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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和羞辱。谁若此时敢接话,无异于将自家女儿推到风口浪尖,承受帝王的怒火和满朝文武的审视。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连之前争吵的主战主和两派,都暂时偃旗息鼓,不敢触这霉头。 闻宥看着噤若寒蝉的群臣,心中那股因戒断反应而时常翻涌的烦躁愈盛。 立后?他从未想过。 以前是因为谢晏,如今……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抹清冷的银白。 他强行压下那荒谬的念头,声音冰冷地终结了这个话题:“北境之事,朕自有决断。裴擎继续固守,严密监视狄人动向,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出击。江南赈灾,户部需全力配合国师,钱粮物资,不得有误!” 他推动轮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 回到紫宸殿,闻宥疲惫地闭上眼。朝堂上的争吵,立后的提议,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厌倦。 他拿起龙案上那份来自江南的、非官方渠道的密信,再次展开。 信上详细描述了宿白卿如何设祭台,一声“律令”止住漫天风雪,如何雷厉风行查抄赵谦、稳定民心……字里行间,仿佛能感受到临安城那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他的国师,在江南搅动风云,声望日隆。 而他自己,却困在这轮椅和龙椅之上,面对着永无止境的朝争与内心日益复杂的纠葛。 他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了? 闻宥睁开眼,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第217章 黔驴技穷 乐平府的秩序虽已初步建立,但水面下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宿白卿的强势和“神迹”带来的震慑,变得更加湍急和险恶。 对于某些势力而言,这位手段莫测、深得民心的国师,已然成了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宿白卿对此心知肚明,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缺乏新意,且烦人。 第一次刺杀发生在他巡视一处新开辟的安置点归来的路上。 一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临街酒楼的窗口射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目标是他的后心。 若非他灵觉远超常人,在箭矢破空的瞬间微微侧身,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弩箭擦着他的衣袖钉入马车壁,箭尾兀自颤抖。 暗卫立刻冲入酒楼,却只找到一具已经服毒自尽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第二次是在他于府衙处理公务时,一名扮作杂役的刺客混了进来,假借奉茶,袖中暗藏匕首暴起发难。 这次距离更近,宿白卿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某种特殊草药的气息。 他并未动用太多力量,只是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和格斗技巧,轻易制住了对方。 然而,那刺客在被擒住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早已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毙命。 第三次,第四次……或是在街头人流中突如其来的短刀突刺,或是在夜间住所外试图用迷烟潜入……手段层出不穷,但核心却惊人的一致:死士,一击不中,即刻自尽,不留任何活口和线索。 宿白卿站在府衙的书房内,看着地上刚刚被拖出去的、试图在香炉里投放毒针的刺客尸体,脸色冰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银眸中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他不是惧怕这些刺杀,以他的能力,这些手段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 但这种如同苍蝇般嗡嗡不休、防不胜防的骚扰,极大地消耗着他的精力,也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就没有点……新鲜的花样吗?”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厌倦。 下毒、刺杀、死士……全是些用了千百年的老套路。幕后之人是觉得他很好对付,还是已经黔驴技穷? “国师大人,此人……”负责护卫的暗卫首领单膝跪地,脸色羞愧。 又一次让人摸到了如此近的距离,他们难辞其咎。 “查。”宿白卿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查他如何混入府衙,接触过何人,身上所有物品,一寸寸地查。” 暗卫首领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宿白卿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种无休止的、低效的对抗,让他觉得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然而,烦心的事远不止于此。 是夜,宿白卿回到临时下榻的、守卫森严的官驿院落。他刚踏入卧室,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甜腻香气,便若有若无地飘入鼻尖。 宿白卿瞳孔骤缩,脚步瞬间顿住! 虽然极其淡薄,混杂在熏香之中,几乎难以察觉,但他对这曾经在闻宥身上、在紫宸殿内闻了无数次的味道,太过熟悉了! 有人竟敢在他的卧室里,点燃掺杂了醉梦昙的香!是想让他也染上这该死的瘾症吗?!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 他猛地挥手,一股劲风扫过,将香炉连同里面尚未燃尽的香饼尽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来人!”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 护卫应声而入,看到地上碎裂的香炉和国师大人那冰寒彻骨的眼神,皆是心头一凛。 “查!这香是谁送来的?经了谁的手?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宿白卿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凛冽的杀意,“给本座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敢玩火的老鼠揪出来!” 护卫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宿白卿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真是……快被这群人气笑了。 刺杀不成,就来下毒?下毒不成,就想用醉梦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控制他? 他们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跟某些人一样,会对这种东西上瘾? 还是觉得,他宿白卿就是个能被这种低级手段摆布的蠢货?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冰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冬夜寒冷的空气涌入,驱散室内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余味。 窗外沉沉的夜色,乐平府的灯火在雪后显得格外清冷。 幕后之人,无非就是那几拨:不甘失败的江南地头蛇、担心被他继续深挖的宣王淮王余党、或许还有……北狄的细作。 他们越是急不可耐地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越是说明他们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也说明他之前的行动,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只是,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实在令人厌烦。 他需要更主动,更狠厉的反击。 必须要让暗处的人知道,招惹他宿白卿,需要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投向院落角落的一处阴影。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不打算出来说点什么吗?沈公子。”宿白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对着那片阴影淡淡道。 阴影中,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缓缓浮现。沈羽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质面具,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月下散步偶然经过。 “国师大人好敏锐的灵觉。”沈羽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听不出丝毫被发现的尴尬,“在下只是恰好路过,见国师此处似乎有些……喧闹。” 宿白卿银眸微眯,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沈公子消息灵通,可知这群苍蝇,究竟是何人指使?这般没完没了,着实令人心烦。” 沈羽走到月光下,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玩味:“树大招风,木秀于林。国师在临安城又是‘神迹’止雪,又是铁腕肃贪,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也挡了太多人的前程。有人坐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他顿了顿,语气悠然地补充道:“至于花样……或许在他们看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往往最有效。毕竟,国师再如何神通广大,也总有疏漏的时候,不是吗?” 宿白卿冷冷地看着他:“那依沈公子之见,本座该如何应对?继续陪他们玩这无聊的把戏?” 沈羽轻笑一声:“堵不如疏,防不如引。国师何必总是被动接招?何不……设个局,请君入瓮,然后……”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动作优雅,却带着森然寒意,“一劳永逸。”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沈羽的建议,与他不谋而合。 只是,这沈羽主动献策,其目的,又是什么? “沈公子似乎,很乐于见到本官清理这些‘苍蝇’?”宿白卿试探道。 沈羽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在下只是不喜吵闹。况且,这江南的风景,被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弄得乌烟瘴气,实在有碍观瞻。国师若能还江南一个清净,在下感激不尽。” 他的话,真假难辨。 宿白卿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本官知道了。多谢沈公子提醒。” 沈羽微微一笑,躬身一礼:“不敢。夜色已深,国师连日劳顿,还需好生歇息。在下告辞。” 说完,他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宿白卿站在窗前,看着沈羽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是时候,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好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了。
第218章 狐狸尾巴 沈羽的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也坚定了宿白卿的想法。 被动防御绝非良策,他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不仅要揪出幕后黑手,更要彻底震慑所有宵小,让他们再不敢轻易伸出爪牙。 接下来的几日,宿白卿表面上一切如常。 他依旧每日处理公务,巡视灾民安置点,督促以工代赈的进度,只是眉宇间似乎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在一次公开露面时,还以袖掩口,发出几声压抑的低咳。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深居简出,护卫森严,反而“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些“破绽”。 比如,他会独自在官驿的后院散步沉思,护卫远远跟着;又比如,他会因为“忧心灾情”而“废寝忘食”,夜深了书房还亮着灯,且屏退了左右。 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被某些有心人看在眼里。 “看来,接连不断的刺杀,还有那晚的醉梦昙,到底还是让这位国师心力交瘁了。” “哼,什么呼风唤雨的神仙,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会累,会怕死!” “他身边的护卫似乎也松懈了些,尤其是夜间……” 暗处的议论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 他们认为,宿白卿并非不可战胜,他的“神迹”或许消耗巨大,连续的骚扰已经让他露出了疲态。 而疲惫的人,最容易出错。 他们等待的机会,似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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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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