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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闻宥微微侧身，对身旁的谢晏道：“走吧。” 谢晏垂眸：“是。” 两人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并肩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池淮瑾和闻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庆幸。 而柳世月，则站在原地，感受着皇帝冰冷的目光和周围隐约的窃窃私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今夜，她一败涂地。
第30章 耍酒疯 含香殿的风波最终以李昭仪与侍卫被拖下去乱棍打死、株连三族而惨烈告终。帝后离心，众人噤若寒蝉，原本喜庆的除夕宫宴也因此草草收场，于子时之前便散了席。 经此一惊一吓，池淮瑾和闻白都心有余悸，加之实在不放心谢晏的状态，尤其是池淮瑾，总觉得谢晏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便执意要跟着一同回东宫，美其名曰“守岁迎新年”。 闻宥未置可否，算是默许。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东宫玉华殿。殿内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几人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郁。 谢晏褪下那身沉重华丽的太子妃宫装，换回素雅的常服，墨发依旧松散披着，脸色在灯下显得格外苍白。他吩咐云苓：“去备些清淡的吃食和温酒来。再在院中廊下支个桌子，摆上拔霞供的器具。” 池淮瑾眼睛一亮：“拔霞供？火锅？这个好！天寒地冻的，正该吃这个暖暖身子！宫宴上光顾着看戏了，什么都没吃下！” 闻白也小声附和：“确、确实有些饿了……” 很快，宫人们便在廊下支起了铜锅，炉子里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奶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桌上摆满了片得极薄的鹿肉、羊肉、鲜鱼片，以及各种菌菇、蔬菜、豆腐等物，还有几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梨花白。 四人围桌坐下。虽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热腾腾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气似乎稍稍缓解了之前的紧绷。 宫宴上确实没人有心思吃东西，此刻闻着香气，都不禁食欲大增。 池淮瑾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很快便甩开膀子，涮肉斟酒，忙得不亦乐乎，仿佛刚才含香殿外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他不停地给闻白夹菜，偶尔也想给谢晏夹，但看到谢晏面前自己那套独立的餐具和刻意保持的距离，便聪明地转而将肉堆进了闻白碗里。 闻白小口吃着，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偶尔被池淮瑾逗得抿嘴轻笑。 谢晏吃得很少，每样只略动一两筷，便 端着酒杯，小口啜饮着那温和的甜酒，目光偶尔飘向院外漆黑的夜空。 闻宥坐在主位，话依旧不多，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收敛了些许。他慢条斯理地涮着肉，偶尔饮一口酒，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谢晏安静侧脸。 【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稳定，黑化值暂无波动。当前氛围良好，建议维持。】系统例行公事地播报。 酒过三巡，身体暖和起来，话也渐渐多了些。 就在这时，宫墙外的夜空中，突然“咻——啪！”一声锐响！ 一朵绚烂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如同盛放的秋菊，瞬间照亮了半片天空！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式各样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爆竹声也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虽隔着重重宫墙，但那热闹喜庆的气息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京城的百姓们在燃放烟花爆竹，迎接新年。 皇宫之内严禁烟火，但这宫墙之外的人间繁华与热闹，却透过这光影与声响，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抬头望向夜空。 池淮瑾兴奋地指着天空：“快看！那个绿色的！像不像棵大白菜！哈哈哈！” 闻白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映着璀璨的光芒，轻声感叹：“真好看……” 谢晏微微仰着头，绚烂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灭灭，烟花爆开的声响似乎也未能惊扰他那份固有的宁静，只是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 闻宥的目光则从烟花缓缓移向身旁的谢晏，看着他被光影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眼神深邃难辨。 “来来来！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酒！”池淮瑾兴致高涨，举起酒杯，“祝我们新年……呃……万事顺意！平安喜乐！干杯！” “干杯。”闻宥难得应和，举杯示意。 谢晏和闻白也举起了酒杯。 几杯下肚，气氛越发活络。池淮瑾开始提议行酒令，奈何闻白不善此道，谢晏意兴阑珊，闻宥更是懒得参与。 池淮瑾也不气馁，又开始玩起了简单的猜拳游戏。 酒壶空了一壶又一壶。 池淮瑾最先显出醉态，脸颊通红，话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夸张，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京中趣事，甚至模仿起今日宫宴上某些大臣拘谨的模样，逗得闻白捂嘴直笑。 闻白酒量浅，此刻也已醉眼朦胧，软软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池淮瑾耍宝，时不时傻笑两声。 谢晏喝酒如同喝水，脸颊上虽泛起红晕，可细看之下眼神清明依旧。 他看着眼前景象，假装用手支着额头，眼神放空，做出微醺之态，此番也是为了不让闻宥发现端倪，更为维持好上次醉酒的人设。 所有人都是一副醉态，唯有闻宥，依旧坐得笔直，除了眼尾微微泛红外，看不出太多醉意，只是看着那几个“醉鬼”，眉头微蹙。 终于，池淮瑾彻底放开了！他猛地站起来，开始绕着桌子手舞足蹈，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歌，一会儿学猴子偷桃，一会儿又模仿老鹰展翅，上蹿下跳，活脱脱一只撒欢的猴子！ “哈哈哈！我是齐天大圣！吃俺老孙一棒！”他抄起一根筷子当金箍棒，差点扫翻桌上的碟子。 闻宥忍无可忍，沉声道：“来人！” 江福生连忙带着几个太监上前。 “池世子、五殿下和辰安王都醉了，送他们回房歇息。”闻宥吩咐。 太监们上前，扶起软绵绵的闻白还算顺利。 但到了池淮瑾这里，可就麻烦了！ 池淮瑾见有人来抓他，玩心大起，嘻嘻哈哈地满院子乱跑，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一会儿又绕着柱子转圈，身手灵活得很，几个太监累得气喘吁吁竟都抓他不住！ “来抓我呀！哈哈哈！抓不到我吧！”池淮瑾得意洋洋，一个助跑，竟又蹿上了院墙！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墙头，张开双臂，对着满城烟火大喊：“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惊呼着再次从墙头栽了下来！而且好巧不巧，正朝着谢晏坐的方向砸去！ 闻宥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池淮瑾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下坠的趋势止住，拎在半空，没让他砸到谢晏身上。 池淮瑾还在扑腾：“飞咯！飞咯！” 谢晏见状，心念电转，此时不“疯”，更待何时？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又像是醉意终于上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仿佛遵从本能般，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和安全所在飞扑了过去！ 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闻宥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闻宥微凉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满足又委屈的咕哝声：“……晕……哥哥……” 闻宥浑身猛地一僵！ 颈间传来谢晏呼吸的热气和发丝柔软的触感，那声模糊的“哥哥”更是像羽毛般搔刮着他的耳膜。他左手还拎着不断扑腾的池淮瑾，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大型挂件”，却在触碰到对方单薄的后背时，顿住了。 池淮瑾在半空中看到谢晏抱住了闻宥，顿时醋意大发，伸着手要去抓谢晏：“王爷！我也要抱抱！下来陪我玩！” 闻宥脸色一黑，毫不犹豫地将手里这个麻烦精一把扔给旁边目瞪口呆的江福生：“带下去！看好了！” 江福生和几个太监连忙七手八脚地接住池淮瑾，死死按住。 池淮瑾抓不到谢晏，目光一转，看到了被另一个太监扶着的、迷迷糊糊的闻白，顿时又高兴起来，挣脱开太监，扑过去一把抱住闻白：“小白！嘿嘿！抓到你了！陪我睡觉！” 闻白被他抱得一个趔趄，却并未挣扎，只是红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居然就这么乖乖地被池淮瑾抱着，任由太监们将他们两人一起搀扶了下去。 装醉的谢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顿时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而且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他正面临着更大的挑战，他整个人还挂在闻宥身上！而且闻宥似乎正试图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谢晏把心一横，决定将“耍酒疯”进行到底。 他抱得更紧了，四肢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闻宥，嘴里继续发出无意义的、撒娇似的哼哼，但他本身因为这种极致的亲密接触想直接推开闻宥，可哪怕胃里翻腾，他也未曾松手，装作真的是酒精上头的模样，死死的抱着闻宥。 脑袋还像猫一样蹭着闻宥的脖颈。 闻宥被此番举动弄的僵直了身体，可很快他又缓和下来，眼神对上了谢晏迷离的眼。 ……这另一种的醉态倒也……挺特别。 他他了口气，试着掰开谢晏的手，却发现这人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抓得死紧。 而且他越是用力，对方抓的越紧，哼唧得也更委屈，仿佛被欺负狠了。 周围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闻宥看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打不得骂不得，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打横将谢晏抱起，对宫人道：“都退下吧。” 他抱着谢晏，大步走进玉华殿内室，将人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本以为终于能解脱，谁知他刚要直起身，谢晏却依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甚至还就势一滚，再次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人形抱枕。 闻宥：“……” 他试图抽身，但只要一动，怀里的人就会不安地蹙眉，发出不满的呓语，抓着他衣襟的手也更紧。 殿外，新年的钟声悠远传来，伴随着隐约的烟花和爆竹声。 闻宥垂眸，看着怀中人似乎已然“熟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唇色因为酒意而显得红润，呼吸均匀……倒真是一副全然依赖信任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放弃了起身的打算。 他挥手用掌风熄灭了远处的烛火，只留下床边一盏昏暗的夜灯。 然后，他就这样和衣躺下，任由谢晏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 谢晏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受着，强制自己喜欢这种感觉，最终在温暖的包裹下，呼吸也变得真正绵长均匀，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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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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