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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白卿要的,就是他们这种判断。他精心编织了一张网,而他自己,就是网中央那看似脆弱、诱人的饵。 他选定的“舞台”,是乐平府西一处正在清理的、相对偏僻的废弃粮仓。 这里因为雪灾坍塌了小半,被列入以工代赈的修复名单。 宿白卿以“视察修复进度”为由,定于三日后午后前往。这个消息,被他“无意中”通过某个已被暗卫监控的渠道泄露了出去。 地点偏僻,时间在光天化日之下,理由充分。一切都合乎逻辑。 行动前夜,宿白卿召来了暗卫首领和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 “明日本官前往西仓,尔等明松暗紧。”宿白卿摊开一张西仓周边的详细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护卫照常跟随,但不必靠得太近,做出疲沓之态。重点埋伏在这些位置——” 他点出了粮仓周围几处制高点和隐蔽的巷道。 “记住,放他们进来,靠近本官。没有本座信号,不得妄动。”宿白卿银眸冷冽,“本座要的,不是几具尸体,而是活口,至少一个能开口说话的活口。” “属下明白!”暗卫首领凛然应命。 宿白卿又看向其中一名擅长机关陷阱的暗卫:“粮仓内部,尤其是本官会停留的区域,布置些‘小玩意’。不要致命,但要能迟滞他们的行动,制造混乱。” 一切安排妥当,只待鱼儿咬钩。 第三日午后,天气阴沉,寒风料峭。 宿白卿依计划乘坐马车,在一队看似精神不振的护卫簇拥下,前往西仓。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颜色更显素净、几乎与周围雪景融为一体的袍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面色苍白。 到达西仓后,宿白卿下了马车,在工头和几名官员的陪同下,缓步走入残破的仓房内部。 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看似随意地走动,观察着修复情况,不时还停下脚步,用手帕掩口轻咳几声。 暗处,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身边稀疏的护卫,看到他明显不佳的精神状态,看到他在那空旷、残破、易于埋伏的仓房中“毫无防备”地走动,杀手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只听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 刹那间,从残破的屋顶缺口、从堆积的粮袋后方、从阴影的角落里,猛地窜出十数道黑影!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捷,手持利刃,目标明确,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直取场地中央的宿白卿! 与此同时,仓房外也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显然是埋伏的杀手同时发动,意在牵制外面的护卫。 一切似乎都按照杀手们的预想进行着。 那位看似虚弱不堪的国师,仿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呆了,站在原地,竟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眼中已经露出了嗜血的兴奋和即将得手的狞笑!刀锋距离那抹素白的身影不足三尺!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宿白卿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那双银眸之中,哪里还有半分疲惫与虚弱?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与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最先抵达的几道致命攻击!与此同时,他宽大的袖袍一拂! “咔哒!咻咻咻——!” 机括弹动的声音和利刃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他方才站立和移动过的区域周围,地面、墙壁、甚至空中,瞬间弹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带着倒钩的铁蒺藜、以及瞬间张开、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丝网! 这些机关布置得极其刁钻阴毒,覆盖面广,又是在杀手们全力冲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触发,根本避无可避! “有埋伏!”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杀意!冲在前面的杀手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或被银针射成刺猬,或被铁蒺藜绊倒钩住,或被金属丝网缠住,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袭击阵型被打乱,仓促之间,杀手们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产生的瞬间。 宿白卿清冷的声音如同号令! 埋伏在制高点和隐蔽处的暗卫如同神兵天降,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精准射向那些尚未被机关所伤、或正在挣扎的杀手!同时,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战场,刀光闪烁,直取要害! 里应外合,瓮中捉鳖! 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在宿白卿以身作饵、巧妙布局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抓捕! 宿白卿站在原地,周身纤尘不染,冷眼看着眼前的厮杀。 他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俯瞰着棋盘上按照他意志演变的局势。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部分杀手或被当场格杀,或见突围无望,如同前几次一样,果断咬毒自尽。 但这一次,宿白卿的布局起了作用。 在机关制造的混乱和暗卫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击下,有两名杀手还没来得及服毒,就被卸掉了下巴,打断了四肢,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到了宿白卿面前。 看着地上这两个眼中充满惊恐和绝望的活口,宿白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抓到尾巴了。 他倒要看看,这次,还能不能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第219章 有点恶心 就在宿白卿于江南临安城布下杀局、清剿刺客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亦有一场风暴在暗夜中酝酿。 大理寺卿子书扶砚,失踪了。 他是在下朝回府的路上,于一条平日还算热闹的街巷口,被几个身手矫健、伪装成贩夫走卒的人,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迅速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带走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到大理寺的人发现不对劲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街角一点被车轮碾过的、不寻常的泥土印记。 而此刻,子书扶砚正身处一座奢华却弥漫着某种甜腻萎靡气息的殿宇之内。 他被粗暴地扔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牛筋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金丝楠木的家具,琉璃的灯盏,地上铺着完整的白虎皮,空气中却混杂着一种令人头晕的甜香,是醉梦昙的味道,而且浓度极高,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窗前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身形原本应是颀长挺拔的,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和单薄。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脸,曾经也是京城有名的俊美王爷,淮王闻辞玉。 但此刻,这张脸却憔悴得吓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痴迷又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子书扶砚。 那眼神,让子书扶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自然看得出那眼神里蕴含的、肮脏的欲望。 “唔……!”他奋力挣扎,想要斥责,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闻辞玉看着他挣扎的模样,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干涩,如同夜枭啼叫,在这奢靡的殿宇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子书扶砚的脸颊。 子书扶砚猛地偏头躲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闻辞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的阴郁和扭曲的执着。 他猛地扯掉了子书扶砚口中的布团。 “咳咳……”子书扶砚大口喘息,随即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闻辞玉,“淮王殿下!你这是何意?绑架朝廷命官,可知是何等罪过?!” “罪过?”闻辞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凑近子书扶砚,那浓烈的醉梦昙气息几乎要将子书扶砚熏晕,“扶砚,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你高中状元,琼林宴上那惊鸿一瞥开始……”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开始喃喃自语,讲述起那些被子书扶砚完全忽略、甚至毫无所觉的“邂逅”。 “你知道吗?你骑马游街那天,本王就在街边的茶楼上看着你。白衣白马,少年得意,那般耀眼……比宫里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千百倍……” 子书扶砚眉头紧蹙,他对此毫无印象。那日他心神激荡,眼中只有无尽的荣光和对未来的憧憬,哪里会注意到街边茶楼里一个王爷? “后来,你在翰林院当值,每次从宫门出来,本王的车驾总是‘恰好’路过……你捧着书卷,眉头微蹙的样子,真是好看……” 子书扶砚心中恶寒更甚。 他那时刚入官场,谨小慎微,一心扑在公务上,对周遭的关注极少。 “还有那次宫宴,你坐在角落,独自饮酒,眼神那么忧郁……是在想那个死人吗?”闻辞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嫉妒和怨恨,“谢晏!那个早就该化成灰的辰安王!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值得闻宥,一个个都对他念念不忘?!” 子书扶砚猛地一震,听到“谢晏”的名字从闻辞玉口中以如此轻蔑侮辱的语气说出,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住口!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那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惊鸿一瞥后便黯然神伤、自知不配而选择远离的谪仙人物!岂容闻辞玉这等龌龊之人亵渎! “我不配?”闻辞玉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抓住子书扶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他闻宥就配吗?!啊?!他装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用了五年醉梦昙,如今呢?还不是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银发妖孽迷了心窍!你们一个个……眼睛都瞎了吗?!” 他情绪激动,呼吸急促,那浓烈的醉梦昙气息几乎形成实质的烟雾环绕着他,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看看我!看看我!”闻辞玉指着自己憔悴不堪的脸,“我也用了醉梦昙!可我没有闻宥那怪胎一样的体质!这东西在掏空我!可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梦见你,扶砚……才能梦见你对我笑,梦见你……” 他的话语变得混乱而癫狂,显然长期滥用醉梦昙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神智。 子书扶砚被他抓得生疼,听着他这些疯言疯语,只觉得毛骨悚然,恶心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一个长期窥视自己、并且因药物而彻底疯狂的王爷给绑架了,目的竟然是要上演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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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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