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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沾到糖了。”闻宥率先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晏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多谢殿下。”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滴!闻宥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3%!】系统疯狂播报,【宿主!有效!肢体接触有效!虽然您僵得像块木头!不过可惜黑化值却绛了】 池淮瑾和闻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池淮瑾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一场小小的、意外的互动,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之后,池淮瑾又拉着他们看了杂耍,听了戏曲,池淮瑾还买了一堆零嘴,塞了许多在闻白怀里,而谢晏全程微笑旁观,闻宥面无表情。 【宿主,您看这像不像一家四口出来逛年集?严肃的爹爹,病弱的娘亲,活泼的长子和腼腆的次子?】系统又开始不着调地脑补。 谢晏:“……”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直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几人在京城最大的望仙楼用了晚膳。席间,谢晏几乎没动筷子,只勉强喝了几口汤,脸色在灯下白得透明。闻宥眉头越皱越紧。 走出望仙楼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们来时并未乘坐马车,此刻雪深路滑,想要走回皇宫显然不现实,更何况谢晏的状态看起来极差,恐怕走不出半条街就能病倒。 “这……如何是好?”闻白看着漫天大雪,有些发愁。 池淮瑾也挠头:“要不……去找个客栈?” 闻宥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条熟悉的巷弄,沉声道:“不必。去辰安王府。” 谢晏的王府,就在这附近。 于是,一行人转而踏着积雪,走向那座沉寂已久的辰安王府。 王府老管家见到自家王爷深夜归来,还带着太子、世子和五皇子,惊得非同小可,连忙将人迎了进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姜汤和客房。 谢晏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强撑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也顾不上招待客人,只对老管家吩咐了一句“好生安置”,便几乎是被云苓搀扶着,踉跄着回了自己从前居住的主院。 泡在温热的水中,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在浴桶中就睡了过去。 而被安置在客院的闻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点微甜的糖渍和冰凉的触感。 今夜,似乎发生了太多事。 那个叫叶舒安的少年…… 谢晏掷出的那个瓷盅…… 还有……嘴角那点意外的甜。 他眸色深沉,如同窗外化不开的夜色。
第22章 疑云 温热的水汽氤氲散去,驱散了部分寒意,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疲惫。谢晏几乎是在云苓的搀扶下才从浴桶中起身,换上干净的寝衣。然而,他并未立刻歇下。 “云苓,更衣。”他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却没了平日里的慵懒,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清醒。 云苓一愣:“王爷,您还要出去?您身子……” “无妨。”谢晏打断她,目光扫过一旁衣架上那套并非日常所穿的衣物——一件雪白底色、用极细银线绣着繁复暗纹的交领长袍,外罩一件轻薄的白纱广袖外衫,白金二色交织,在灯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穿那套。” 云苓虽不解,但还是依言替他换上。这身衣袍剪裁合体,材质贵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剔透,墨发披散身后,减去几分病弱,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威严,与他平日示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王爷,您这是要去……”云苓担忧地问。 “去看看今日救回的那个人。”谢晏淡淡道,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你不必跟着。” 他推开房门,寒风裹着雪沫卷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并未立刻前往客房,而是在熟悉无比的王府廊庑间看似随意地踱步,时快时慢,时而驻足观赏廊下结冰的盆栽,时而拐入偏僻的岔路。 暗处,奉命暗中保护实为监视的风影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跟着。然而,辰安王府他并不熟悉,加之夜色深沉,雪光朦胧,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又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几个迂回穿梭之后,竟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风影心中一惊,连忙四处查看,却哪里还有谢晏的影子?他暗道不好,立刻跃上高处俯瞰,只见王府各处寂静无声,唯有风雪呼啸。 而此时,谢晏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府西北角一间极为僻静的客房门外。此处曾是堆放杂物的院落,平日极少有人来。 他推开房门,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叶舒安已经换了干净衣物,身上的伤口也被简单处理过,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警惕如受伤的幼兽。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 那里藏着他最后一点防身的毒粉。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身姿挺拔,一袭白金衣袍清贵逼人,面容依旧是他记忆中那张惊艳却苍白的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那双总是氤氲着倦意和疏离的眸子,此刻清澈锐利,如同浸了寒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威严,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还是白天那个看起来柔弱可欺、需要太子庇护的辰安王?! 叶舒安心头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 “不必多礼。”谢晏开口,声音平稳低沉,与白日的温和软糯判若两人。他反手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简陋的陈设,“伤势如何?” 叶舒安稳住身形,靠在床柱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垂下头:“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伤势无碍,还死不了。”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股韧劲。 谢晏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纸笔,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沾了沾杯中冰冷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四个字。 【隔墙有耳。】 叶舒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谨慎。他立刻接过纸笔,也蘸了水,在纸上飞快写道:【王爷并非表面所见?今日相救,并非偶然?】 谢晏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叶舒安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微光!他不再犹豫,迅速在纸上书写起来,将叶家如何因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秘药”传闻而遭灭门,如何被各方势力逼迫,最终如何在雨夜被神秘人血洗,所有医典被抢,自己如何侥幸逃生又被一路追杀……所有冤屈、仇恨与无助,都化作了纸上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谢晏静静地看着,目光沉静如水。直到叶舒安写完,他才缓缓用水迹写道:【可知仇家是谁?】 叶舒安痛苦地摇头,写道:【不知。对方手段狠辣,训练有素,不像普通江湖人。江湖上的追杀令也来源不明。】 谢晏沉默片刻。他记得原著中,叶家惨案背后似乎有皇族的影子,但具体是哪一方,并未明说。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深。 他抬眼看向叶舒安,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谢晏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似无意地拂过窗台。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院落,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风影或许正在焦急地四处寻找他。 他需要更快地解决这里的事。 他转身,重新坐回桌前,用水迹写下:【你想报仇?】 叶舒安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跟着我,】谢晏写下三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我能给你报仇的力量和机会。但需绝对忠诚,令行禁止。你可能做到?】 叶舒安看着那三个字,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挣扎着翻身下床,不顾伤势,重重地跪倒在谢晏面前,以额触地,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决绝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谢晏看着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用水迹写道:【此药可暂压你体内之毒,固本培元。明日会有人送你出京,前往城西七十里外的云中山庄暂避,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替你疗伤,并教你些东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透露今日之事半分。】 云中山庄,是谢家父母留给谢晏的遗产之一,那里似乎是一座温泉山庄。 叶舒安双手颤抖地接过瓷瓶,再次重重磕头。 谢晏示意他起来,重新坐回床边。他沉吟片刻,忽然像是无意间抬手,拂落了桌角那个空置的、原本用来放蜡烛的粗陶杯盏。 “啪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叶舒安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谢晏。 谢晏却面色不变,仿佛只是失手打碎了东西。他静静地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房间的几个阴影角落。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单膝跪地,声音低哑如同耳语:“属下在。” 这黑影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冒出! 叶舒安吓得差点惊呼出声,死死捂住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黑衣人。 谢晏却仿佛早有预料,神色平静无波。这就是谢家父母留下的暗卫?果然……唯有摔杯为号才能唤出。他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将他,”他指了指叶舒安,“安全送往云中山庄。清理掉所有沿途痕迹。” “是。”黑影言简意赅,甚至没有抬头看谢晏一眼,仿佛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谢晏不再多言,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叶舒安,转身离开了房间,白色的衣袍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风雪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房间内心神激荡、仿佛重获新生的叶舒安,以及那个重新隐入阴影、等待执行命令的暗卫。 而此刻,正在王府另一边焦急寻找谢晏踪迹的风影,隐约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他立刻循声赶去,却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的僻静客房,以及窗外呼啸的风雪。 辰安王府的夜晚,似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3章 真心还是假意 风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闻宥暂居的客院,将自己跟丢谢晏以及之后隐约听到碎裂声却一无所获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闻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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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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