屿与北狄勾结,且其触手已然深入宫闱。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闻宥眉宇间的冰寒。 “好,好的很。”闻宥看着暗卫呈上的证据,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朕的好堂兄,还有那位……阿拉古‘可汗’。” 他特意加重了“可汗”二字,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陛下,北境急报!”一名兵部官员匆匆入内,呈上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狄骑兵连日犯边,规模虽不大,但骚扰不断,镇北侯裴擎将军请示,是否主动出击?” 战事,果然起了。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配合宫中的“乱象”。 闻宥接过军报,快速浏览,眼神冷冽:“告诉裴擎,固守防线,暂不主动出击。但若狄人敢越雷池一步,给朕狠狠地打回去!” 官员退下后,闻宥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宿白卿:“国师以为如何?” 宿白卿银眸微抬:“北狄新主初立,内部未必全然服膺,阿拉古急需一场胜利巩固地位。此番骚扰,既是试探我军虚实,也是做给大宸内部某些人看。陛下固守之策,稳妥。” 闻宥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又一名内侍急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惶急:“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闻宥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江南?这个时候? 他接过奏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奏报是江南总督发来的,言称江南多地突降百年不遇之大雪,气温骤降,江河冻结,房屋被积雪压垮无数,冻死饿死者甚众,灾情严重,请求朝廷速拨粮款赈灾。 江南,鱼米之乡,气候温润,何时见过这等规模的雪灾?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混账!”闻宥猛地将奏报拍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北境战事将起,内部藩王勾结外敌,如今江南又遭此罕见天灾……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宿白卿也看到了奏报内容,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江南雪灾?这确实超出了常理。是单纯的气候异常,还是……真的只是普通天灾? “陛下,江南乃赋税重地,民心不可失。”宿白卿沉声道,“赈灾之事,刻不容缓。” 闻宥何尝不知?但钱粮从何而来?国库虽不算空虚,但若要同时支撑北境可能的战事和江南大规模的赈灾,必然捉襟见肘。 更何况,还要提防宣王淮王趁机作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宿白卿身上。 “国师。”他声音低沉,“朕欲派一钦差,前往江南主持赈灾。此人需身份尊贵,能代表朕,也需……有些非常手段,应对可能的‘意外’。” 他意有所指。 难保闻辞玉不会做些什么手脚,虽然他看着万事不理,可背地里的真面目谁又能够知道。 宿白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这位“国师”的名头和能力,去稳定江南局势。 “臣,愿往。”他没有犹豫。 于公,赈济灾民,稳定社稷,符合任务目标;于私,他也想亲自去看看,这场诡异的雪灾,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宥看着他平静应下的模样,心中那团因诸多坏消息而燃起的邪火,莫名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好。朕会让户部尽快调拨第一批钱粮,由你押送前往。另,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 “臣,领旨。” 就在宿白卿准备南下事宜的同时,景国公府内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爹!我不去北境!雪辞身子才刚好,我离不开她!”池淮瑾抱着厅堂的柱子,死活不肯松手,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景国公池崇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围着自己媳妇转,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北境战事将起,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你给老子滚到裴擎那去,不混出个人样来,别回来见我!” “建功立业有什么好?我就想陪着雪辞!”池淮瑾梗着脖子反驳。 安雪辞站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轻轻拉了拉池淮瑾的衣袖,柔声道:“夫君,父亲也是为了你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我。去吧,我在家等你。” 池淮瑾看着妻子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老爹那恨不得吃人的目光,最终蔫了下来,嘟囔道:“那……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知道了,快去吧。”安雪辞笑着推了他一把。 最终,池大世子还是被自家老爹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丢上了前往北境的马车,美其名曰“到镇北侯裴擎手下历练历练”。 消息传到宫中,闻宥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池淮瑾那个纨绔,去北境吃点苦头也好。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江南的灾情和宿白卿的南下。 在宿白卿出发的前一夜,闻宥再次来到了摘星台。 宿白卿正在检查行装,其实他也没什么可带的,无非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必要的丹药符箓。 闻宥挥退了宫人,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玄铁令牌递给他。 “这是朕的暗卫调令。”闻宥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凭此令,你可调动江南所有暗卫,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宿白卿看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没有立刻去接。这权力,给得未免太大了。 “陛下,这……” “拿着。”闻宥不容置疑地将令牌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两人俱是微微一怔。闻宥迅速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江南水深,淮王经营多年,朕不希望你有事。” 宿白卿握紧了那枚还带着闻宥体温的令牌,抬眸看向他。 烛光下,闻宥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柔和,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臣,定不辱命。”他最终郑重说道。 闻宥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说完,他便推动轮椅,转身离开了摘星台,消失在夜色之中。 宿白卿站在原地,握着那枚令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热,久久未动。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 前路,注定不会太平。
第211章 沈羽还是…… 宿白卿离京那日,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落下雪来。 车队规模不大,除了押运粮草的官兵,便是闻宥特意拨给他的一队精锐护卫,以及几名协助处理具体事务的户部官员。 闻宥并未亲自相送,只是站在紫宸殿最高的露台上,远远望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 寒风吹起他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影愈发孤寂。 宿白卿坐在宽敞却简朴的马车里,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怀中抱着闻宥给的那块暖玉,依旧觉得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马车颠簸,他却没什么精神欣赏沿途的雪景,强烈的嗜睡感再次袭来。 仿佛离了皇宫那相对安稳的环境,灵魂深处的疲惫便失去了压制,汹涌而出。 他几乎是在马车启动后不久,便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这一路南下,宿白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清醒的时候很少,只是勉强用些清淡的饮食,处理一些必须由他定夺的事务,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与席卷而来的困意作斗争。 护卫和官员们起初还有些担忧,但见国师除了嗜睡外并无其他不适,气息也还算平稳,便也只当是高人风范异于常人,不敢多问。 路途倒也还算平静。或许是闻宥“病重”的消息和北境战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也或许是这支打着赈灾旗号的车队本身就不是主要目标,除了遇到几波不成气候的山匪流寇被护卫轻松打发外,并未遇到预想中的大规模袭击。 然而,宿白卿并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车队之外,一些潜在的危机,却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比如,在经过一段地势险要的峡谷时,两侧山崖上埋伏的、伪装成流民的弓箭手,还未等发动,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精准冷箭解决了喉舌,无声无息地滚落山涧。 又比如,夜晚扎营时,几个试图在饮水中下药的鬼祟身影,还未靠近水源,便被黑暗中掠过的刀光抹了脖子。 出手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明显痕迹,仿佛暗夜中的幽灵。 直到车队即将进入江南地界的前一晚,宿白卿难得地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坐在篝火边,就着跳动的火焰,看着手中一份江南更详细的地图。 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宿白卿瞬间警觉,银眸锐利地扫去。护卫们也立刻握紧了兵刃。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男子,从营地外的树林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身形颀长,步伐从容,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下颌线条优美,薄唇微抿,气质温润,与这肃杀的夜晚格格不入。 “何人?!”护卫首领厉声喝道,刀锋直指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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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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