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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卑职不敢!这就去通传!”守卫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 宿白卿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这就是权力。 即使身陷囹圄,只要名分与实力仍在,便能破笼而出。 他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绣着银色星月暗纹的白色祭服。银发依旧未束,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右耳那暗红的耳坠,在素白与银辉的衬托下,依旧显眼,却仿佛成了他此刻破笼而出的、一个无声的宣告。 当他推开摘星台那扇沉重的殿门,踏出第一步时,门外守卫皆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霾。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久违的光亮,随即步伐沉稳地朝着紫宸殿方向走去。 一路上,宫人内侍见到他,无不惊愕万分,随即便是惶恐地跪地行礼。 国师……竟然出来了?! 紫宸殿偏殿内,暗卫统领流韵、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子书扶砚,以及被临时抓来、一脸莫名其妙的景国公池崇,已然等候在此。 看到宿白卿安然无恙地出现,甚至周身那股清冷威仪更胜往昔,三人反应各异。 流韵目光微闪,垂首不语,他是闻宥心腹,但更清楚陛下对国师的执念与赋予的权力。 子书扶砚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对上宿白卿那平静无波的银眸时,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深深一揖。 池崇则是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道:“国师?您怎么……陛下他……” “陛下亲征,北境安危系于一身。京城稳定,乃重中之重。”宿白卿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醉梦昙遗毒,动摇国本,北狄更欲以此毒计乱我军心。陛下离京前,曾嘱托本座,务必肃清余毒,稳定后方。” 他直接将闻宥搬了出来,真假掺半,却无人敢质疑。 毕竟,陛下对国师的“嘱托”,谁敢说没有? “流韵听令。”宿白卿看向流韵,“依此名单,即刻拿人。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他指尖轻弹,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落入暗卫统领手中。 那上面,不仅包括了之前查出的与宣王淮王勾结、参与醉梦昙销售的官员,更有一些隐藏极深、甚至表面上与此时毫无关联,实则暗中提供庇护或资金的宗室勋贵! 暗卫统领看着名单,瞳孔微缩,但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道:“遵命!” “景国公。”宿白卿看向池崇,“着你调派京城兵马,配合暗卫行动,封锁各要道府邸,不得走脱一人。同时,加强京城巡防,若有趁机作乱、散布谣言者,立斩不赦!” 池崇虽是个粗人,但也知此事关系重大,更兼国师手持陛下“嘱托”,他不敢怠慢,洪声应道:“老臣领命!” “子书大人。”宿白卿最后看向子书扶砚,“你负责审理此案,核实罪证。人犯押至大理寺后,由你主审,务求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子书扶砚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激动,有决绝,更有一种仿佛被赋予重任的使命感,他深深躬身:“下官,定不辱命!” 命令下达,雷厉风行。 随着宿白卿一声令下,原本因皇帝离京而略显惶然的京城,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暗卫与京城兵马如同暗夜中的利刃,精准地扑向名单上的一个个目标府邸!抓人,抄家,查封……动作迅捷如电,毫不拖泥带水! 哭喊声、求饶声、兵甲碰撞声……在京城各处响起,却又被更强大的武力迅速压制下去。 宿白卿坐镇紫宸殿偏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神色平静无波。 他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向远在北境的闻宥通风报信。 且不说路途遥远,战事紧急,闻宥未必能及时收到消息。 就算收到了,以他对闻宥的了解,那人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北境战事上,只要京城不乱,后方稳定,他绝不会因为自己清理了几个蛀虫而立刻班师回朝。 更何况,他此刻行使的权力,本就是闻宥亲口赋予的。 “协理军政要务,有临机专断之权”,这柄尚方宝剑,此刻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至于他那些看似“越权”的行为,是否会引来非议? 宿白卿毫不在意。 第一任国师林慈,早已为历任国师铺垫好了一切。呼风唤雨,沟通天地,在世人眼中,国师本就是超越凡俗、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存在。他之前展现的“神迹”,他莫测的手段,都让他的任何行为,在某种程度上被“合理化”。 更何况,他此刻是在“肃清毒瘤”、“稳定后方”,站在了道德与家国大义的制高点上。 短短数日,京城经历了一场无声却彻底的血洗。 数十名涉案官员、宗室被下狱,家产抄没,无数证据被呈送到子书扶砚面前。大理寺的灯火彻夜通明,一份份铁案供词被迅速整理出来。 整个京城官场,为之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位看似被陛下囚禁的国师,其拥有的能量与狠辣手段,远超他们的想象!陛下不在,他便是这京城真正的主宰! 宿白卿站在紫宸殿高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暂时恢复了“秩序”的皇城。 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和素白的祭服,右耳的暗红耳坠轻轻晃动。 囚笼依旧在,但他已不再是笼中鸟。 他要利用闻宥不在的这段时间,将这腐朽王朝内部的脓疮,尽可能地清理干净。 这不仅是为了所谓的“任务”或“稳定”,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闻宥那不确定的寿命上。他必须主动做些什么,为自己,或许也为这个世界的未来,争取更多的……变数。
第242章 毒瘤 京城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天牢深处便迎来了几位身份特殊的访客。 宿白卿一身素白祭服,银发未束,神情淡漠地走在最前。 他身后半步,跟着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的子书扶砚,以及一身青灰布衣、戴着银质面具,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参观的沈羽。 天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以及一种绝望的气息。 狱卒见到这三位,尤其是为首的国师,吓得腿肚子发软,连忙躬身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前。 牢房内,一个身着囚服、却依旧难掩其养尊处优气质的中年男子靠墙坐着,正是宣王闻时屿。 他并未如寻常囚犯般狼狈,只是脸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算计。 看到宿白卿等人到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宿白卿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与讥讽。 “国师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这污秽之地蓬荜生辉。”闻时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虚伪圆滑,“不知国师亲至,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北狄之事,本王……哦不,罪臣,倒是可以知无不言。” 他看似配合,实则暗藏机锋,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宿白卿银眸平静地看着他,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醉梦昙流入大宸,北狄细作潜伏网络,宣王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闻时屿笑了笑:“国师何必明知故问?成王败寇,罪臣无话可说。至于醉梦昙……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北狄要钱要乱,罪臣要权要势,如此而已。” 他承认得干脆,将通敌叛国说得如同寻常交易。 “各取所需?”子书扶砚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可知道这‘各取所需’,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让多少将士因这毒物而战力大损,埋骨北境?!” 闻时屿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子书大人,何必如此激动?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抵挡不住诱惑,是他们自己无用。至于将士……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如此。” 其冷酷无情,令人发指。 宿白卿抬手,止住了还想斥责的子书扶砚。他看向闻时屿,目光如同冰锥:“除了你与淮王,朝中还有哪些人与北狄勾结?醉梦昙的最终流向,除了京城与江南,还有何处?” 闻时屿摊了摊手:“国师既然能查到这里,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至于还有谁……罪臣人微言轻,岂能尽知?或许,国师该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当年又是如何与北狄‘各取所需’的?” 他意有所指,试图将水搅浑。 宿白卿眸光微冷,不再多问。闻时屿是老狐狸,既然打定主意不配合,再问也是徒劳。 他示意狱卒打开牢门,准备前往下一处。 就在转身之际,闻时屿忽然在他身后幽幽说道:“国师手段通天,能得陛下如此……青睐。只是,飞鸟尽,良弓藏。国师今日清算我等,焉知他日,不会步我等后尘?” 这话语中的挑拨与诅咒,毫不掩饰。 宿白卿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沈羽跟在最后,经过牢门时,面具后的目光淡淡扫过闻时屿,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下一间牢房,则与闻时屿那边截然不同。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癫狂的笑声与含糊不清的呓语。 牢门打开,只见淮王闻辞玉披头散发,囚服肮脏不堪,正手舞足蹈地对着墙壁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扶砚……我的扶砚……嘿嘿……真好看……比醉梦昙还让人上瘾……” 他眼神涣散,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显然醉梦昙的毒素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 子书扶砚一看到闻辞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与恶心。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靠近都会玷污了自己。 沈羽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子书扶砚与牢房之间,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宿白卿看着状若疯魔的闻辞玉,眉头微蹙。 此人已废,问不出什么了。 然而,闻辞玉却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子书扶砚,露出一个痴傻而淫邪的笑容:“扶砚!你来看我了!你是不是想我了?来,过来让本王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竟然朝着牢门扑来,双手伸出栏杆,试图去抓子书扶砚! 子书扶砚脸色煞白,猛地别过头去,身体因极度的厌恶而微微发抖。 沈羽眼神一寒,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指风,精准地打在闻辞玉的手腕上! “啊!”闻辞玉吃痛,惨叫一声缩回手,像个孩子般抱着手腕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嘴里依旧含糊地喊着“扶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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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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