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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宥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鼻尖萦绕着谢晏发间淡淡的冷梅香和酒气,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心中一片纷乱繁杂。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 柳世月的算计。 谢晏异常的排斥与偶尔的依赖。 还有此刻……这意想不到的亲近。 他看不透这个人。 但奇怪的是,这一刻,他竟并不觉得厌恶。 殿外风雪依旧,殿内却暖意盎然。 新的一年,就在这片混乱、微妙、又带着一丝诡异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来临。
第31章 新年伊始 新年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悄无声息地洒满玉华殿内室。 闻宥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便昨日饮了酒,又折腾至深夜,依旧在往常醒来的时辰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和……怀中的空荡。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捞了个空。 定睛一看,只见谢晏不知何时早已从他怀里滚了出去,此刻正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他,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点墨色的发顶,睡得正沉。 然而,尽管人离得远,谢晏的一只手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依旧紧紧地、固执地攥着他里衣的一角,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闻宥尝试着轻轻抽动了一下衣角,竟没能抽动。 那细白的手指攥得死紧,甚至因为他的动作,睡梦中的人还不满地蹙了蹙眉,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将衣角抓得更牢了些。 闻宥:“……” 他看着那截细瘦的手腕和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无奈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底。他不再试图抽回衣角,只是侧过身,支着头,静静地打量着那个蜷缩的背影。 就在这时,谢晏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迷茫的水汽,模糊没有焦点。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循着手中攥着的衣角望去,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闻宥深邃探究的目光。 谢晏的大脑显然还未彻底清醒,残存的睡意和昨日酒精的余威让他处于一种懵懂混沌的状态。 他歪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戒备的眸子此刻纯净得像初融的雪水。 然后,他眨了眨眼,如同梦呓般,软软地、带着点不确定地,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声音沙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 闻宥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那声模糊的“哥哥”,比昨夜醉后听到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撩人心弦。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正好搔在他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谢晏叫完这一声,似乎又耗尽了力气,眼皮缓缓垂下,脑袋一歪,竟又抓着那衣角,再次沉沉睡去。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留下闻宥一个人,僵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听过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自从父皇母后薨逝,自从他被推上太子之位,自从身边充满算计与阴谋……这个称呼,早已淹没在冰冷的记忆深处。 而如今,却被这个他一度视为麻烦、充满疑点、甚至极度排斥他触碰的人,在晨光熹微的懵懂之际,如此自然地唤了出来。 戒心?算计?试探?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闻宥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谢晏再次熟睡的侧颜,看着他依旧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第一次开始真正地、仔细地回溯起与这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地宫里那首哀婉却蕴含力量的笛音。 雪夜中笨拙堆雪人、甚至躺进雪地的身影。 酒楼里掷出瓷盅那“巧合”又精准的一下。 面对触碰时剧烈的、无法作伪的惊恐与排斥。 醉酒后异常的依赖和黏人。 以及……那两声无意识的“哥哥”…… 这一切碎片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极度矛盾却又奇异地合理的形象——一个身世飘零、体弱多病、缺乏安全感、却又在某些方面有着异常专注和纯粹、并且……似乎真的对他有着某种雏鸟般依赖情结的人? 或许……那些排斥,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陌生人?而那些偶尔的大胆和异常,只是疾病或专注下的非常态? 而那份依赖和……爱慕,才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自我攻略,往往始于一点点心软和无数次的合理化脑补。 闻宥看着谢晏,眼神中的冰冷和审视,终于逐渐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柔和与……探究欲所取代。 【宿主,根据本系统检测,您本具身体的过敏反应已经削弱了一半,相当于脱敏治疗进度推进了一半。】 也不知谢晏有没有听到,反正系统只听到一声很轻的【嗯】。 这一半的进度,虽然让谢晏依旧会觉得有些不适,但相比于最开始的那种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和窒息感,确确实实减轻了大半。 与此同时,东宫另一处客院内。 “啊啊啊——!”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池淮瑾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眼前放大的一张俊秀又惊慌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为什么五皇子闻白会在他床上?!而且……而且自己还手脚并用地抱着人家?!! 闻白也被他这声尖叫彻底吓醒,一睁眼就看到池淮瑾近在咫尺的脸和两人极其暧昧的姿势,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池、池世子!你、你放开我!”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地挣扎,终于成功分开,各自缩到床榻一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浓浓的尴尬。 宿醉后的模糊记忆如同潮水般渐渐回笼,宫宴后的火锅、烟花、行酒令、自己发酒疯上蹿下跳、掉下墙头、然后……好像抱住了谁……还嚷嚷着要一起睡觉…… 池淮瑾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闻白的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池淮瑾指着闻白,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闻白猛地抬头,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分明……分明是池世子你昨日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宫人们拉都拉不开!还、还嚷嚷着要……要一起睡!我……我是被你强行拖上床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委屈得不行。 “我……我抱你不撒手?!”池淮瑾如遭雷击,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池淮瑾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怎么会抱着你不放?!定是你趁我醉酒……” “池世子!”闻白气得也顾不得尊卑了,声音拔高了些,“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我怎会做那般……那般不知廉耻之事!明明就是你!你还……你还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更羞耻的画面,猛地刹住话头,脸更红了。 “我还说什么了?!”池淮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你说‘小白嘿嘿抓到你了陪我睡觉’!”闻白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喊完立刻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羞愤欲死。 池淮瑾:“!!!” 完了!好像……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他醉糊涂了,好像真把闻白当成小时候养的那只软乎乎的小狗了! 把堂堂皇子当成小狗,说出去不得被打三十大板。 但输人不输阵!池淮瑾梗着脖子,强行狡辩:“那、那也不能证明是我主动的!说不定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我怎么偏偏抱着你不放?你怎么不推开我?” 闻白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哭了,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瞪着他:“你!你强词夺理!我……我推了!推不开!你力气那么大!而且……而且后来……”他又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后来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坚决地想推开吧? “后来怎么了?你说啊!”池淮瑾乘胜追击。 “你……你无耻!”闻白你了半天,终究脸皮薄,说不出更反驳的话来,气得拉起被子彻底蒙住了头,不理他了。 池淮瑾看着那团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心里其实也虚得厉害,知道自己多半是理亏的。但让他承认自己酒后失德抱着皇子不撒手还耍流氓?那是不可能的!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嘟囔:“……反正、反正这事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子团动了一下,没理他。 池淮瑾又强调了一遍:“喂!听到没有!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别人你睡觉流口水!” 被子猛地掀开,露出闻白又羞又怒的脸:“你胡说!我才没有!” “我说有就有!” 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幼稚的争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暧昧气息。 与玉华殿内那种微妙暗涌、近乎暧昧的氛围相比,这边显然更像是鸡飞狗跳、羞愤交加的灾难现场。 新年假期的第一天,就在这样混乱、尴尬又暗藏变化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第32章 礼物 谢晏再次睁开眼时,殿内已是一片明亮的午后光景。 宿醉的头痛并未降临,毕竟他是千杯不醉的体质,昨日的“醉态”全然是精湛的演技。 所有记忆,包括他如何“耍酒疯”扑倒闻宥、如何死抓着对方衣角不放、乃至那两声刻意模糊的“哥哥”,都清晰无比地刻印在他脑海里。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蜷缩在床榻里侧,而手中……果然还紧紧攥着那月白里衣的衣角。 谢晏顺着那衣角望去,只见闻宥并未离去,而是靠坐在床头,身上随意披着件外袍,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册,垂眸静静翻阅着。 窗外雪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竟有种难得的宁静和……专注? 谢晏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书册的封面。 《百药谱》。 他心下微微一顿,竟是这本医书。这是原主谢晏偶然得到的孤本医书,里面记载了不少偏门方剂和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因其内容晦涩且有些方子近乎邪异,原主翻阅不多便束之高阁,没想到竟被闻宥找了出来。 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话本。 谢晏刚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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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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