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已……已被拿下!就在殿外候着!”江福生冷汗涔涔。 “带进来。”闻宥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轮椅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射向殿门。 很快,两名侍卫押着被反剪双手、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般决绝的叶舒安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内侍服饰,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空白。 闻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蝼蚁般的漠然。 “叶舒安,”闻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留你性命,允你在宫中当值,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你心里清楚。” 叶舒安抬起头,直视着闻宥,那双曾经倔强如野狼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仇恨与痛苦:“清楚?我当然清楚!是因为王爷!是辰安王爷救了我,所以他死了,你才假惺惺地留我一命,把我圈在这牢笼里,看着你如何玷污他的名声,如何移情别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我哥哥子书扶砚,如今又因为你们闻家的疯子,被那该死的醉梦昙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因为你们闻氏皇族而遭劫难!闻宥!你凭什么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他此刻的偏执与疯狂,那不顾一切也要复仇的姿态,竟隐隐与原著后期那个得知所谓真相后的谢晏有几分重合。只是他的手段太过稚嫩,他的恨意太过直白,缺乏谢晏那般隐忍与算计。 闻宥听着他的控诉,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的毒,下的太差。莫说朕的体质百毒不侵,血液亦可解万毒,单论医术毒理,你不及朕十一。朕当初留你,确是因为谢晏。如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如同终于厌倦了一件碍眼的旧物:“朕不想再留了。” 他挥了挥手,对着侍卫,声音冰冷如同最终的审判:“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侍卫领命,毫不留情地就要将叶舒安拖走。 一个清越而带着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肃杀的气氛。 宿白卿一身素白,银发未束,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匆忙赶来的,气息微有些不稳,右耳那暗红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刚踏进殿门,就听到了闻宥那毫不留情的处决命令。 闻宥看到他去而复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收回成命。 侍卫们见到国师,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向闻宥。 【叮——宿主!您来的可真及时!再晚一步就要出人命了!】系统的声音在宿白卿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啧啧,这位陛下可真是……‘喜新厌旧’啊。当初因为白月光留的人,现在说杀就杀。不过话说回来,这叶舒安也是自己作死,下毒下到祖师爷头上去了。】 宿白卿没空理会系统的吐槽。他快步走到殿中,先是看了一眼被侍卫押着、脸色惨白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叶舒安,然后转向闻宥,银眸中带着不赞同:“陛下,叶舒安虽有罪,但罪不至死。他亦是醉梦昙的受害者,其兄子书扶砚如今尚在戒断,生死未卜,若此刻杀他,恐寒了人心,亦会让子书大人病情加重。” 闻宥看着他,眼神幽深难辨:“他欲弑君,罪证确凿,如何罪不至死?国师是要为他求情?” 宿白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臣并非求情,只是陈述利害。如今北境战事紧急,朝堂内外动荡,正值用人之际,亦需稳定人心。叶舒安精通药毒,或可戴罪立功,协助清理醉梦昙余毒。杀之,不过一时痛快,于大局无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舒安那充满恨意却又难掩一丝绝望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虽然谢晏也是他扮演的角色,叶舒安的忠诚与痛苦,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因他而起。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被他“遗弃”的故人,就此走向毁灭。 闻宥沉默地看着宿白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叶舒安也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位一向清冷、与他毫无交集的国师,会在此刻出言为他说话。 良久,闻宥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国师倒是……慈悲为怀。” 他的目光在宿白卿右耳的暗红耳坠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清冷的脸上,语气莫测:“既然国师开口,朕便饶他一命。” 他对着侍卫挥了挥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侍卫这次不再犹豫,将面露愕然、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叶舒安迅速拖了下去。 殿内再次只剩下闻宥与宿白卿两人。 闻宥推动轮椅,靠近宿白卿,仰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国师今日,为何要救他?只是因为……他是谢晏救下的人?” 他的问题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宿白卿垂下眼睫,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声音平淡无波:“臣说了,是为大局考量。” 闻宥低笑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宿白卿右耳那冰凉的耳坠,动作带着狎昵与占有。 “但愿如此。”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记住,朕留他性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卿卿。” 最后那声“卿卿”,他叫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已叫过千百遍。 宿白卿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心中却是一片无奈的清明。 叶舒安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这君臣之间,那纠缠不清的网,似乎又更紧密了几分。 而远在天牢深处的叶舒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回荡着国师那清冷的声音和陛下最后那声意味不明的“卿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茫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再次“背叛”的刺痛。 王爷……您若在天有灵,看到如今这番景象,又会作何感想?
第234章 最后的温情 殿内沉重的气氛因叶舒安被押下而稍缓,但那根紧绷的弦依旧悬于头顶,北境的烽火与朝堂的毒患如同阴云未散。 然而,在这片压抑之中,闻宥看向宿白卿的眼神,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里面依旧有帝王的深沉与算计,有被国事压榨出的疲惫,但更深處,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带着占有欲和某种奇异温存的火苗。 方才宿白卿为叶舒安挺身而出的举动,看似冷静理智,是为大局,但落在闻宥眼中,却莫名地取悦了他。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这个清冷如雪、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会为了他闻宥的江山而费心周旋,甚至会因为他闻宥的些许“让步”而承情。 这种微妙的联系,让闻有那颗因戒断和国事而焦躁冰冷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流,尽管这暖流依旧带着偏执的底色。 他推动轮椅,更靠近宿白卿,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冽的、与这满殿檀香格格不入的冷梅气息。 方才触碰过耳坠的指尖并未收回,反而顺着那流畅的下颌线,缓缓滑至宿白卿微抿的唇瓣。 宿白卿身体一僵,银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下意识地便要后退。 “别动。”闻宥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手指轻轻按了按他那没什么血色的下唇,“国师方才为朕分忧解难’,朕……还未好好谢你。”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那微凉的柔软,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宿白卿蹙眉,偏头想避开这过于亲昵的触碰,却被闻宥另一只手扶住了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禁锢。 “陛下,臣只是尽本分。”宿白卿的声音依旧清冷,试图将气氛拉回君臣的正轨。 “本分?”闻宥低笑,眼底的幽光更盛,“那国师告诉朕,何为臣子的本分?是像子书扶砚那般鞠躬尽瘁,还是像叶舒安那般……以下犯上?” 他的话语带着危险的试探,目光紧紧锁住宿白卿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宿白卿迎着他的视线,银眸平静无波:“臣的本分,是辅佐陛下,稳定社稷,匡扶江山。” “说得好。”闻宥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他纤细的脖颈,停留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感受着那皮下细微的脉搏跳动,“那国师可知,朕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的眼神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吞噬。 宿白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被他触碰的地方如同过了电般酥麻。 他当然知道闻宥指的是什么。 戒断反应的煎熬,国事压力的重负,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自己,似乎成了他唯一认定的、可以肆意索取的“慰藉”。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拒绝显得矫情,迎合又非他所愿。 闻宥看着他这副沉默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心底那股暴戾的占有欲与一种扭曲的怜爱交织攀升。 他猛地用力,将宿白卿拉得更近,迫使对方不得不弯下腰,与他额头相抵。 “朕需要你,卿卿。”闻宥的声音如同蛊惑,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只有你。” 话音未落,他便攫取了那双微凉的唇。 宿白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诡异温存的亲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抵在闻宥的胸膛,却感受到那衣料下传来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仿佛带着魔力,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戒断期的吻不同于之前的疯狂与惩罚,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仿佛品尝珍馐般的细致与缠绵。 闻宥,敏感,脆弱,却又偏执得可怕。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一边亮出獠牙,一边又渴望温暖。 宿白卿很清楚,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可能彻底刺激到他,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更何况……他闭上眼,感受着唇齿间那不容忽视的、属于闻宥的强烈气息,心中那根名为“任务”的弦悄然拨动。 安抚他,稳定他,降低黑化值…… 就当他……是那剂药吧。 他抵在闻宥胸前的手,力道渐渐松懈下来,甚至微微抬起,环住了闻宥的脖颈,以一种近乎迎合的姿态,回应了这个吻。 感受到他的回应,闻宥是高兴的,像是单相思的恋人,终于得到了回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1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