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宫人们应声,小心翼翼地退到外间和殿外候命。 江福生见状,便知这位主子是真打算在此长住了,又交代了几句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之类的话,便躬身退下了。 云苓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带来的少量行李,主要是谢晏惯用的几件寝具和衣物,而大部分的东西陪嫁都放在了库房里,恐怕是要落灰了。 谢晏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在内殿转了一圈。寝殿布置得舒适温馨,床榻宽敞柔软,窗边同样设有一张舒适的软榻,窗外可见几竿翠竹,景致清雅。 一股强烈的倦意再次袭来。虽然清醒了不到一个时辰,但换了个新环境带来的那点微弱兴奋感耗尽,身体的疲惫感重新占据上风。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也懒得再去理会其他,径直走到床榻边,脱掉外袍和鞋袜,只着雪白的中衣,便钻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和淡淡的熏香气息,极其助眠。 他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几乎是瞬间,意识便再次沉入了温暖的黑暗之中。 外间,云苓放轻了手脚,小心地掩好了殿门,吩咐守在外面的宫人:“王爷歇下了,都轻声些,莫要惊扰。” 玉华殿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以及内殿那清浅规律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主殿那边。 闻宥处理完公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他人呢?” 侍立一旁的江福生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回道:“回殿下,辰安王殿下申时便醒了,用了些粥点,询问了寝殿之事,奴才已引王爷去了玉华殿安置。王爷此刻……想必是又歇下了。” 闻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去了玉华殿?倒是识趣,知道自己找地方待着。 不过怎的又睡了?从申时睡到现在……都快酉时末了。还真是……除了吃就是睡。 闻宥无奈笑笑,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人喝药时咳得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模样,以及缩在软榻里只露出一点发梢的安静睡颜。 他放下笔,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会躲清静。” 江福生低着头不敢接话。 闻宥沉默片刻,忽然道:“晚膳吩咐厨房,做些易消化的点心甜汤,一并送去玉华殿。” 他记得那人似乎怕苦,喝药时那副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吃点甜的,或许能安分些,少给他添乱。 “是。”江福生应下,心里却暗暗称奇。 殿下这……是关心?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法子?毕竟殿下亲手调的“甜汤”,有时候比黄连还可怕……但愿这次是正常的。 【滴。闻宥好感度:0%。黑化值:0%。】 【宿主!清零了清零了!他终于不讨厌你了!虽然也没喜欢……恭喜宿主成功晋升为‘不讨厌的麻烦’!奖励积分……呃,暂无!请继续努力!】系统的声音在沉睡的宿白卿脑海深处响起,又很快被无尽的睡意淹没。 玉华殿内,谢晏睡得正沉,对太子的这点微妙转变和系统聒噪的播报毫无所觉。 他只知道,这张床,比那软榻舒服多了。
第6章 倦怠攻略与凤仪刁难 婚后的日子,对谢晏而言,与在辰安王府时并无太大不同,甚至更为惬意。 东宫玉华殿成了他新的巢穴。他彻底贯彻了“深居简出”四个字,每日里大半时间依旧在与周公下棋。清醒的时辰多集中在下午至日落,偶尔精神好些,能维持到掌灯时分。 闻宥似乎极为忙碌,作为太子,他需要处理政务、听太傅等人的念叨、偶尔还需出席朝会或皇帝召见。加之两人作息几乎完全错开,谢晏醒着的时候,闻宥多半不在东宫;而闻宥深夜归来时,谢晏早已陷入深眠。故而,自成婚那日后,两人竟再未打过照面。 这对谢晏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没有那个散发着冰冷压迫感的人在眼前晃悠,他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至于系统的那个“获取黑化值”的任务…… 谢晏对此表现得相当消极怠工。 【宿主!目标人物已返回东宫,目前正在书房!这是一个送夜宵兼表达关切的好机会!需要系统为您定制一份‘爱心莲子羹’并附赠情话三句吗?只需10积分!】系统在某个谢晏难得的清醒傍晚聒噪着。 谢晏正靠在内殿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卷有些年头的民间话本。这是云苓从辰安王府带来的,原主谢晏的收藏之一。这些话本内容五花八门,才子佳人、侠客传奇、志怪狐妖,应有尽有,倒是很好地打发了谢晏有限的清醒时间。 听到系统的建议,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翻过一页书,声音慵懒:【不去。困。】 【宿主!目标人物心情似乎不佳,书房气压很低!此时正是送上温暖安慰,刷取好感度的良机!可以快点让闻宥爱上你,最后一击毙命,收获黑化值,去度假!建议宿主即刻动身,扮演解语花!】另一个夜晚,系统再次催促。 谢晏正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闻言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枚黑子落下:【他不会需要我的安慰。去了只会惹人厌烦。】 他对自己在闻宥心目中的定位十分清晰,一个碍眼的、被强塞过来的麻烦。 【那要不写情书!宿主!字迹要工整,言辞要恳切,要表达出虽不能常见但思念之心日月可鉴的深情!】系统退而求其次,【这个总可以了吧?不需要出门!】 谢晏放下棋子,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情书?他倒是写过几次,让云苓送了过去。内容无非是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劳碌,望珍重玉体”之类的套话,干巴巴的,毫无新意。闻宥那边也毫无反应,石沉大海。 【写了也没用。】谢晏兴致缺缺,【不如睡觉。】 【宿主!您不能这样!任务进度至今为零!】系统痛心疾首,【就算黑化值难刷,好感度也好歹动一动啊!您看看隔壁组的宿主,都已经……】 谢晏面无表情地切断了系统的碎碎念,世界重归清净。 他并非完全放弃任务,只是习惯了用最省力的方式。目前这种互不打扰的状态,至少没让好感度变成负数,在他看来已是进展。至于更进一步的攻略……等他哪天精神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的时候再说吧。 偶尔,在夕阳西下,精神稍好的时刻,他会屏退宫人,独自走到玉华殿后院连接着的一处小小凉亭里。亭边引了一弯活水,种了几株芭蕉,景致还算清幽。 他会倚在栏杆上,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发呆。有时,云苓会将他以前常用的一支玉笛带来,但他很少吹奏。并非不会,谢晏精通音律,世间乐器在他手中皆可成调,只是觉得费神费力。大多数时候,那支玉笛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手边,如同一个装饰。 这日晌午,谢晏难得醒得早了些,正慢吞吞地用着一顿不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膳点。 一小碗鸡丝粥,几块水晶糕,一碟酥炸小鱼。吃得极其缓慢,每样只用一点,便停下歇息片刻。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紧接着,云苓面色有些紧张地快步进来禀报:“王爷,皇后娘娘宫里的孙嬷嬷来了,说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前往凤仪宫问话。” 谢晏拿着银匙的手微微一顿。皇后?柳世月? 他想起成婚那晚,那个雍容华贵、眼神锐利,试图用言语敲打他的女人。当时他被那满屋子的人逼得几乎窒息,并未过多留意,只记得那是个不好相与的。 如今闻宥醒了,她这是终于忍不住,要来找他这个“太子妃”的麻烦了? 谢晏放下银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本王今日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给娘娘,不便前往。请嬷嬷回吧。” 云苓依言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殿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训斥意味。显然,那位孙嬷嬷并不接受这样的推脱。 又过了一会儿,云苓再次进来,脸色更白了:“王爷,孙嬷嬷说……说皇后娘娘懿旨,岂容推拒?若王爷再不去,她便要……便要让人进来‘请’您过去了。” 谢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厌烦。他极其讨厌这种被迫的社交和麻烦。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让她进来回话。” 孙嬷嬷很快便昂着头走了进来。她约莫五十上下,穿着体面的宫装,脸上带着宫中老奴特有的倨傲。她草草对谢晏行了个礼,语气硬邦邦的:“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召见,您还是速速跟奴婢走吧,免得娘娘等急了,怪罪下来,您我都担待不起。” 谢晏看着她,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甚至带着点病弱的苍白,但出口的话却让孙嬷嬷脸色一变。 “嬷嬷怕是忘了规矩。”他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本王虽入东宫,然先皇御笔亲封的‘辰安王’爵位仍在。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自有统御六宫之权,然按制,本王虽是异姓王,可皇后似乎并无直接问责亲王之权吧?若要问话,是否也需经由陛下首肯?” 他顿了顿,看着孙嬷嬷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再者,本王今日确实玉体欠安,若强行面见娘娘,万一过了病气,这责任,嬷嬷您……担得起吗?” 孙嬷嬷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病歪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王爷,言辞竟如此犀利!句句扣着宫规和身份,让她无法反驳。 辰安王再无权无势,也是个正经王爷,不是宫里那些可以任打任骂的嫔妃宫女。皇后娘娘确实没有直接惩处他的权力。 “你……”孙嬷嬷脸色青白交错。 “嬷嬷请回吧。”谢晏下了逐客令,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若娘娘真有要事,不妨先行请示陛下或宗正寺。云苓,送客。” 云苓立刻上前,虽然心里害怕,还是硬着头皮道:“嬷嬷,请。” 孙嬷嬷狠狠瞪了谢晏一眼,终究不敢真的用强,只得悻悻然地甩袖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 谢晏松了口气,只觉得应付这么一遭,比睡上一天还累。他揉了揉额角,那点刚醒不久的清明又快耗尽了。 【宿主威武!成功击退恶奴!维护了身为王爷的尊严!奖励……奖励看系统心情!】系统又跳了出来,【不过宿主,您这样得罪皇后,不怕她以后给穿小鞋吗?】 谢晏重新坐回桌边,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已经微凉的食物,彻底没了胃口。 【怕什么。】他内心毫无波澜,【她本来也没安好心。何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